刚踏进院门，莫晚笙就直奔灶房。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药篓往墙角一放，她先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喉间的燥意消了，才转身把新采的草药一股脑倒在石板上。
紫星草的花瓣沾著露水，在晨光里泛著紫蓝的光；
石耳芽的汁液顺着叶片往下滴，在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铁线藤的藤蔓缠在一起，灰绿中透著点红，像极了山里老藤的筋骨。
李氏从里屋出来，见她满头是汗，赶紧递过布巾：“这又是采了啥宝贝？看你急的。”
“娘，你看这个。”莫晚笙捏起株紫星草，指尖还残留着花瓣的微凉，“能解兽毒，配着银叶草效果更好。”
说著，她忽然顿住——刚才脑海里闪过个念头，紫星草的温性，是不是能中和石耳芽的寒？
这念头来得突然，像灶膛里蹦出的火星。
她没细想，先把紫星草掐去根须，只留带花的茎叶，扔进石臼里；
又抓了把石耳芽，芽尖的嫩汁沾在指尖，黏得像蜂蜜。
“你这是要配啥药？”李氏凑过来看，见她没按平时的方子来，反倒有些好奇。
“说不好，就觉得它们该在一块儿。”莫晚笙笑着，拿起木杵开始捣。
紫星草的茎叶韧，石耳芽的芽瓣脆，杵子下去，先是“咯吱”的脆响，渐渐变成“咕叽”的软腻，绿色的汁液顺着石臼边缘淌下来，混著点紫蓝的花汁，倒像幅泼墨的画。
捣得差不多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墙角翻出上次晒的银叶草——叶片细长，晒干后呈灰绿色，带着点清苦的香。
抓了一小把揉碎了撒进去，又犹豫着捏了半块红糖，用温水化开倒进去。
“加红糖干啥？”李氏不解，药里加甜的，她还是头回见。
“石耳芽太寒，红糖能暖一暖，这样敷在身上不蛰得慌。”莫晚笙解释著，手下的动作没停，木杵在石臼里画著圈，把所有东西搅成一团黏糊糊的绿膏。
药膏敷在陶罐里，表面泛著层细碎的泡沫，像刚搅好的浆糊。
莫晚笙挑了点抹在手背的旧疤上——那是上次被树枝划破的，已经结痂了。
凉丝丝的，带着点微甜的暖意，不刺也不烧，比她以前配的药膏温和多了。
“奇了，这味儿闻著就舒坦。”李氏凑过来闻了闻，药香里裹着点甜，竟不难闻。
莫晚笙把药膏分装在小瓷盒里，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
以前配药，总按著方子一步步来，像走现成的路；
今儿这药膏，却像凭著感觉趟水，明明没谱，脚却踩得稳稳的。她摸著冰凉的瓷盒，忽然明白:
或许炼药不止是记方子，更是跟草药“说话”，它们想怎么搭，身体里的直觉早就替她想好了。
院角的老槐树影落在石板上，晃晃悠悠的。
莫晚笙看着那些分装整齐的药膏，忽然盼著大哥快点回来，好让他试试这凭著“感觉”配出来的新东西。
说不定，这野路子配的药，反倒有奇效呢？
日头爬到正顶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混著猎犬的吠声。
莫晚笙正蹲在院里翻晒草药，听见动静探头一看，是村西的赵家兄弟带着几个猎户回来了，每人背上都扛着半扇野猪肉，脸上带着少见的喜色。
“大妹子，在家呢？”赵老大赵宇嗓门亮，离著老远就喊，他胳膊上缠着新布，显然是狩猎时受了伤，却笑咧了嘴，“这次去雾影谷边缘，摸著个好地方！”
莫晚笙擦了擦手上的草屑迎上去：“赵大哥，找到啥好地方了？”
赵老二赵磊把野猪肉往地上一放，拍著大腿道：“翻过南边那道断崖，有片坡地，里面长著大片银叶草和赤果，异兽少得很！我们探了三天，就见着两只一阶野兔，安全得很！”
李氏也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直咂舌：“真有那好地方？以前咋没听说过？”
“前阵子下大雨冲垮了崖边的灌木，才露出那坡地的入口。”
赵老大咧著嘴笑，“里面的银叶草长得比咱后山的壮实，赤果也结得密，采回来能换不少钱。村长说了，明儿让村里的女眷都去，男人们留下守村，正好能多采些。”
正说著，张婶挎著篮子从隔壁过来，耳朵尖得很：“采啥好东西？带我一个呗？”
她上次被莫晚笙比下去，心里总憋著股劲，一直在家研究药膏，想找机会挣点脸面。这次自己也去，看晚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的？
赵老二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张婶想去也行，就是那坡地得爬坡，你可别拖后腿。”
张婶立刻梗著脖子：“我咋会拖后腿？我采药可比某些毛丫头利索！”
说著还剜了莫晚笙一眼。
莫晚笙没接话，心里却盘算起那片坡地。
赵老大说有银叶草，正好能配她新采的紫星草，说不定还能找到《大陆纪要》里提过的“凝露花”。
她抬头对李氏道：“娘，我也想去。”
李氏有些犹豫：“山路远，又都是女眷，能行吗？”
“有赵大哥他们指路，再说我带着药呢，不怕。”莫晚笙拍了拍腰间的药袋，“多采些银叶草回来，能炼不少药膏。”
这时，村长的大嗓门在巷口响起：“各家女眷都准备好！要去的明儿一早出发，带够干粮和水，谁也不许偷懒！”
张婶立刻应着跑了，嘴里还嘟囔著“得回家找个大篮子”。
赵老大赵宇冲莫晚笙挤挤眼：“大妹子，明儿跟紧我，那坡地里说不定有什么好药材，还没被人发现，咱们村也算是第一个去采集的了。”
玄天大陆有规定，发现一个新的采集地，发现的人可优先采集，至于要不要带其他人，由发现的人自己决定。
莫晚笙笑着点头，心里涌上点期待。
她回屋翻出最大的竹篮，又把新配的药膏塞进布袋。
既是去采药，也是去看看新地方，总闷在村里，哪能知道这山林藏着多少宝贝？
夕阳把坡地的方向染成金红，莫晚笙望着那片起伏的山影，忽然觉得，这玄天大陆的风，好像正顺着坡地的入口，悄悄往青风村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