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兔号巨大船身缓缓靠向码头。
靠岸之后,苏玥语气清冷的对满船人吩咐道:“下船的时候保持秩序,不要拥挤。”
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从舷梯走下。
站在码头上的唐向阳,搓断了三根手指的左手,尽管有些疼痛,但也难掩脸上的兴奋。
这批即将登岛的新人,马上就能给他带来几十点天赋经验。
全部的员工到齐后,明天正式开业,经验又将迎来一次飞涨!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全部在原地站好!点到名字的答到!”
这批人里,绝大多数都从事过服务行业,对于这种指令早就习以为常,很快便在码头空地上站成了整齐的六排。
可他们的眼睛,却根本无法从眼前的景象中移开。
海滨沙滩上的派对灯火璀璨,古典音乐和欢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而眼前的街道上,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鳞次栉比,宛如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
空气中除了咸湿的海风外,就是浓郁的肉香。
“天啊……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地方?”
“你们闻到了吗?好香啊!”
“能被选上真是太好了!再也不用啃面板充饥了!”
“这都得感谢夏天大佬啊!没有他,我们哪有机会来这里。”
人群中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都盖过了海浪声。
唐向阳接连喊了几个名字,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人群依旧自顾自地惊叹着,完全将他当成空气。
他面色一沉,正准备发火,给这帮没规矩的家伙一个下马时,就听到一阵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传来。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六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娇俏少女,扶着栏杆,款款而下。
少女肌肤胜雪,五官精致柔媚,一头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但人们的注意力,却并未停留在她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上。
而是落在了她身上那件本该洁白无瑕,此刻却沾染着不少暗红色血污的小围裙。
甚至于,她头顶那对小巧可爱的粉色龙角,也沾着几点已经干涸的斑斑血痕。
她脚上那双精致的小皮鞋,每一步都踩得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最先上船的那几个人,可是亲眼见过她是如何面无表情地解决掉闹事者的。
这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动起手来却是个心狠手辣的魔鬼。
秦馨走到舷梯中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扫视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让你们点到名字的答到,听不见?”
此话一出,人群无不一阵哆嗦,连忙低下头,拼命地点着。
看到这效果,秦馨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继续向下走去。
说实话,她也不想总是表现得这么残暴,奈何人一多,你要是不强硬一点,根本就压不住场子。
下了船,秦馨对人群中喊道:“徐雅云出来,跟我走。”
很快,一个身穿着短袖长裤,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男孩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长途的跋涉让孩子早已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女人脸色蜡黄,头发也因为缺少打理而拧成了好几股,长相普通的不能再过普通。
徐雅云走到近前,声音带着几分怯懦:“秦……秦馨大人……”
“你不用这么叫我,你老公在我主人手下干活,算是一家人,叫我名字就行。”
徐雅云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就这样叫您好了,应该的,应该的……”
昨天丈夫周林联系她时,只说自己得到了大佬的赏识,要接她和孩子来享福。
徐雅云当时根本不敢相信,以为丈夫只是和这批人一样,幸运地在娱乐岛找到了一个工作而已。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而眼前这位少女,在大佬面前的地位显然不低,所以她才不敢直呼其名。
要是得罪了人,让丈夫刚到手的工作给丢了可得不偿失。
秦馨也懒得在称呼上和她计较,转头对一旁还在发呆的唐向阳吩咐道:
“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把名字和数量核实清楚,安排好住处。”
唐向阳木然地点头:“我、我知道了……”
在说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跟在秦馨身后的单柠芮。
其他人他不在乎。
可单柠芮……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芮姐啊!
是那个动不动就拧他耳朵,疼到让他哭着求饶的芮姐。
是他小时候还傻乎乎说过,长大后一定要娶回家的女人。
她学过柔道,性格刚烈,从不服输。
可现在,她却被套上了宠物同款的项圈,眼神里满是羞涩,举止间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拘谨。
这才多久?
夏商那个王八蛋,把芮姐都给调成什么样了!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柳如烟。
连性格如此刚烈的芮姐都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向来温柔如水的如烟呢?
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戴着项圈,甚至……甚至要跪在地上,主动叼着绳子,把另一头送到夏商的手里?
想到那个画面,唐向阳心痛到一阵抽搐,无法呼吸。
但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他紧紧咬着牙,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三根断指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刺痛感让他明白现在不能继续冲动行事。
自己必须忍耐,等到天赋经验值积攒满了,弄清楚奖励到底是什么之后,再见机行事。
他狠狠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芮姐身上移开。
路过时,单柠芮的脚步一顿,她偏过头,瞧着唐向阳那张扭曲的脸。
她嘴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却只发出一声轻叹。
随即漠然地转回头,跟上了秦馨的步伐。
一行人朝着美食街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愈发浓郁。
徐雅云抱着孩子,跟在后面,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没来之前,她根本无法想象,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如此繁华的小岛。
走了一段距离后,秦馨远远就发现了坐在一家烧烤店露天座位上的夏商几人。
她眼睛一亮,之前的冷酷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主人!”
提着裙摆,迈开两条裹着细腻黑丝的长腿狂奔了过去。
离着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就是一个轻盈的飞扑,从背后一把抱住夏商的脖子。
夏商正拿着一串刚烤好的鸡翅,还没送到嘴边,就感到后背猛地一沉。
要不是她身前有柔软的缓冲垫,夏商非得被创飞出去不可。
夏商把鸡翅送到嘴里,含糊问道:“人都带来了?”
秦馨欢快地点头:“嗯呐!总共六十一个,一个都不少!”
说着话,她顺手将刚刚走到近前的徐雅云拉到身旁。
“还有周林的老婆我也接过来了。”
“不过主人你别生气哦,有几个不太听话的,在路上被我给宰了。”
夏商也注意到了她女仆装和龙角上的血迹。
对他而言杀几个人,不算什么大事。
尤其是不听话的,杀了也就杀了,并不值得可惜。
“嗯,待会儿去把衣服换了,吃完东西我们去唱歌。”
唱歌?!
苏玥、单柠芮和秦馨都是一惊,随即又是惊喜万分。
最为激动的,自然还是音乐系的秦馨,这么久以来,自己的喉咙倒是给主人展现过,不过歌喉可是前所未有。
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她敢打包票都没自己唱歌好听! “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呗主人!” 被她晃着胳膊,夏商掰开她的手指:“先等一下,吃完东西再去。”
说完,他转头将目光落在徐雅云身上,简单地打量了两眼。
从外表来看,确实不是那种喜欢打扮的女人。
一头长发也只是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几缕拧在一起,贴在鬓角。
抱着孩子的一双手,或许是力气耗尽,手臂的肌肉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总得来说,就是个随处可见的,为了生活和家庭奔波劳碌的普通女人。
与周林说的别无二致。
他朝对面的白静思使了个眼色。
聪慧的学姐立刻心领神会,她放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串,站起身走到徐雅云面前。
脸上挂着亲和力十足的笑容,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姐姐,这是你儿子吗?长得真可爱,我能不能抱抱?”
徐雅云迟疑了几秒。
她本能地不想麻烦别人,但对方那张毫无芥蒂的笑脸,以及自己确实已经酸麻到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臂,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好,谢谢你。”
她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儿子递了过去。
白静思接过孩子,轻轻颠了颠,又温柔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见状,夏商又对小吃店里忙碌的老板喊道:“老板,再帮忙烤点羊肉串,多放点辣。顺便,把那只老虎腿也切了给烤上吧,大家一起尝尝味道。”
负责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爽朗大叔,和其它人不同的是,这位大叔和夏商相处的相当自然。
他一听,擦了擦手上的油,露出两排大板牙,声音洪亮地应道:“得嘞!夏老板您就瞧好吧!”
夏语冰招呼苏玥和单柠芮在夏商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来。
给她们拿了几串滋滋冒油的羊肉:“后面还有很多,你们自己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让人也没拒绝,点头接过了羊肉,她们在海上跑了一天,早都饿的够呛了。
白静思则抱着孩子,领着徐雅云在旁边的一张空桌坐下,也给她拿了些烤肉边吃边聊。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聊起怀里的孩子,徐雅云紧绷的神经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
而秦馨一屁股挤在夏商身边,眼尖地抄起他面前那杯喝到一半的奶茶,撅起小嘴,对准吸管就要往嘴里塞。
夏商眼疾手快,一手按在了奶茶上翘起大食指。
然而秦馨的嘴都已经撅成了o形,“吸溜”一声将夏商的手指给含进了嘴里。
口腔下意识地裹住异物,还条件反射般地用力吸了两下。
没吸出甜甜的奶茶味。
她这才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松开嘴瞧了一眼。
当看清是主人的手指后,她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坏笑,小脑袋一凑再次将那其含了进去。
一条粉嫩的小舌头灵活地探出,绕着夏商的手指打着圈,还发出轻微的“嘬嘬”声。
坐在对面的夏语冰见她这副不知羞的浪荡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伸出手指,在秦馨光洁的额头上赏了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行了啊你,想喝就自己去对面买一杯,手指头能吸出奶来啊?”
商夏也觉得好笑,干脆将食指探进她温热的小嘴里,轻轻夹住那条正在作乱的小舌头,往外扯了出来。
舌尖被夹住,秦馨嘴里只得发出不清不楚的呜咽。
“去对给苏玥她们也点几杯过来。”
将手指夹住的小舌给松开后,他刚想去抽几张卫生纸擦擦手,没想到秦馨一把将他的给手抱住,送到自己嘴前。
“吸溜。”
她乖巧地伸出舌头,将夏商手指上沾着的口水清理干净,这才开心地眯起眼睛:“好的主人,我去了!”
小妮子舔了舔粉嫩嘴唇,立刻屁颠屁颠地朝着对面的奶茶店跑过去。
一直缩在角落里,捧着奶茶默默当个小透明的陶希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偷偷打量着新来的这几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姐姐,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除了那个抱着孩子的普通女人外,剩下的每一个都好漂亮!
她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气质各不相同,但都美让人自惭形秽。
更关键的是……
她们对那个传闻中喜欢杀人取乐的夏先生,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尤其是那个穿着女仆装,头上还长着小龙角的姐姐,居然都敢当众和夏先生打情骂俏,还、还吸他的手指……
可她也只能在心里犯犯嘀咕,既不敢说话,更加不敢开口问了。
经过刚才在这里边吃边聊的一小段时间,夏商也对这个胆小的家伙有了些了解。
总得来说,也算是个命苦的人。
原本她是和父母、弟弟一起在一个岛上求生,但在前几天,因为海兽登岛家人全部殒命。
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那个血肉模糊的岛上浑浑噩噩地活了好几天,才被路过的白帝联盟船只收留。
夏商看她依然有些紧张,于是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闲聊的语气问道:
“怎么样?还觉得我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