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望宝楼上。
苏无名看着下方送殡的队伍,面色有些悲伤:“熊刺史,我想去送送我的故交。”
熊刺史道:“苏司马乃性情中人。我和罗长史,陪你一同下楼相送。”
苏无名、熊刺史三人,朝楼下走去,陈墨和卢凌风并未下楼,而是二楼窗台上,看着下方的场景。
苏无名三人刚来到楼下,就见一个年轻人突然从路旁冲了出来,拦住了送殡的队伍,看向了正在弹琴的路公复:“先生,先生,林宝拜上,请先生收我为徒!”
周围的百姓忍不住议论:“这是什么人呐?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就是,哪有拦住送葬队伍拜师的?”
“这也太莽撞了,怎么能这样?”
此时,那茶道圣手钟伯期也冲了出来,怒斥道:“你干什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那名叫林宝的年轻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路先生,我是一心想要拜您为师。这是我第九次拜您了,您就收下我吧。”
披麻戴孝的路公复忍不住怒斥一声:“真是胡闹!”
此时,那林宝还在说道:“行,我知道您是孤身一人,只要您愿意收我为徒,我就是您的儿子,我愿意为您养老送终。”
路公复也被气的不轻:“混账,来人,快把他给我轰走。”
送葬队伍中立刻冲出两人,将那年轻人架了起来。
林宝仍旧不依不饶。还在喊着:“你开我,我一定要拜陆先生为师,路先生,您为什么就不能收我为徒?难道就因为我曾在青楼弹奏过?先生,您是明士,自当豁达,为何如此心怀嫌弃?南州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适合当您的弟子了!你要是不收下我,你的琴艺就成了绝奏了,先生!”
路公复面色铁青,示意两人松开了那林宝:“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收你,好,我今天就当着南州百姓的面说清楚。那不是因为你在青楼弹奏过,即便你是天子乐师,我路公复也不会收你。
因为你的琴我听过,你只是一个会拨弄琴弦的匠人而已,毫无天赋可言!我之琴艺,可以后无传人,但你等这种平庸之辈,不配学!”
一旁的百姓忍不住说道:“路先生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还是赶紧把路让开吧。”
“就是,还想跟名士学琴,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还敢来送葬的队伍?这是对已故颜先生的大不敬!你走吧!”
周围的百姓立刻千夫所指:“赶紧走吧!”
“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那林宝让开路,站在一旁,看着送葬的队伍,忍不住愤恨的说道:“路公复,你不教我琴也罢,竟让我受如此大辱。你等着,我林宝必报此仇。”
卢凌风看着那位林宝,眉头微皱。
陈墨也十分不屑,拦着别人送葬的队伍,想要道德绑架,强行拜师。被拒绝了又怀恨在心,这种人,就是败类。
另一边,苏无名向送葬的队伍行了礼,送别了颜元夫。
此时,熊刺史开口道:“这四位南州名士交情甚笃。颜元夫曾和我说过,当初他从长安回到南州,就是因为南州四子同进同退,缺一不可。对了,有人还将他们绘入画中,名字就叫石桥图。此画,就被这望宝楼的主人欧阳泉所拥有。”
一旁的罗长史忍不住道:“这欧阳泉不是整天追着几位名士,也想加入其中吗?他怎么不出来送颜元夫啊?”
望宝楼上,酒宴过罢,陈墨跟着苏无名等人,来到了司马府。
此时,费鸡师一脸自豪的介绍道:“怎么样?这司马府,够阔气吧?以后你们俩不管是升官升到哪里,又或者是贬官贬到哪里,都请我做先行官怎么样?我肯定把事儿办的漂亮,让你们满意,就像这次到南州一样。好了,苏无名,快去书房看看,敌军姑娘给你们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几人来到书房,就见书房里立着一幅画,画上有三道人影,正是苏无名、陈墨、卢凌风三人。画的正是昨天傍晚时分,苏无名、陈墨、卢凌风三人站在山边,欣赏夕阳的场景。
此时,卢凌风又劝说苏无名,尽快派人护送裴喜君回长安,免得名不正言不顺。
就在此时,只见裴喜君带着薛环,薛环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苏先生,陈公子,不知这幅画你们喜欢不喜欢?”
“喜欢。”
裴喜君又看向卢凌风:“卢将军一路辛劳,喜君略备薄礼。”
说着,裴喜君打开旁边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把唐刀,递给卢凌风:“卢将军且看,这一路上,我见卢将军没有配刀,想必是离开长安时匆忙,未及携带。于是便选了这一把。这把刀有些来历,是我大唐第一位派到南州练兵的都尉留下了。不知能不能配得上卢将军?”
卢将军拔出宝刀看了一眼,随后又递了回去:“无功不受禄!”
苏无名连忙打圆场:“卢凌风,就算你不想接受礼物,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就说咱们一路南下,你一直为喜君小姐赶车,这也算有功吧?”
费鸡师笑道:“喜君姑娘,我的礼物呢?”
裴喜君转头看向老费:“费先生是吧?”
“叫我鸡师公也行。”
裴喜君笑道:“鸡师公,咱们之前虽然见过面,却没那么熟悉。现在咱们同住司马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待我与您相熟,定要挑选一件让您称心的礼物送给您。”
费鸡师忍不住笑道:“你看看,这礼物还没拿到手呢,喜君姑娘这话听着就让人高兴。卢凌风,喜君姑娘不错,你们还是早早拜堂成亲算了,我来操持,宴请南州的大小官员。还能挣不少的礼金呢。”
陈墨忍不住打趣:“鸡师公,你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卢凌风却有些急了:“费鸡师,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赶出去。”
费鸡师笑道:“把我赶出去?你这是痴心妄想,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要不然咱们每天一只鸡的约定一直都在。你身为范阳卢氏,可不能说话不算。”
裴喜君连忙打圆场:“鸡师公,卢将军公务缠身,难免有纰漏,如果他之前答应了你什么,日后我帮他兑现就是了。你又何苦拿范阳卢氏的名声来威胁人呢?”
费鸡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苏无名忍不住打趣:“看来以后啊,能治住费鸡师的,非喜君小姐莫属了!”
夜晚,薛环再次找到卢凌风,想要拜师学艺。
卢凌风眉头微皱:“你若想拜师,其实有更合适的人选。陈兄的武艺,远在我之上。”
“这…”薛环想起之前在甘棠驿,陈墨干净利落的解决十来个衙役的场景,又想起这一路上陈墨所展现出来的独特,忍不住说道:“其实…我就是跟那位陈公子不太熟,不好意思开口。”
卢凌风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没想到自己还是备选的。
说起来,在见识到陈墨的不凡之后,卢凌风都想拜师学艺,只是放不下架子,拉不下脸面。
当然,就算是他想开口,陈墨也未必会答应。
卢凌风想了一下:“看着你对你家小姐一片忠心的份上,我可以传你武艺。”
另一边,陈墨也通过白天放出的鸽子,观察起了整个南州的地形地貌。
其中一只鸽子,其中的三只鸽子,白天就跟着那送葬队伍,分别去了钟伯期、冷籍、路公复的家中,在附近监视起来。
之后的两三天,卢凌风想要将裴喜君送回长安。只因裴喜君留在南州司马府,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苏无名却想了个主意,认裴喜君为义妹。
之后,苏无名还在府上摆宴,庆祝这件事。
之后两天,陈墨将整个南州城逛了一遍,摸清了各处位置。
这天天色将晚之际,陈墨的鸽子传来信号,那茶道圣手钟伯期,手中拿着一个盒子出了城,朝着城外竹林路公复的小院而去。
发现这一现象之后,陈墨直接找到了苏无名、卢凌风:“苏兄,卢兄,你们可还记得咱们出到南州的第一天,见过的那个林宝?”
苏无名点头道:“当然记得。当初此人想要拜师路公复,却被拒绝了。”
陈墨开口道:“这几日,我游览南州,遇到了那个林宝,不经意间听他暗暗自语,说是要找那路公复报仇。不久之前,我见他买了一把短刀藏在身上,出了城。如今想想,此人很有可能前去行凶,二位可愿随我去一趟?”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