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夏商一大早就带着安娜和小柒上了龙鲸号。
准备去江城区边缘亲眼看看联通城市的隘口。
昨晚和秦馨她们几个疯得太晚,所以又在龙鲸号卧室里补了会儿觉。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猫娘小柒正趴在他腿边,翘起两条白丝小脚,握着猫条吃的起劲。
见夏商醒来,她的大眼睛立刻弯成了两道月牙,带着点被抓包的慌张,小嘴倒是越吃越快。
夏商抬起手,在小柒柔顺头顶轻轻揉搓。
就这么享受三五分钟的撸猫时光,他才慢悠悠起床披上睡袍。
见小柒鼓着腮帮子,他有些好笑道:“吃不下吐掉好了。”
闻言,小柒连忙摇起小脑袋,嘴里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一双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夏商让她吐出来。
早上出海时,小瑶姐拜托过,让自己务必留一半给她。
本来她不想答应来着。
可谁让小瑶姐许诺,只要完成任务,就给她来一个从头到脚的全身按摩。
对于一只热爱被抚摸的小猫咪来说,这种诱惑根本没办法拒绝嘛!
所以,她说什么也得保住!
然后送给小瑶姐!
见她不回话,夏商只当是小孩子护食,也没再多管。
将睡袍扣子一颗颗扣好,简单洗漱后,拉开了卧室舱门。
刚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安娜。
不过她此刻可算不上体面。
一头金发有些凌乱,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痕,显然是哭过。
这时正在怒气冲冲的和谁在吵着架。
夏商英语不是太好,而且她语速又极快。
只听懂几句什么法克鱿、酸萝卜别吃。
随后应该是挂掉了语音,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眸子里依旧燃烧着熊熊怒火。
许是察觉到夏商出来,脸上怒色才稍稍收敛。
不过光凭那句法克鱿,夏商大概也能猜到,电话那头是她那倒霉老公。
而且,对方八成是在催她回去。
其实对她来说,安娜想回去也并非不行。
早上出门前去看过那批等待升级的宝箱,还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才能将开到神话级奖励的概率拉满。
就算她今天回去,明天再过来给他开箱也不耽误事。
可惜,这女人非要固执地跟着出海。
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她之前就说过要和他一起去看看江城区边缘的隘口。
夏商并未多言,给还在岛上的陈姝倩发了个消息。
很快,两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被交易了过来。
他将其中一杯放到安娜面前茶几上,自己则端着另一杯,慢悠悠地品尝起来。
味道相当不错。
早上出门时,他就看到陈姝倩和洛璃正在磨着咖啡豆,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过上了嘴瘾。
比起喝茶,他这种年轻人,果然还是对能提神醒脑的咖啡更加钟爱。
冒着热气的咖啡醇香,似乎让安娜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饱满胸脯随之挺拔,随后端起咖啡杯,送到红润唇边,抿上一小口。
滚烫而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让她眉头瞬间蹙起,美艳脸蛋都快皱成一团。
这咖啡确实很香,然而却一点糖都没放!
“你习惯喝这么苦的?”
“没,我这杯加糖了。”
夏商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杯子:“不过我觉得,不加糖的咖啡,应该和你现在的心情挺配。”
安娜:“”
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虽是玩笑话,却也正如他所说。
太苦了。
咖啡苦,她的心更苦!
想到刚才语音里那个男人的嘴脸,安娜就觉得一阵反胃。
自己那个出轨的丈夫,那个在外面嫖娼被自己抓了个现行的男人。
刚才居然还有脸打语音过来,不是道歉,不是忏悔。
而是理直气壮地指责她夜不归宿!
甚至还敢质问自己,究竟要在夏商的岛上待到什么时候!
自己与夏商之间清清白白,完全是出于联盟利益的考量才决定留下来,帮他开启那些传说级宝箱。
一个在外面嫖娼的无耻负心汉,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自己!
她死死咬着嘴唇,又抿了口苦咖啡。
用这苦涩味压住自己想要涌出的泪水。
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舷窗边的夏商。
男人身形挺拔,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色轮廓,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眺望无垠大海,就自有令人心安的沉稳气度。
沉默许久,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红唇轻启。
“夏先生,我想…我想向您借一个人。”
夏商端着咖啡,转身走到她对面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借谁?”
“陶希瞳。”
夏商眉梢微微一挑,心中立刻了然。
借陶希瞳这个拥有让生物加速生长的天赋持有者,用途只能有一个。
无非是想让她丈夫哈维,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迅速走完一生,化作一捧黄土。
昨天在听雨轩包厢里,哈维那番无异于当众承认自己出轨的言论,再加上安娜这刚烈的性格,不动杀心才怪了。
俗话说,奸情出人命。
尤其是对安娜这种女人来说,十年感情,一朝尽丧,背叛的痛楚足以让她变得疯狂。
别忘了还有一句,最毒不过妇人心。
不把哈维彻底挫骨扬灰,恐怕难消她心头之恨。
然而,想做掉哈维?
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夏商。
一个预言天赋持有者,活着的价值可比死了大太多了。
未来预测天灾,以及这个世界内各种活动,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要想光是上次天灾,就给他带来十多亿资源收益。
岂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
“他可是你老公,结婚十年的丈夫,你真能狠下心?”
安娜的眼中瞬间闪过寒意与决绝。
“丈夫?”
她自嘲冷笑:“如果他只是昨天一次的背叛,或许我还能自欺欺人。但他不是!”
“我昨晚仔细回忆了我们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恐怕就在我和他结婚的第一天,这个王八蛋就已经跟着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嫖娼玩女人了!”
“十年!他是欺骗了我整整十年!”
夏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种愤怒倒是能理解。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点了点头
既然她已经决绝到这个地步,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建议你换个套餐。”
“陶希瞳不适合做这种事。”
“她的天赋效果太明显,也太快了。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在短时间内急剧衰老,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到时候,你们阿维辛联盟内部必定会因此产生分裂,你老公那些拥趸可不会放过你。”
安娜惊愕地抬起头。
倒不是惊讶于夏商会为她们联盟的稳定考虑,而是
换个套餐是什么意思?
还有其他套餐?
她的计划,并不是让陶希瞳直接把哈维催老,而是想将时间线拉长,比如半年或一年。
并且让哈维沉溺于娱乐岛的销魂窟中,再让陶希瞳暗中动手。
制造出他因为纵欲过度而身体变差衰老的假象。
可现在听夏商的意思,似乎有更好的办法?
“我想的是,等哈维死后,到时候请您出面,帮我将阿维辛的局面稳定下来”
夏商立刻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打住。”
“第一,我从不参与任何联盟的内部事务,我只是个商人,维持中立对大家都有好处。”
“第二,哈维对我来说很有用,我需要他活着。所以,就算你想做掉他,我也不会同意。”
好家伙的,让他出面?
那以后别的联盟内部出了问题,是不是都来找自己当和事佬?
那自己成了什么?
再者说,他并不想表现出对某一个联盟过于关照的样子。
那样会破坏江城区的势力平衡。
一个被他罩着的联盟,谁还敢跟她斗?
不斗,他怎么坐收渔翁之利,怎么挣钱?
夏商见她头顶代表沮丧的灰色气渐浓,才话锋一转。
“所以我才说,让你换个套餐。”
“既能帮你出了这口积怨已久的恶气。”
“又能不动声色地解决掉哈维这个麻烦。”
“还能保证阿维辛联盟未来被你一个人牢牢掌控。”
“一箭三雕,怎么样?”
安娜眼眸中重新燃起火焰。
她激动地身体前倾,领口大开,将两团雪白几乎都彻底暴露在夏商眼前。
“您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方案。”
夏商没有立刻回答。
而且掏出两块晶莹的方糖,“咕咚”两声,丢进安娜那杯苦涩咖啡里。
“这个方案具体是什么,现在不必知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之后,对你那个亲爱的老公好一点,让他放松警惕。”
“过几天,我会派我的人过去,帮你处理好这一切。”
话说到一半,又卖起关子。
还要让自己对那个狗男人好点?
这让安娜如何能安心!
她急切地追问道:“夏先生,您何必这样吊我胃口?我对您可以说是毫无保留,这点事,您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夏商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杯,悠闲地吹了吹热气。
今天,罗研夕和柳如烟已经出发前往娱乐岛。
她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先把唐向阳这个二五仔给处理掉。
有柳如烟在旁边辅助,可以让唐向阳在不知不觉中露出更多的破绽,罗研夕催起来也会更加容易。
等那边得手,用事实来证明他方案的有效性,再跟安娜详细说明也不迟。
最关键他也想亲眼看看,罗研夕对深度催眠的人掌控力有多强。
“喝咖啡吧,”夏商用下巴指了指她面前的杯子,“按我说的做。十年你都忍了,这几天还忍不了?”
安娜被他这句话噎得心口一阵绞痛。
什么叫十年她都忍了
她明明是昨天才刚刚看清那个王八蛋的真面目!
不过她也明白,夏商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求也无用。
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心思深沉如海,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只好垂下头,拿起小巧的银勺,默默地搅拌着杯中那两颗正在融化的方糖。
一圈,又一圈。
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搅碎在这咖啡里。
片刻后,她重新将杯子送到唇边,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苦涩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甜,醇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熨帖着她那颗冰冷而破碎的心。
果然甜了不少。
“那么夏先生这么帮我,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什么代价,我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你老公就是我的人了。”
安娜:“”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放在一般人身上,不该是对她感兴趣吗?
他怎么是对自己老公感兴趣?
该不会!
夏商又说道:“你别误会,我没那方面的爱好,我要的只是他的天赋。”
被他这么一提醒,安娜也意识到自己的思想确实被哈维这事给影响到了。
夏商怎么可能会对男人感兴趣!
不过他对自己不感兴趣倒是真的。
她将领口整理好,点了点头。
“那就按您说的做,不过哈维这个人必须要在我手上,我得把这十年来的恨给宣泄掉!”
夏商笑了笑:“可以,你想怎么宣泄?”
安娜道:“现在还没想好,不知道您的娱乐岛上有没有男模?”
夏商愣了一下:“哦?你想效仿哈维之故事?”
安娜脸上终于洋溢出熟悉的妩媚笑容:“不,我还要更进一步!”
夏商摸着下巴:“嗯,安娜小姐想玩男模的话,倒是可以在娱乐岛给你增加一个项目,都好说。”
安娜媚眼一翻,没有继续接话。
真是不解风情。
不过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哈维你不是这么恨夏商吗?
那要是你看到我和夏商在一起,脑子里会怎么想呢?
痛苦还是不甘呢?
这个念头升起后,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丽塔。
真没想到,我们两姐妹,会栽到同一个男人手里
自己可能要,对不起妹妹了
船舱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龙鲸号行驶时,船体切割海浪的轻微声响。
过了十来分钟,夏商站起身,再次走到舷窗旁。
从这里望出去,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可以看江城区边缘黑雾。
不过穿过黑雾到抵达隘口位置,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过了没多久,龙鲸号就已经穿行到了黑雾中。
然而和副本边缘的黑雾不同的是,这里的黑雾厚的吓人,以龙鲸号的速度,在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行驶了将近快半小时,才最终拨云见日。
只见在阳光下,极远处海面上矗立着的高墙,泛着银色光辉,从绵延不绝的朝着视线两侧蔓延开去,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而在他们正前方,可以明显看到一个缺口。
这时安娜也走到了舷窗前,看这眼前这鬼斧神工般的一幕,不禁感叹:
“真壮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