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就在郭绍和忽必烈谈天说地的时候,一骑弛骋而来。
一个身材健硕,面皮红扑扑的少年翻身下马,在忽必烈的跟前掐着腰。
“忽必烈,来跟我们一起骑马啊!”
“蒙哥阿哈(哥哥),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想休息一下。”
“你都休息多久了?咦,郭将军,好久不见。”
这健硕的少年,正是拖雷的嫡长子蒙哥。
蒙哥,在蒙古语中意为“长生”。
在原来的历史上,蒙哥是大蒙古国的第四位大汗,被忽必烈追谥为“元宪宗”。
他最终的下场是死于钓鱼城,被宋军打死的。
不得不承认,南宋的军事实力一点都不弱,只是上位者不能合理的利用。
“郭绍见过蒙哥王子!”
“郭将军,你来与我比试比试骑术如何?”
“不了。我的骑术哪里比得过王子你?”
“哎,要比试一下才知道。”
蒙哥想要跟郭绍比试一下骑术,却不料又是两骑飞驰而来。
是蒙哥和忽必烈的母亲唆鲁禾帖尼派来的人,让他们回去一趟。
见状,蒙哥与忽必烈对视了一眼,都倍感为难,脸色黑得跟锅底灰一般。
原来,这兄弟俩偷喝了唆鲁禾帖尼珍藏多年的美酒。
那一坛美酒,可是唆鲁禾帖尼留着,想要等拖雷凯旋归来的时候再喝的。
而且,唆鲁禾帖尼教子颇为严厉,不允许年少的蒙哥和忽必烈饮酒、酗酒。
在大草原上,因为酗酒、过度饮酒而死的人,不知凡几。
唆鲁禾帖尼怎能不引以为戒?
他们这一回去,恐怕少不了一顿责罚。
“郭将军,你可有办法,让我们免于额吉的责罚吗?”
忽必烈赶紧问策于郭绍。
毕竟,在忽必烈看来,郭绍是汉人当中少有的智者,肯定是有办法的。
郭绍却是哭笑不得的道:“忽必烈王子,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你们能一直逃避吗?”
蒙哥闻言,拉住了忽必烈的骼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郭将军说的没错。”
“忽必烈,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
“不管额吉要怎样处罚,我们也应该坦然面对!”
“回去后,若是额吉问起,你尽可推到我身上。就说那坛子酒,是我一个人偷喝的,与你无关!”
忽必烈很是感动的看着蒙哥:“阿哈……”
这时候,蒙哥展现出了自己作为兄长的担当。
郭绍也颇为欣赏的看了一眼蒙哥。
不愧是日后的蒙古大汗!
要知道,在大蒙古国的历代大汗当中,蒙哥的权势仅次于铁木真,就连窝阔台、贵由父子都不如他,更别提忽必烈了。
何故?
因为蒙哥在位期间,集成了蒙古诸部的势力,维持住了大一统的蒙古帝国,拥有强大的军队,足以镇压四方。
蒙哥死后,忽必烈、阿里不哥为了争夺汗位,兄弟相残,最终导致蒙古帝国分崩离析。
忽必烈名义上是蒙古大汗,其实只是元朝的皇帝,因为四大汗国跟他已经貌合神离,不再服从其号令。
“蒙哥王子、忽必烈王子,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们免于责罚。”
“请讲。”
“首先,你们打死也不能承认,那坛酒是你们偷喝的。”
“这……可行吗?”
蒙哥很是怀疑:“郭将军,我额吉不是傻子,她若是彻查到底,得知我与忽必烈撒谎,抵死不认,恐怕我们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蒙哥王子,我的话还没说完。”
郭绍的嘴角微翘,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道:“接着,你们可以诬赖。”
“如果有替罪羊出来,给你们顶了罪,唆鲁禾帖尼兀真,岂会责罚你们?”
蒙哥愣住了。
“这替罪羊,怎么找?若是寻常的奴仆偷喝了美酒,怕不是要被我额吉活活打死。”
“这样的话,王子你就要考虑找一个不会被唆鲁禾帖尼兀真打的人顶罪了。”
“有这样的人?”
蒙哥依然懵圈,没有反应过来。
站在身边的忽必烈则是眼前一亮,当即拍手道:“我知道了。”
“阿哈,我们可以让旭烈兀和阿里不哥顶嘴。他们还年幼,额吉定然舍不得打他们的。”
“这不好吧?”
蒙哥很是迟疑,忽必烈却是说干就干。
不多时,忽必烈就找来自己年幼的两个弟弟,一阵忽悠,让九岁大的旭烈兀,以及七岁大的阿里不哥各自喝了两碗酒。
两个小毛孩子,早就想跟父辈一般饮酒,只是碍于母亲唆鲁禾帖尼的教导,不敢为之。
有了忽必烈的诱导,二人稀里糊涂的就喝了酒,喝得醉醺醺的,头大脚轻,眼看着都要站立不住了。
最后,这“草原f4”就慢悠悠的返回营地。
“跪下!”
唆鲁禾帖尼训斥着自己的四个儿子,让他们下跪。
看见大着舌头,脸色红得跟猴屁股一般的旭烈兀和阿里不哥,唆鲁禾帖尼很是头疼,又有些哭笑不得。
……
两日后,就是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大军凯旋归来之日。
哈拉和林这边,以孛儿帖、脱列哥那、孛鲁等贵族为首的蒙古人,早就等侯在阿鲁浑河之畔,翘首以盼。
无数的牧民挤得人山人海,早就捧着盛满马奶酒的坛子,提着装满酥油饼、糕点的篮子,等着家人回来团聚。
七年,整整七年,铁木真大军终于凯旋而归了。
试问,留守于漠北,上上下下的蒙古人怎能不激动?
“呜——呜——呜——呜——”
随着熟悉的号角声响起,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也如长龙一般映入眼帘。
郭绍站在人群中,极目远眺。
九斿白纛如擎天之柱,十二道牦牛尾织成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道流苏都缀着西域进贡的猫眼石,将夕阳折射成血色的光雨。
旌旗蔽日,十万骑军的铠甲泛着幽蓝的寒光,宛如一条黑色铁流,从地平线蜿蜒至天穹之下。
马蹄踏过之处,草屑与尘土腾起,仿佛大地在战栗。
辎重车队如长蛇般绵延——
牛车满载着从罗斯诸公国与钦察人那里掠来的皮草、宝石、红玛瑙等财宝,驴驼上垒着撒马尔罕的黄金、美玉。
而最中央的穹庐车,由十二匹雪马拉动,鬃毛如银瀑垂落,蹄铁敲击地面时,竟似冰河碎裂之声。
车身以狼皮与铁甲包裹,车顶插着九柄镶玉短刀,像征九次屠城的赫赫战功。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如刀刻般的侧脸。
他披着用波斯紫貂皮缝制的战袍,腰间金带悬着骷髅头的骨饰,骨饰碰撞声与弓弦的嗡鸣交织。
这个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