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跃。”
“末将在!”
“我要你组建一支八百人的重甲骑兵,配良马重铠,一人三马。这支重甲骑兵,务必善于骑射,膂力过人,能挽弓二百斤。”
“日驱百里之后,仍可投入作战,以一敌十!”
“诺!”
马跃深感责任重大,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答应下来。
他肩上的担子,的确很重。
要知道,马跃并没有训练重甲骑兵的经验。
他要从无到有的组建一支强大的重骑兵,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大帅,不知这支重骑兵,名号为何?”
“末将认为,这支重甲骑兵理当赐予纛旗,标新立异,让每个人都具有荣焉,堪称是精锐中的精锐。”
马跃的话音一落,让郭绍不禁沉吟起来。
重骑兵的名号吗?
理当如此!
古往今来,要练出一支所向无敌的精锐之师,首重“荣誉”。
唐代玄甲军、蒙古怯薛军、金国铁浮屠、西夏铁鹞子、南宋背嵬军、北宋静塞军、辽国铁林军等等,都是历史上名动一时的骑兵精锐。
郭绍要组建的这支重甲骑兵,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该有名号,有自己的旌旗。
这时,北风呼啸,夹杂着雪花飘进了帅帐中。
郭绍缓步走出帅帐,掀开帘子,看着漫天飞舞的皑皑白雪,以及天边那一座形似骏马的山脉,脑海中灵光一现。
“大雪龙骑……就叫‘大雪龙骑’。”
热气从郭绍的嘴里冒出,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
马跃不禁眼前一亮,赞道:“大雪龙骑?好名号!”
“请大帅放心,今后末将一定会让这支大雪龙骑名扬天下。”
郭绍微微颔首。
他旋即把目光放在郭蛤蟆的身上,肃容道:“郭斌。”
“末将在!”
“我要你组建一支五百人的重甲步兵,号‘陷阵营’。成为陷阵营锐士的标准,只高不低。”
郭绍沉声道:“每个陷阵营锐士,要穿戴六十斤重甲,背强弓,负五十矢,腰佩长刀,手执大枪,携三日之口粮,日趋百里。”
“不然,不能成为陷阵营的锐士。”
“遵命!”
郭蛤蟆的面色颇为严峻,知道要组建这样的一支劲旅,极为不易,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大雪龙骑和陷阵营,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成为郭绍麾下最精锐的两支重甲部队。
而想要添加大雪龙骑与陷阵营,并非易事。
首先是大雪龙骑,每个骑兵都生得膀大腰圆,拥有强健的体魄,气力极大,善于骑射,能在马背上命中五十步开外的靶子,身披重铠。
能骑射,能投掷标枪,能近身格斗等等,对于大雪龙骑的锐士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
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重甲骑兵堪称移动的“铁甲堡垒”。
郭绍所组建的这支大雪龙骑,可不一般。
每个大雪龙骑的锐士,都配备精铁打造的头盔和面甲,保护头颈部位。
由数百片铁片编织而成的札甲或锁子甲,复盖躯干和四肢,金属护臂和胫甲保护四肢,以及一面能够抵御弓箭射击的铁制圆盾。
战马同样需要全副武装,配备金属面甲、马颈甲和马身甲。
整套装备重量可达四五十公斤。
这样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战斗力很强,却不是谁都能养得起的。
就算郭绍穷极鄜延六州之力,也只能打造一支八百人的大雪龙骑。
何故?
因为组建这样的重甲铁骑,太过“烧钱”!
从后勤保障角度看,维持八百名重骑兵的运转堪称“吞金巨兽”。
每匹战马日需精饲料(燕麦、豆类)约五公斤,干草十公斤,八百匹战马日消耗就达一万两千斤。
大雪龙骑一人三马,有战马、驮马、备用马之分。
所以说,这个数字还要翻三倍。
人员给养方面,每名重骑兵每日需要包括肉类、乳制品和谷物等食物,伙食标准很高,但是郭绍也还能承受。
此外,还有装备维护、马蹄铁更换、箭矢补充等日常消耗。
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
寒冬腊月,细雪飘飞。
在长安城的帅府中,完颜合达一人独坐于凉亭,喝着闷酒,愁容满面。
不过五十岁的他,早已经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宛如车辙一般,一双眼睛颇为浑浊。
“父帅,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一个身着素衣的倩影,来到了完颜合达的身边,为其披上一件狐裘。
完颜合达掉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少女。
她立在廊下呵手,呵出的白雾与檐角垂落的冰凌纠缠。
一件月白缎面夹袄裹住单薄身形,领口缀着银狐毛边,像围了一圈未化的雪。
袖口露出半截青缎护腕,腕骨纤细得仿佛能透出底下淡青的血管,却稳稳托着一卷书籍。
她正是完颜合达的小女儿,完颜萍。
“萍儿,为父是在为我大金国的未来,深感忧虑。”
完颜合达叹息道:“原以为木华黎死了,是天赐良机,我大金国就能顺势击退蒙虏,收复失地,实现中兴。”
“未曾想,孛鲁比起其父木华黎,丝毫不逊色。”
“被孛鲁委以重任的汉儿郭绍,更是一个不世出的帅才。”
“我金国大军,两次败于郭铁匠、郭汉奴之手,还是惨败。”
“为父听说孛鲁还将鄜延六州之地,交给郭汉奴管制。”
“这郭小子,以守土开疆为己任,招兵买马,开始组建了一步一骑两支重甲劲旅。”
“有此人在,今后咱们莫说收复失地,能守住京兆以及河中府等地,已经是侥幸。”
言罢,完颜合达很是沮丧,又是一杯酒水下肚,面色微醺,有了些许的醉意。
完颜萍见状,心中不忍,于是拿下了完颜合达手上的酒杯,摇摇头道:“父帅,还请您振作起来。”
“一个郭铁匠,奴隶出身的汉儿,就把你打怕了吗?”
“父帅您当年的英雄气慨,都哪里去了?”
完颜合达苦涩的笑着道:“萍儿,你不懂。”
“现如今,大势所趋,为父就算是想中兴大金,也无力回天。”
“西征花剌子模的铁木真,那个男人不日便将回到漠北。”
“届时,我大金国面对的,是真正的蒙军精锐。我们能有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