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疲惫如同浸透水的斗篷般沉重。他拿起床铺上清洗干净的旧风衣,准备离开这个临时落脚点。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左臂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他低下头,微光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契约状态更新:完成”
“体能:5”
“感知:4”
“敏捷:4”
“坚定不屈:3”
“手枪射击:3”
“潜行侦查:2”
“开锁:3”
契约完成了?
结算的时间有些微妙,不知道是怎么计算的。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完成契约,恐怕还要再多试几次才能找到规律。
但是无论如何,回报还是不错的,3点自由点数可以让他继续提升属性或技能。
他柯斯塔的目光扫过基础属性。体能后面的数字“5”泛着微光,柯斯塔尝试将自由点数加之去,却没有任何效果。
看来当前的身体,属性的极限就是5点。
他将意识集中在“敏捷:4”上。
一股轻盈感瞬间流遍四肢,肌肉记忆中对平衡和速度的控制变得更加精妙。现在,敏捷后面的数字5也开始闪光,这说明他的体能和敏捷都达到了目前的巅峰。
他转向技能。
手枪射击是目前唯一的战斗技能,坚定不屈则能隔绝痛苦。这两个技能都很有用,但在遇到新的敌人之前,没必要这么急着提升。
他的视线转向两个辅助技中唯一的短板,潜行侦查。
事实上,这个技能对玛尔伦小姐的模棱两可的委托格外有用。
如果柯斯塔在之前侦查中能获得更多的有效信息,或许就能提前看出艾拉身上的问题。
他打定了主意,将意识集中在“潜行侦查:2”上。
技能等级提升的刹那,一段被尘封的记忆锁扣弹开,清淅地涌入脑海:
……雨水连绵不绝地敲打着玻璃窗,原主站在一间家具简洁、落满灰尘的房间里,通过百叶窗的缝隙,冷漠地观察着对面的公寓。
记忆的焦点并非任务目标,而是关于这个地点本身的信息——这是他利用假身份和黑钱,在裁决庭体系之外,秘密租下的一处安全屋。
位于河柳区,一个工人、小职员和落魄艺术家混居的偏僻城区,毫不起眼。
最关键的是,这个地点,他从未向庭里报备过。
……记忆画面随即消散,随即一个精确的地址刻印在他脑中。
一个连裁决庭都不知道的安全屋……
这价值无可估量。
柯斯塔立刻决定了接下来的目标。
他没有立刻使用最后1点自由点数,而是让其保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永远要留一张牌在手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临时的房间,这曾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落脚点,如今已无留恋。
柯斯塔迅速将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塞进帆布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
河柳区的街道比预想的更为凋敝。
柯斯塔徒步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终于在一条名为“垂柳巷”的僻静小巷尽头,找到了那栋五层高的旧公寓楼。公寓墙皮剥落,与远处几栋有着整齐蒸汽渠道的新楼形成鲜明对比。
他推开急需上油的沉重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门厅狭小而昏暗。一个穿着褪色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角落,就着昏暗的煤气灯光修理一个旧齿轮闹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厚厚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惊讶。
“奎恩先生?”老人放下工具,揉了揉眼睛,“真是您?哎呀,这可真是……好久没见到您了。”
柯斯塔迅速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象是长期外出的住户。
“恩,出远门办了点事。”他含糊地应道,同时警剔地观察着对方。
他想起来了,这是管理员老芬恩,记忆中是个不多话的实在人。
“理解,理解。”老芬恩颤巍巍地站起来,在腰间那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里摸索着,“您那间房,一直给您留着呢……找到了。”
他取下一把略显古旧的黄铜钥匙,递给柯斯塔。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弯腰从桌底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带锁扣的金属盒子。
“对了,这个,大概……半年前?邮差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让我转交。我看您一直没回来,就替您收着了。”老芬恩把盒子也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正好,今天交给您,我也就放心了。”
柯斯塔接过钥匙和盒子,盒子很轻,锁是普通的弹子锁。
他听出了老芬恩的言外之意,“你要走了?”
“是啊,”老人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开始收拾工具包,“儿子在河岸区那边买了新公寓,明天就接我们过去。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这儿上班啦。”
柯斯塔点点头。“祝你一切顺利。”
“您也是,奎恩先生。”老芬恩拎起包,朝他挥挥手,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公寓大门。
柯斯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三楼,走廊最尽头那间。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带着长时间封闭特有的尘埃味。布局和他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一张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简单到近乎简陋。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个关键点:门缝深处他离开时夹着的一根头发丝还在原处;书桌抽屉的滑轨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蜡封也完好无损。
没有被搜查过。这里确实安全。
他反锁上门,拉上厚重的窗帘。首先检查那个金属盒子,用随身工具轻易撬开锁扣。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他熟悉的密码写着一串数字和几个缩写词。他快速破译,内容是关于一笔小额资金存放在某个匿名仓库保险柜的信息,落款是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代号。
过去的残影。
他将纸条烧掉,灰烬冲入下水道。
接着,他熟练地挪开床边那块看起来与其它地板无异的木板,露出了下方的隐藏空间。他将帆布包里的个人物品、黑金、备用弹药以及黄铜窃听设备,仔细地放入这个暗格,然后将木板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他找出储备的硬饼干和罐头,简单果腹。然后他和衣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远处新城区隐约传来的蒸汽电单车声,以及近处垂柳巷死寂般的宁静。
在这个连裁决庭都不知道的、独属于“柯斯塔·里斯”的狭小空间里,他感到了许久未有的、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全感。
今夜,或许可以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