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狱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卢凌风、苏无名与元来三人。陆仝面无表情地指挥手下将三人分别关押,临行前深深看了卢凌风一眼,却未发一言。
陈墨、裴喜君,以及长安县的一些衙役则被带到金吾卫衙门简单问话。
有裴喜君这位侍郎千金作证,加之陈墨陈述清晰,陆仝并未过多为难,只让他们留下证词便放行了。
走出金吾卫衙门时,天色已然大亮。一场地下激战,再加上来回奔波盘问,已经过去了一夜时间。
“陈公子,”裴喜君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今日多谢你。”
“裴小姐言重了,陈某也是受人所托,分内之事。”陈墨拱手。
“若公子不弃,还请到府上一叙。今日之事,父亲定想当面致谢。”裴喜君诚恳邀请。
陈墨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裴坚身为吏部侍郎,又是狄仁杰曾称赞过的能臣,他确实想见识一番。
裴府书房。
裴坚已听管家简略汇报了今日惊险。见到女儿安然归来,这位素来沉稳的侍郎也不禁眼眶微红,拉着女儿上下打量,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待裴喜君情绪稍平,屏退左右,她才将地宫中发生的一切详细道来:元来如何披着县令外衣,暗中经营“长安红茶”祸乱朝野;如何勾结阴十郎劫掠新娘,用极端手段制作长安红茶;卢凌风如何勇战,苏无名如何抽丝剥茧,陈墨又如何关键时刻以神射扭转战局
听到惊险处,裴坚面色凝重,听到元来被擒,又长舒一口气。
末了,裴喜君特别提到:“父亲,若非陈公子箭术通神,女儿恐怕今日脱险后,陆大将军问话,也是陈公子应对得体,方能早早脱身。”
裴坚这才郑重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陈墨。只见这年轻人高大挺拔,青衫磊落,面容清俊,眼神清澈却沉静,既有书卷气,又有方才女儿描述中那份临危不乱的英气。
陈墨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位吏部侍郎,见到对方这副面孔,真忍不住想要问一句“元芳,你怎么看?”。
“陈公子,请受裴某一拜。”裴坚竟真的起身,向陈墨躬身一礼。
陈墨连忙侧身避开,拱手还礼:“裴侍郎折煞晚辈了。锄奸扶弱,本是男儿本分,更何况此事关乎长安安宁、百姓福祉,晚辈略尽绵力,实在不敢当此大礼。”
“不,当得。”裴坚正色道,“你救小女性命是真,助破奇案、铲除奸邪亦是真。于公于私,裴某都该谢你。陈公子请坐。上茶。”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裴坚抿了口茶,压下心中波澜,这才仔细打量陈墨:“听小女所言,公子不仅武艺超群,更兼机智沉稳。不知公子师承何处?现居何职?”
陈墨坦然道:“晚辈陈墨,永平坊人士。父母早亡,早年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四处游学,并无固定师承,也未曾出仕。”
“游学?”裴坚眼睛微亮,“都读过哪些书?可曾习过六艺?”
“四书五经略通一二,史籍杂家也有所涉猎。六艺之中,‘射’‘御’曾得人指点,‘书’‘数’自学为主,‘礼’‘乐’则所知浅薄。”陈墨回答得不卑不亢,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刻意张扬。
裴坚来了兴趣,他身为吏部侍郎,掌管朝廷官员任免,最喜考较年轻人才学。当下便从《论语》中“为政以德”一段问起,与陈墨探讨治国根本。
陈墨应对从容,他本就有扎实的汉语言文学功底,几百年的经历,穿越后更融合了现代视角与历史知识,所谈虽不离经典本义,却常有新颖见解。
谈及“德治”与“法治”关系,他引经据典,指出“德为法之本,法为德之辅”,二者犹如车之双轮,缺一不可。
裴坚起初只是随意考较,越听神色越是郑重。
待谈到当前朝政,陈墨对均田制弛坏、府兵制衰微的分析,虽言语谨慎,却句句切中要害,更有几条具体的补救设想,虽稍显理想化,却展现出难得的全局眼光和务实思维。
“故晚辈以为,当下之急,在于梳理吏治、整顿纲纪。吏清则民安,纲举则目张。”陈墨最后总结道。
书房内一时安静。裴坚手指轻叩桌面,沉思良久,方才缓缓道:“陈公子年纪轻轻,能有此见识,实属难得。许多看法,竟与当年狄公私下所言,颇有相通之处。”
他看向陈墨的目光已大为不同,从最初的感激,变为欣赏,再变为如今隐隐的赞叹:“公子可知,狄公在世时,曾言治国之要,首在‘察吏安民’四字?你方才所言‘吏清则民安’,正是此理。”
陈墨躬身:“狄公高见,晚辈岂敢比拟。只是游历四方,见民间疾苦多与吏治相关,故有些愚见。”
“这不是愚见,是真知灼见。”裴坚正色道,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然后问道,“以公子之才,困于市井,实在可惜。不知可曾想过科举入仕,报效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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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穿越之后,自然想过科举,但他更清楚这个时代科举的限制性和难度。
见陈墨沉默,裴坚以为他心有顾虑,温言道:“公子不必立刻答复。只是裴某见才心喜,不免多言。以公子之学识见识,若专心科举,必能高中。届时若有疑难,或需引荐,裴某愿尽绵薄之力。”
这话已说得十分明白。裴坚身为吏部侍郎,虽不直接决定科举录取,但其影响力、其人脉,对一名考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裴喜君在一旁,眼中也露出欣喜之色。她虽深居闺中,也知父亲眼界极高,寻常才子难入其眼,如今如此看重陈墨,足见陈墨之能。
陈墨起身,郑重向裴坚行礼:“晚辈多谢裴侍郎厚爱。科举之事,容晚辈细细思量。无论将来如何,裴侍郎今日教诲提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好,好。”裴坚抚须微笑,“不必急于决定。这些日子,若有闲暇,可多来府上坐坐。读书有疑,政事有惑,皆可来探讨。裴某虽不才,或可提供一二浅见。”
又闲聊片刻,陈墨起身告辞,裴坚执意让管家备车相送。
裴府书房内,裴坚正在看书,管家送来茶水。
“老爷似乎很看重那位陈公子?”管家小心问道。
裴坚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却有光:“此子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见识。若得机遇,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国之栋梁。”
他顿了顿,低声道:“如今朝中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啊。况且,此番因为长安红茶,我已经得罪了朝中不少大员。以后的仕途,怕是会更加艰难。若是能提前交好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人才,将来只有好处。”
另一边,陈墨奔波了一夜,回到家中便开始休息,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
就在此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由于宿主影响,改变了窦丛、窦玉临,金吾卫小伍,苏无名仆人苏谦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20点。”
窦丛、窦玉临姐弟俩,都是被阴十郎所杀。那金吾卫的小伍,原本也是死在了阴十郎的陷阱中。
还有苏无名的仆人苏谦,被苏无名视为“亚父”的谦叔,后来也是死在了阴十郎手中。
如今,阴十郎已经被陈墨射杀,这些人的命运也彻底改变了。
120点,加上之前剩余30点,刚好够一个高级宝箱。
陈墨直接选择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武道传承《新编国术实录》,编撰人:陆诚,唐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