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黄沙侠义行
昆仑山脉横亘西域腹地,与天山的皑皑白雪不同,这里的群峰更显巍峨苍劲,裸露的岩石被亿万年风雨侵蚀得奇形怪状,云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山腰,时而散去露出陡峭的崖壁,时而聚拢遮蔽前行的道路。
吴六奇身着藏青色短打,腰间悬挂着一柄黑沉沉的五虎断门刀,刀鞘上镶嵌的七颗铜钉在斑驳光影下泛着暗光。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颔下留着浓密的短须,每一步踏在山间碎石上都沉稳有力,卷起的尘土在他身后缓缓落下。自叶尔羌部分兵以来,他已在昆仑山脉中跋涉了五日,肩头的行囊里装着半块残缺的青铜令牌,那是找到昆仑秘境的唯一线索。
“按照陈总舵主的吩咐,玉髓石藏在秘境深处的镇岳殿,可这昆仑山路险峰密,连个引路的标识都没有。”吴六奇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目光扫过前方岔路口。三条山道蜿蜒向上,分别通向不同的山峰,每条路口都立着一块刻满古篆的巨石,字迹模糊难辨,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大半。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昆仑”二字,背面是一幅简化的山脉图,图中唯一清晰的标记是一座形似火炬的山峰。
他对照着令牌反复辨认,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中间那条山道尽头的山峰上。那山峰顶端突兀地凸起一块岩石,远远望去恰似燃烧的火炬,与令牌上的标记分毫不差。吴六奇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中间的山道。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他猛地转身,五虎断门刀瞬间出鞘,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嗡”的轻鸣,却见一只灰褐色的岩松鼠受惊般窜入旁边的灌木丛,只留下几片晃动的枝叶。
“倒是我太过谨慎了。”吴六奇自嘲地笑了笑,收刀入鞘。他深知此行的重要性,林风体内的蚀心毒虽能靠天山雪莲压制,但若想彻底根除,必须以昆仑玉髓石的至阳之力中和毒素。而这玉髓石不仅关乎林风的性命,更传说中藏着克制黄沙教毒术的秘密,一旦被黄沙教抢先夺走,西域百姓怕是再无宁日。
山道越走越陡,两侧的树木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红色岩石,岩石上生长着零星的耐旱灌木,叶片边缘泛着暗红色。行至半山腰时,前方的山道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中央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和复杂的纹路,形成一个巨大的方形阵法。阵法四角各立着一根丈高的石柱,石柱顶端雕刻着不同的神兽头像,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神兽的眼睛是空心的,似乎曾镶嵌过什么东西。
“九宫八卦锁魂阵?”吴六奇心中一凛。他曾在师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防御阵法,一旦踏入便会触发幻象,被困者若意志不坚,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幻象吞噬心智,最终力竭而亡。他绕着阵法走了一圈,发现青石板上的纹路隐隐与天上星辰对应,石柱上的神兽头像似乎在随着云层的移动而微微转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正当他思索如何破阵时,一阵阴风突然从阵法中央升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平台四周的云雾瞬间聚拢过来,将整个阵法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石柱上的神兽头像突然发出低沉的嘶吼,青石板上的古篆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阵法缓缓运转起来。
“不好!”吴六奇暗叫一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山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前方相同的阵法纹路。他心知自己已经陷入阵中,当下不再犹豫,运起内力护住周身,五虎断门刀再次出鞘,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眼前的云雾渐渐散去,却不是之前的平台景象,而是一片熟悉的村庄。村口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树下几个孩童正围着石碾嬉戏,远处的田地里,农夫们扛着锄头劳作,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吴六奇瞳孔骤缩,这是他的故乡——福建莆田的小村庄,三十年前被倭寇焚毁,全村上下三百余口人无一生还,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六奇,快回家吃饭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村口传来,一位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朝着他招手,面容依稀是他母亲的模样。
吴六奇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泪光。他多想冲上前去抱住母亲,告诉她这些年自己的思念,可理智告诉他,这只是阵法制造的幻象。“倭寇屠村之日,母亲早已遇害,这不是真的!”他咬牙低吼,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五虎断门刀猛地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直斩向那妇人。
刀气穿过妇人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妇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村庄的景象也开始扭曲。转眼间,安宁的村庄变成了尸横遍野的废墟,倭寇的狞笑、村民的惨叫、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血色黄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吴六奇怒喝一声,体内内力暴涨,五虎断门刀舞得密不透风,刀气纵横交错,将周围的幻象一一斩碎。可幻象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看到自己年轻时闯荡江湖被人暗算的窘境,看到同门兄弟为救自己而死的画面,看到黄沙教教徒残害百姓的惨状,每一幅画面都直击他的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发白。阵法的威力不仅在于制造幻象,更在于不断消耗被困者的内力和意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在快速流失,眼前的幻象也越来越真实,甚至开始影响他的判断。
“不行,不能被幻象迷惑!”吴六奇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想起陈家洛临行前的嘱托:“昆仑秘境凶险,唯侠义之心可破虚妄。”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不再去看那些幻象,而是闭上眼睛,凭借着青铜令牌上的气息和自身的直觉,一步步朝着阵法中央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周围的幻象不断变换,诱惑与恐吓交织,试图让他偏离方向。但吴六奇始终坚守本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玉髓石,救林风,护西域安宁。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阵法中央。脚下的青石板上刻着一个圆形凹槽,大小与他怀中的半块青铜令牌恰好吻合。吴六奇心中一喜,取出令牌嵌入凹槽,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令牌与凹槽完美契合,青石板上的古篆金光暴涨,四角的石柱开始剧烈震动,神兽头像的眼睛中射出四道光柱,汇聚在阵法中央形成一个光圈。
光圈缓缓扩大,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下方传来阵阵温润的气息,与山间的寒气截然不同。吴六奇知道,这便是昆仑秘境的入口,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握紧五虎断门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洞口下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将甬道照亮得如同白昼。甬道的地面铺着光滑的白玉,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吴六奇沿着甬道前行,越往里走,那股温润的气息便越浓郁,体内的内力也运转得更加顺畅,之前被阵法消耗的体力正在慢慢恢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宫。地宫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个水晶棺,棺中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玉石通体洁白,中央却有一抹嫣红,宛如凝血,正是昆仑玉髓石!玉髓石散发着柔和的红光,将整个地宫映照得暖意融融,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清香,吸入体内只觉心旷神怡。
“终于找到了!”吴六奇心中狂喜,正要迈步走向高台,却突然察觉到地宫两侧的阴影中藏着人影。他猛地停下脚步,五虎断门刀横在胸前,沉声道:“出来吧,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刚落,两侧的阴影中走出十几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正是黄沙教的教徒。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阴邪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铁剑,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正是黄沙教左护法——鬼面郎君。
“吴六奇,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破了上古阵法。”鬼面郎君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石壁,“不过,玉髓石是我黄沙教的囊中之物,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吴六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黄沙教作恶多端,残害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们一网打尽!”
“狂妄!”鬼面郎君怒喝一声,挥手示意教徒们进攻。十几名教徒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朝着吴六奇扑去,手中的利刃带着风声,招式狠辣刁钻,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训练的死士。
吴六奇毫不畏惧,五虎断门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练,瞬间便与教徒们缠斗在一起。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钧之力,教徒们的兵器但凡被他的刀碰到,非断即折。只见他身形辗转腾挪,时而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时而如灵猿攀枝般灵活,短短片刻便有三名教徒倒在血泊之中。
鬼面郎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手中铁剑突然一抖,缠绕在剑身上的黑色丝线瞬间射出,如毒蛇般朝着吴六奇的面门射去。那丝线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上面还淬满了剧毒,一旦被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吴六奇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丝线的同时,五虎断门刀猛地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将射来的丝线斩断。他趁机欺身而上,刀势陡增,直逼鬼面郎君。鬼面郎君不敢大意,铁剑连忙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刀剑相撞,火花四溅。吴六奇只觉手臂发麻,鬼面郎君的内力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而鬼面郎君则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想到你这莽夫竟有如此功力!”鬼面郎君阴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深知吴六奇的五虎断门刀威力无穷,正面硬拼绝非对手,当下便改变策略,与吴六奇周旋起来,同时示意剩余的教徒围攻。
地宫之中,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吴六奇虽然勇猛,但架不住教徒们悍不畏死,而且鬼面郎君的剑法诡异多变,时不时地偷袭,让他防不胜防。不多时,他的手臂和肩头便各添了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衣衫流淌下来,滴落在白玉地面上,形成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哈哈哈,吴六奇,你终究还是要败在我手中!”鬼面郎君见状,狂笑起来,攻势愈发猛烈。
吴六奇咬紧牙关,强忍着伤口的剧痛,体内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五虎断门刀。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林风还在等着玉髓石解毒,西域百姓还在等着他们铲除黄沙教。一股熊熊的战意从他胸中升起,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刀法也变得更加凌厉。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尔等小辈,竟敢在昆仑秘境中大打出手,惊扰了圣地的安宁。”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地宫一侧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洞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洞口走了出来,他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炯炯有神,手中握着一根桃木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一个太极图。老者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内力波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威压。
“你是谁?”鬼面郎君警惕地盯着老者,手中的铁剑握紧了几分。
“老夫乃昆仑秘境的守护者,守在这里已有三百年。”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玉髓石乃昆仑至宝,镇住西域地脉的至阳之力,非侠义之人不可取。尔等心术不正,妄图夺取玉髓石为祸世间,休怪老夫不客气!”
鬼面郎君心中一惊,没想到这秘境中竟还有守护者。他眼珠一转,阴笑道:“老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连你一起杀了!”说着,他猛地挥剑,一道黑色的剑气直斩向老者。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手中桃木拐杖微微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拐杖顶端射出,恰好挡住了黑色剑气。剑气与白光相撞,瞬间消散无踪,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雕虫小技。”老者淡淡说道,脚步轻轻一踏,身形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教徒身后,桃木拐杖在那教徒肩头一点,那教徒便浑身酸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吴六奇心中震撼不已,这老者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怕是比陈家洛和苗人凤还要厉害。他趁机发力,五虎断门刀劈出,又斩杀了两名教徒,剩余的教徒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鬼面郎君脸色铁青,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玉髓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猛地砸碎在地上。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撤!”鬼面郎君大喊一声,趁着烟雾的掩护,转身朝着地宫入口跑去。剩余的教徒也纷纷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甬道之中。
吴六奇想要追赶,却被老者拦住了:“不必追了,他们跑不掉的。这迷魂烟只能维持片刻,而且会留下独特的气息,老夫已经在他们身上做了标记。”
吴六奇闻言,停下了脚步,对着老者抱拳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吴六奇,奉命前来寻找玉髓石,救治同伴。”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虽身负重伤,却始终坚守侠义之心,没有被仇恨和杀戮蒙蔽心智,配得上玉髓石的归属。”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吴六奇的伤口,伤口处的疼痛瞬间消失,鲜血也停止了流淌。
“多谢前辈疗伤。”吴六奇再次道谢,心中充满了感激。
老者转身望向高台上的水晶棺,缓缓说道:“玉髓石不仅能解毒疗伤,更能净化世间邪毒。黄沙教的毒术之所以如此霸道,便是因为他们修炼了西域邪功,以毒养功。玉髓石的至阳之力,正是他们的克星。”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玉髓石不可轻易取出,否则会导致昆仑地脉异动,引发地震山洪。老夫需以毕生修为为引,助你取出玉髓石,同时稳固地脉。”
吴六奇心中一暖,没想到老者竟愿意为了西域百姓做出如此牺牲。他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甬道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苗人凤的声音传来:“吴兄,你在里面吗?”
吴六奇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苗兄,我在这里!”
片刻后,苗人凤狼狈地出现在地宫入口,他的玄色厚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锦盒,正是装着天山雪莲的盒子。看到吴六奇安然无恙,苗人凤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我从悬崖爬上来后,遇到了几个黄沙教的余孽,跟着他们的踪迹一路追到这里,担心你出事。”
“苗兄,你受伤了?”吴六奇看到苗人凤身上的伤口,关切地问道。
“无妨,都是些皮外伤。”苗人凤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吴六奇连忙为两人介绍:“苗兄,这位是昆仑秘境的守护者前辈。前辈,这位是我的好友苗人凤,江湖人称‘金面佛’。”
老者对着苗人凤点了点头,说道:“金面佛苗人凤,老夫早有耳闻。你们二人皆是侠义之士,今日便由你们一同见证玉髓石出世。”
说着,老者缓缓走向高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高台上的水晶棺开始缓缓打开,玉髓石散发的红光愈发浓郁,整个地宫都被映照得通红。老者纵身一跃,落在高台上,双手按在玉髓石上,体内涌出一股精纯的内力,与玉髓石的红光交织在一起。
只见他头顶渐渐升起一缕白烟,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显然正在耗费极大的功力。地宫中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墙壁上的夜明珠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坠落。吴六奇和苗人凤见状,连忙运起内力护住周身,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老者的咒语终于停下。他缓缓抬起手,玉髓石从水晶棺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老者对着玉髓石轻轻一点,一道红光从玉髓石中射出,融入地宫中央的地面,震动瞬间停止,墙壁上的夜明珠也恢复了稳定的光芒。
“好了,地脉已稳固,玉髓石可以取走了。”老者声音虚弱地说道,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
吴六奇连忙上前扶住老者,感激地说道:“前辈,多谢你为西域百姓所做的一切。”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这是老夫的使命。玉髓石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善用它的力量,铲除黄沙教,还西域一片安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将悬浮在空中的玉髓石收入盒中,递给吴六奇,“此盒乃万年玄铁所制,可保玉髓石的至阳之力不流失。”
吴六奇接过锦盒,郑重地说道:“前辈放心,我们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烟尘弥漫,鬼面郎君带着十几名黑衣人再次冲了进来,为首的还有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追击苗人凤的毒郎君。
“老东西,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本事!”毒郎君阴笑道,“不过,今日这玉髓石和天山雪莲,你们一个也带不走!”
原来,鬼面郎君逃走后,恰好遇到了带着残部赶来的毒郎君。两人汇合后,知道单打独斗不是吴六奇和老者的对手,便决定联手强攻,想要趁老者功力大损之际夺取玉髓石和天山雪莲。
老者脸色一沉,对着吴六奇和苗人凤说道:“你们带着玉髓石和雪莲先走,这里交给老夫。”
“前辈,你功力未复,怎能独自对敌?”吴六奇连忙说道。
“老夫自有办法。”老者眼神坚定,“昆仑秘境的镇岳殿中藏有上古禁制,只要启动禁制,他们便插翅难飞。你们快走吧,去救林风,去平定西域之乱!”
苗人凤知道事态紧急,拉了拉吴六奇的胳膊:“吴兄,前辈说得对,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吴六奇望着老者决绝的眼神,心中万般不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前辈大恩,我等永世不忘!若有来生,必当报答!”
说完,他和苗人凤转身朝着地宫深处的另一个出口跑去。毒郎君和鬼面郎君见状,想要追赶,却被老者拦住了去路。
“想走?先过老夫这一关!”老者怒喝一声,手中桃木拐杖猛地插入地面,地宫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射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禁制,将毒郎君等人困在其中。
“不好,是上古禁制!”毒郎君脸色大变,想要破禁而出,却被光柱弹了回来,身上瞬间被灼伤一片。
老者站在禁制中央,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着禁制的不断收紧,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点点光斑,融入了禁制之中。禁制的光芒愈发炽烈,将毒郎君和鬼面郎君等人的惨叫声彻底淹没。
吴六奇和苗人凤沿着地宫密道一路狂奔,终于逃出了昆仑秘境。站在秘境出口,他们回头望去,只见整个昆仑山脉微微震动,秘境入口处的山峰轰然倒塌,将地宫彻底封闭。
“前辈”吴六奇眼中含泪,对着秘境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苗人凤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完成前辈的遗愿,尽快赶回叶尔羌部,救治林风,然后彻底铲除黄沙教。”
吴六奇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握紧了手中的锦盒。两人相视一眼,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叶尔羌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昆仑山脉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的肩上扛着拯救西域的希望,脚下的道路虽然依旧艰险,但他们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叶尔羌部中,陈家洛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林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体内的蚀心毒已经开始侵蚀五脏六腑。当看到吴六奇和苗人凤带着玉髓石和天山雪莲归来时,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当晚,陈家洛以天山雪莲为引,用玉髓石的至阳之力为林风解毒。整整一夜,叶尔羌部的议事大帐中灯火通明,内力波动源源不断地从帐中传出。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帐时,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体内的蚀心毒已彻底清除,气息也渐渐平稳。
“多谢各位兄弟相救。”林风虚弱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陈家洛、吴六奇、苗人凤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欣慰。他们知道,这场历时多日的西域之行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而属于他们的侠义之路,还将继续走下去。
远处的黄沙戈壁上,黄沙教的残部虽然仍在负隅顽抗,但他们都明白,随着玉髓石的出世和林风的康复,他们的末日已经不远了。西域的天空,即将迎来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