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麻烦。
秦枫看着她那红红的眼眶。
声音放轻了一些。
带着一丝。
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温柔。
“从来都不是。”
“以后。”
“也不要再说这种话。”
“听到了吗？”
武清欢吸了吸鼻子。
努力忍住眼泪。
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听听到了。”
她伸出手。
隔着布料。
摸了摸衣兜里的那张卡。
硬硬的。
凉凉的。
但在她心里。
却像是握著一块滚烫的炭火。
温暖。
而又炽热。
“谢谢谢。”
她小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秦枫没再说话。
只是转过身。
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拿起了那本育儿书。
看似在看书。
其实。
嘴角。
已经抑制不住地。
轻轻上扬。
柳眉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自家老板。
明明是想让媳妇随时回来。
非要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什么你是绵绵的母亲。
啧啧啧。
这傲娇劲儿。
也是没谁了。
不过。
看着武清欢那感动的样子。
柳眉也笑了。
看来。
这别墅里。
以后。
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武小姐。”
柳眉适时地开口。
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正好。”
“厨房那边做了新的甜点。”
“是秦总特意吩咐的。”
“低糖的。”
“不会胖。”
“要不要尝尝？”
武清欢一听“不会胖”。
眼睛顿时亮了。
刚才的伤感。
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
是个女明星。
就没有不馋嘴但又怕胖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枫。
见他没什么反应。
便对着柳眉。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
单纯。
明媚。
没有任何杂质。
“好呀。”
“谢谢眉姐。”
看着武清欢抱着孩子。
欢快地跟着柳眉走向餐厅的背影。
秦枫从书本上方。
抬起眼眸。
目光。
一直追随着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他才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但别墅里的灯光。
却格外明亮。
以前。
他觉得这房子太大。
太空。
太冷清。
但是现在。
听着餐厅里传来的。
武清欢那略带惊喜的惊呼声。
还有柳眉的轻笑声。
他觉得。
这房子。
好像。
也没那么空了。
或许。
这就是。
那个笨女人说的。
家的味道吧。
秦枫合上书。
封面上。
那个卡通娃娃的笑脸。
似乎。
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这一夜。
云顶山庄的风。
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洒在了餐厅的大理石桌面上。
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还有早餐特有的香气。
水晶虾饺。
皮蛋瘦肉粥。
刚烤好的吐司。
琳琅满目。
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都是营养师特意搭配的。
为了配合武清欢的口味。
甚至还特意加了一笼小笼包。
那是天海市的老字号。
一大早让人排队去买的。
武清欢坐在餐桌前。
手里拿着勺子。
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动作很慢。
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她的视线。
时不时地。
飘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还有。
躺在男人旁边婴儿车里的绵绵。
秦枫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
神情专注。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
报纸上的内容。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余光里。
全是对面那个女人的影子。
那个女人。
低着头。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睫毛轻轻颤抖著。
每一口粥。
都像是咽下了什么满腹的心事。
“不想吃？”
秦枫终于放下了报纸。
声音冷淡。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武清欢吓了一手抖。
勺子磕在瓷碗上。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没没有。”
她连忙摇头。
为了证明自己。
赶紧夹起一个虾饺。
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藏食的小仓鼠。
“很好吃。”
“真的。”
因为嘴里有东西。
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秦枫看着她那副样子。
眉头微微舒展。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说完。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
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
在口腔里蔓延。
却压不住心头那种。
莫名的烦躁。
今天要走了。
那个女人。
要回剧组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给了她通行卡。
虽然说了随时可以回来。
但是。
只要一想到。
这个家里。
马上又要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那种冷冰冰的。
没有人气的样子。
他就觉得这咖啡。
格外难喝。
“柳眉在外面等很久了。”
秦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
指针。
无情地指向了八点半。
武清欢咽下嘴里的食物。
眼神黯淡了一下。
随即。
又强撑起一个笑容。
“嗯。”
“我知道。”
“不能让顾少等急了。”
“也不能让剧组的人说闲话。”
她放下勺子。
抽出一张纸巾。
擦了擦嘴。
然后。
站起身。
走到了婴儿车旁。
绵绵正醒著。
两只小手。
在空中胡乱挥舞著。
嘴里吐著泡泡。
看到妈妈过来。
立刻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
清脆。
悦耳。
像是清晨最动听的乐章。
武清欢的心。
瞬间就化了。
也瞬间。
碎了。
她弯下腰。
把绵绵抱了起来。
脸贴著脸。
在那软软糯糯的小脸蛋上。
蹭了又蹭。
“绵绵乖。”
“妈妈要去工作了。”
“要去赚钱钱。”
“给绵绵买好吃的。”
“买漂亮裙子。”
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哽咽。
绵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伸出小手。
抓住了武清欢的一缕头发。
紧紧地攥著。
不肯松手。
武清欢的眼眶。
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泪水。
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怕吓到孩子。
也怕。
在秦枫面前丢人。
“你要乖乖的。”
“听爸爸的话。”
“听阿姨的话。”
“妈妈很快就回来看你。”
“真的很快。”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
像是在说给绵绵听。
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秦枫坐在那里。
看着这一幕。
握著咖啡杯的手。
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很想说。
既然舍不得。
那就别走了。
哪怕是违约金。
哪怕是买下整个剧组。
对他来说。
都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他不能。
他知道。
武清欢虽然看起来柔弱。
看起来呆萌。
但骨子里。
有一股韧劲。
她有她的自尊。
她想靠自己。
给孩子一个未来。
如果他强行把她留下来。
把她养在笼子里。
做一只金丝雀。
那她。
就不是武清欢了。
也就不是那个。
让他觉得有些特别的女人了。
“好了。”
秦枫站起身。
打断了这场漫长的告别。
声音依旧冷硬。
“再不走。”
“就真的迟到了。”
武清欢身子一僵。
慢慢地。
把绵绵放回了婴儿车里。
小家伙感觉到了妈妈的离开。
嘴巴一扁。
就要哭出来。
秦枫眼疾手快。
伸出一根手指。
塞进了绵绵的小手里。
小家伙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
那是爸爸的手指。
这才止住了哭声。
眨巴著大眼睛。
看着秦枫。
武清欢感激地看了秦枫一眼。
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
拿起了旁边的包。
“那”
“秦先生。”
“我走了。”
秦枫没有看她。
只是盯着女儿的小脸。
淡淡地“嗯”了一声。
“路上小心。”
只有四个字。
惜字如金。
武清欢有些失落。
她以为。
至少。
他会送送她。
哪怕只是送到门口。
可是。
并没有。
他依然是那个。
高高在上的秦枫。
那个天府集团的总裁。
这两天的温情。
或许。
只是错觉吧。
“再见。”
武清欢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大一小。
咬了咬牙。
转身。
快步向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渐渐远去。
直到。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砰”的一声。
不算重。
却像是重锤一样。
砸在了秦枫的心上。
餐厅里。
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婴儿车里的绵绵。
还在抓着他的手指。
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秦枫保持着那个姿势。
站了很久。
直到听见外面。
那是加长版劳斯莱斯的引擎声。
低沉。
有力。
那是柳眉开的车。
声音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不见。
秦枫这才像是回过神来。
慢慢地。
转过头。
看向窗外。
空荡荡的庭院。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没有人影。
她走了。
真的走了。
明明才住了两天。
明明以前二十五年。
他都是这么一个人过的。
习惯了冷清。
习惯了孤独。
甚至享受这种安静。
可是现在。
为什么。
心里会觉得这么空呢？
就像是这栋巨大的别墅。
突然被人抽走了灵魂。
变得有些荒凉。
那些原本看起来奢华的装饰。
此刻看来。
只剩下冰冷。
没有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没有她在客厅哄孩子的低语。
没有她看到美食时亮晶晶的眼睛。
这房子。
又变回了一座坟墓。
一座。
埋葬了温情的坟墓。
“呵。”
秦枫突然笑了一声。
那是自嘲的笑。
带着几分无奈。
几分不可思议。
他低下头。
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
伸出手。
轻轻戳了戳那嫩滑的小脸蛋。
“绵绵。”
“你说。”
“我是不是病了？”
“怎么变得”
“这么矫情了。”
堂堂天府集团总裁。
商场上的冷面阎王。
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离开。
感到失落。
这要是传出去。
恐怕要笑掉顾云舟的大牙。
也要让那些竞争对手。
以为他被夺舍了。
绵绵听不懂爸爸的话。
只是伸出手。
抱住了他的手指。
放在嘴边啃了起来。
弄得满手都是口水。
秦枫没有抽回手。
反而。
眼底闪过一丝柔色。
至少。
还有你在。
还有这个小家伙。
是她留给他的。
最珍贵的礼物。
“秦总。”
就在这时。
保姆刘姨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开口。
“早教老师来了。”
“在活动室等着呢。”
“是不是”
“把绵绵抱过去？”
秦枫回过神。
脸上的表情。
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那个杀伐果断的秦枫。
又回来了。
“嗯。”
“抱过去吧。”
他小心地抽出手指。
拿过旁边的湿巾。
仔细地擦干净。
然后。
看着刘姨把绵绵抱起来。
“记住。”
“这两个小时。”
“你要寸步不离地看着。”
“有什么情况。”
“立刻向我汇报。”
刘姨连忙点头。
“是。”
“秦总放心。”
“我一定看好小小姐。”
看着刘姨抱着孩子离开。
秦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
转身上楼。
走进那间巨大的衣帽间。
十分钟后。
当他再次走出来的时候。
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深灰色的面料。
泛著冷冽的光泽。
每一颗扣子。
都扣得严严实实。
一丝不苟。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还有那双。
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
那个父亲的角色。
暂时被他收了起来。
现在。
他是秦枫。
是那个掌控著万亿商业帝国的帝王。
他走出别墅大门。
另一辆黑色的宾利。
早已停在那里等候。
那是备用车。
既然柳眉去送武清欢了。
他就只能坐这辆。
司机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
看到秦枫出来。
立刻下车。
恭敬地拉开车门。
“秦总。”
秦枫微微颔首。
坐进了后座。
“去公司。”
“是。”
车子平稳地启动。
驶出了云顶山庄。
向着天海市的市中心疾驰而去。
车厢里。
气压很低。
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透过后视镜。
偷偷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
很冷。
比平时还要冷。
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让人不寒而栗。
秦枫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
修长的手指。
轻轻敲击著扶手。
很有节奏。
两天。
整整两天。
为了陪那对母女。
他推掉了所有的行程。
推掉了那个价值百亿的跨国会议。
推掉了市长的晚宴。
甚至。
连手机都关机了。
这在以前。
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是工作狂。
是机器。
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可是这两天。
他竟然觉得。
那种抱着女儿。
看着那个笨女人的日子。
比签下一份百亿合同。
还要让他感到满足。
“堕落了。”
他在心里。
又骂了自己一句。
“你不是麻烦。”
秦枫看着她那红红的眼眶。
声音放轻了一些。
带着一丝。
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温柔。
“从来都不是。”
“以后。”
“也不要再说这种话。”
“听到了吗？”
武清欢吸了吸鼻子。
努力忍住眼泪。
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听听到了。”
她伸出手。
隔着布料。
摸了摸衣兜里的那张卡。
硬硬的。
凉凉的。
但在她心里。
却像是握著一块滚烫的炭火。
温暖。
而又炽热。
“谢谢谢。”
她小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秦枫没再说话。
只是转过身。
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拿起了那本育儿书。
看似在看书。
其实。
嘴角。
已经抑制不住地。
轻轻上扬。
柳眉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自家老板。
明明是想让媳妇随时回来。
非要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什么你是绵绵的母亲。
啧啧啧。
这傲娇劲儿。
也是没谁了。
不过。
看着武清欢那感动的样子。
柳眉也笑了。
看来。
这别墅里。
以后。
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武小姐。”
柳眉适时地开口。
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正好。”
“厨房那边做了新的甜点。”
“是秦总特意吩咐的。”
“低糖的。”
“不会胖。”
“要不要尝尝？”
武清欢一听“不会胖”。
眼睛顿时亮了。
刚才的伤感。
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
是个女明星。
就没有不馋嘴但又怕胖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枫。
见他没什么反应。
便对着柳眉。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
单纯。
明媚。
没有任何杂质。
“好呀。”
“谢谢眉姐。”
看着武清欢抱着孩子。
欢快地跟着柳眉走向餐厅的背影。
秦枫从书本上方。
抬起眼眸。
目光。
一直追随着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他才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但别墅里的灯光。
却格外明亮。
以前。
他觉得这房子太大。
太空。
太冷清。
但是现在。
听着餐厅里传来的。
武清欢那略带惊喜的惊呼声。
还有柳眉的轻笑声。
他觉得。
这房子。
好像。
也没那么空了。
或许。
这就是。
那个笨女人说的。
家的味道吧。
秦枫合上书。
封面上。
那个卡通娃娃的笑脸。
似乎。
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这一夜。
云顶山庄的风。
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洒在了餐厅的大理石桌面上。
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还有早餐特有的香气。
水晶虾饺。
皮蛋瘦肉粥。
刚烤好的吐司。
琳琅满目。
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都是营养师特意搭配的。
为了配合武清欢的口味。
甚至还特意加了一笼小笼包。
那是天海市的老字号。
一大早让人排队去买的。
武清欢坐在餐桌前。
手里拿着勺子。
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动作很慢。
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她的视线。
时不时地。
飘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还有。
躺在男人旁边婴儿车里的绵绵。
秦枫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
神情专注。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
报纸上的内容。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余光里。
全是对面那个女人的影子。
那个女人。
低着头。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睫毛轻轻颤抖著。
每一口粥。
都像是咽下了什么满腹的心事。
“不想吃？”
秦枫终于放下了报纸。
声音冷淡。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武清欢吓了一手抖。
勺子磕在瓷碗上。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没没有。”
她连忙摇头。
为了证明自己。
赶紧夹起一个虾饺。
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藏食的小仓鼠。
“很好吃。”
“真的。”
因为嘴里有东西。
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秦枫看着她那副样子。
眉头微微舒展。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说完。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
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
在口腔里蔓延。
却压不住心头那种。
莫名的烦躁。
今天要走了。
那个女人。
要回剧组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给了她通行卡。
虽然说了随时可以回来。
但是。
只要一想到。
这个家里。
马上又要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那种冷冰冰的。
没有人气的样子。
他就觉得这咖啡。
格外难喝。
“柳眉在外面等很久了。”
秦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
指针。
无情地指向了八点半。
武清欢咽下嘴里的食物。
眼神黯淡了一下。
随即。
又强撑起一个笑容。
“嗯。”
“我知道。”
“不能让顾少等急了。”
“也不能让剧组的人说闲话。”
她放下勺子。
抽出一张纸巾。
擦了擦嘴。
然后。
站起身。
走到了婴儿车旁。
绵绵正醒著。
两只小手。
在空中胡乱挥舞著。
嘴里吐著泡泡。
看到妈妈过来。
立刻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
清脆。
悦耳。
像是清晨最动听的乐章。
武清欢的心。
瞬间就化了。
也瞬间。
碎了。
她弯下腰。
把绵绵抱了起来。
脸贴著脸。
在那软软糯糯的小脸蛋上。
蹭了又蹭。
“绵绵乖。”
“妈妈要去工作了。”
“要去赚钱钱。”
“给绵绵买好吃的。”
“买漂亮裙子。”
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哽咽。
绵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伸出小手。
抓住了武清欢的一缕头发。
紧紧地攥著。
不肯松手。
武清欢的眼眶。
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泪水。
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怕吓到孩子。
也怕。
在秦枫面前丢人。
“你要乖乖的。”
“听爸爸的话。”
“听阿姨的话。”
“妈妈很快就回来看你。”
“真的很快。”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
像是在说给绵绵听。
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秦枫坐在那里。
看着这一幕。
握著咖啡杯的手。
“你不是麻烦。”
秦枫看着她那红红的眼眶。
声音放轻了一些。
带着一丝。
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温柔。
“从来都不是。”
“以后。”
“也不要再说这种话。”
“听到了吗？”
武清欢吸了吸鼻子。
努力忍住眼泪。
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听听到了。”
她伸出手。
隔着布料。
摸了摸衣兜里的那张卡。
硬硬的。
凉凉的。
但在她心里。
却像是握著一块滚烫的炭火。
温暖。
而又炽热。
“谢谢谢。”
她小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秦枫没再说话。
只是转过身。
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拿起了那本育儿书。
看似在看书。
其实。
嘴角。
已经抑制不住地。
轻轻上扬。
柳眉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自家老板。
明明是想让媳妇随时回来。
非要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什么你是绵绵的母亲。
啧啧啧。
这傲娇劲儿。
也是没谁了。
不过。
看着武清欢那感动的样子。
柳眉也笑了。
看来。
这别墅里。
以后。
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武小姐。”
柳眉适时地开口。
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正好。”
“厨房那边做了新的甜点。”
“是秦总特意吩咐的。”
“低糖的。”
“不会胖。”
“要不要尝尝？”
武清欢一听“不会胖”。
眼睛顿时亮了。
刚才的伤感。
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
是个女明星。
就没有不馋嘴但又怕胖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枫。
见他没什么反应。
便对着柳眉。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
单纯。
明媚。
没有任何杂质。
“好呀。”
“谢谢眉姐。”
看着武清欢抱着孩子。
欢快地跟着柳眉走向餐厅的背影。
秦枫从书本上方。
抬起眼眸。
目光。
一直追随着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他才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但别墅里的灯光。
却格外明亮。
以前。
他觉得这房子太大。
太空。
太冷清。
但是现在。
听着餐厅里传来的。
武清欢那略带惊喜的惊呼声。
还有柳眉的轻笑声。
他觉得。
这房子。
好像。
也没那么空了。
或许。
这就是。
那个笨女人说的。
家的味道吧。
秦枫合上书。
封面上。
那个卡通娃娃的笑脸。
似乎。
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这一夜。
云顶山庄的风。
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洒在了餐厅的大理石桌面上。
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还有早餐特有的香气。
水晶虾饺。
皮蛋瘦肉粥。
刚烤好的吐司。
琳琅满目。
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都是营养师特意搭配的。
为了配合武清欢的口味。
甚至还特意加了一笼小笼包。
那是天海市的老字号。
一大早让人排队去买的。
武清欢坐在餐桌前。
手里拿着勺子。
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动作很慢。
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她的视线。
时不时地。
飘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还有。
躺在男人旁边婴儿车里的绵绵。
秦枫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
神情专注。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
报纸上的内容。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余光里。
全是对面那个女人的影子。
那个女人。
低着头。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睫毛轻轻颤抖著。
每一口粥。
都像是咽下了什么满腹的心事。
“不想吃？”
秦枫终于放下了报纸。
声音冷淡。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武清欢吓了一手抖。
勺子磕在瓷碗上。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没没有。”
她连忙摇头。
为了证明自己。
赶紧夹起一个虾饺。
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藏食的小仓鼠。
“很好吃。”
“真的。”
因为嘴里有东西。
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秦枫看着她那副样子。
眉头微微舒展。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说完。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
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
在口腔里蔓延。
却压不住心头那种。
莫名的烦躁。
今天要走了。
那个女人。
要回剧组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给了她通行卡。
虽然说了随时可以回来。
但是。
只要一想到。
这个家里。
马上又要变回以前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