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在众人全力围剿下,第二波看似汹涌的大海潮,竟然比昨日溃败得还要迅速。
不到一个时辰,汹涌的海潮便再次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海域与堆积如山的海兽残骸,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城墙,也都被血色染成诡异的蓝红色。
尚未褪去的海潮中,赫岩君主庞大身躯缓缓停止滚动,重新舒展成巨兽形态。
它浑身浴血,晶铠在血污下闪烁着冷硬光泽,一对暗金色兽瞳神采奕奕,这场大规模战斗,小家伙打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夜玄与混世魔猿一人一兽则站在暝烛头颅上,随着巨兽在海面上缓缓踱步,看似在巡视战场、检查有无漏网之鱼,实则,正悄然激活兽戒内那枚已经空置的琉璃球,借助其吸力,收集着海面上飘荡的萤火虫灵魂光点。
这些。
可都是未来与那只石头龙交易的硬通货。
就在夜玄专心“捡钱”之际,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眼熟身影,正是昨日斗兽场中,那位借助斗兽收集灵魂的鬼系黑袍御兽师。
对方依旧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肩上蹲着那只头套破麻袋、造型奇诡的鬼系妖兽。
此刻,那麻袋头鬼兽双目绽放诡异绿光,正张开嘴将周围零散灵魂光点纳入其中,吃的正嗨。
察觉到夜玄注视,那黑袍人微微抬头,兜帽的阴影下,有一道视线投来。
注意到混世魔猿,黑袍人已然认出身份。
他并未因夜玄的效率更高而显露出嫉妒或敌意,只是如同在荒原上偶遇捡破烂的同行,颔首点头,算是再次打过招呼,随即便继续专注于自身收获,颇有几分井水不犯河水意味。
夜玄摸了摸下巴,一拍暝烛,小家伙会意,立刻载着他朝黑袍人处走去。
见夜玄驾驭赫岩君主靠近,黑袍御兽师心中有些纳闷,此子性子如此霸道,连这点灵魂也要与老夫进行抢夺?
但他并未露怯,身为六阶鬼系御兽师,自有傲人底气。
“前辈,好巧。”夜玄笑了笑,主动抱拳开口。
黑袍人动作稍顿,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寻常招呼,便也放松下来,低低嗯了一声,继续指挥肩上的麻袋头妖宠,收集战场上飘散灵魂。
沉默会,黑袍人似想起什么,再度停下动作,侧首问道,“小家伙,你叫夜玄?南侯府那位新秀。”
夜玄点头,“正是晚辈,敢问前辈尊称?”
“我姓魂,比你年长百岁,唤我魂老即可。”
黑袍人略作迟疑,又道,“接连这几场大海潮,简直像送死队一般…小家伙,你可有何看法?”
“暂无看法,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话是如此。”
“但…”
“夜公子,可愿听听我的见解?若觉得有理,或许能在南侯跟前提上一二,早作防备。”
夜玄眉梢微挑,来了兴致,随手抛去一壶美酒,“愿闻魂前辈其详。”
黑袍人接过酒壶,开塞轻抿,随后道,“我乃六阶鬼系御兽师,祖辈十八代皆浸淫此道,对于鬼兽也算是有所见解,此类妖兽成长,离不开吞噬灵魂,故有战场厮杀,常有我辈踪迹。”
魂老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依我看,此番海潮…更像是某些高阶鬼系御兽师惯用的献祭手段,强大的鬼系妖宠诡谲难测,总之,多加提防为好。”
夜玄目光一凝。
“前辈意思是,这两场大海潮,实则有某位强大的人族鬼系御兽师在幕后操纵?”
“只是猜测。”黑袍人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明,故而才请你向南侯提个醒。”
“御兽师以灵魂凝聚兽契,境界愈高,灵魂愈精纯,与妖兽相比,御兽师的魂魄…价值含金量可就高的多。”
他望向远处波涛翻涌的海面,“倘若真有某位人族高阶鬼系御兽师强势入局,与高智海兽狼狈为奸,其所图谋的,定是整座界海城御兽师魂魄。”
“那这年头,谁又会对界海城有恶意呢?”
说罢,魂老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指挥妖宠收取飘散的魂光。
贪婪,如雪球越滚越大,智者当适可而止。
收集完这波。
他打算离开界海城继续漫无目的游荡。
免得惹了一身骚…
夜玄立在原处,海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青年却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若此番推测为真,那接连涌来的海潮便不再是天灾,而是精心布置的猎场。
界海城中万千御兽师,十皇,包括自己,皆已成为不知名猎手眼中的饕餮盛宴。
如此大的恶意…
一瞬间,幽罗妖府四个大字浮现脑海。
没有片刻犹豫,夜玄驾驭暝烛破浪而起,径直朝着南侯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南侯正与武侯交谈讨论,见夜玄驾宠到来,微微颔首打起招呼,“收获如何?”
夜玄抱拳谦虚几句,随又将那魂老的猜测尽数告知。
渐渐的,南侯面上笑容消失,目露思索。
“这个猜测,昨儿有人也曾提到过。”
“如此一看,大海潮背后,确实有幽罗妖府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此事我会与海尊说明。”
夜玄闻言,心中稍安几分,他驾驭赫岩君主继续于界海城外游走,收集灵魂。
然而这份凝重并未持续多久,恰似乌云被烈阳穿透,一道兴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小夜玄,我要转生成功了!”
是黑姬的声音!
!!!
夜玄先是一怔,随即欣喜若狂,笑意难掩,嘴角扯成大呲花,连灵魂也顾不得收集,连忙寻了处静地,示意魔猿守护,整个人的心神,则沉入炼妖壶空间一层。
熟悉的一层空间,漂浮着的红色兽蛋发生变化,体表多出一缕缕龟壳裂痕,澎湃的生机心跳从中逸散而出,仿佛有未知存在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