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风停了，赵辰的手指还搭在平板上。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赵博士，我能说话了。”
她没回消息，只是把这句话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手指一划，关掉通讯界面，抬头看向实验室中央。
赵星和赵阳已经站起身，从两边朝她走来。三人没有说话，但脚步节奏一致，像是同一台机器里传出的节拍。
他们围成三角，同时伸手按在时空装置的核心柱上。金属环开始发烫，地面微微震动，墙上的灯闪了两下就灭了，只剩下装置底部透出一圈蓝光。
“启动。”赵辰说。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能量充能中，预计耗时三分钟】。
还没等倒计时开始，整个房间猛地一晃。赵阳差点摔倒，手撑了一下墙壁才稳住。天花板上的水泥块掉了几块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地震？”赵星抬头看顶棚。
“不是。”赵辰盯着数据流，“是地壳共振，我们这边的能量波动传出去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实验室的玻璃全裂了，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远处有警报响起，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装置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晒化的柏油路。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横在半空中，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那光不亮，却让人睁不开眼。
裂缝越拉越大，最后变成一个门那么宽的口子。里面先是黑的，接着有东西动了。
第一个冒出来的是个黑影，四条腿，身子像狼，头却是机械的，眼睛一红一蓝。它落地没声音，四肢关节咔咔响了几下，转头看向他们。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有的两条腿直立走，身上裹着铁皮，胸口有个发光的核心；有的根本没固定形状，一团黑雾绕着金属骨架飘。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排成队，站在地上不动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赵星低声问。
“敌人。”赵辰盯着那群东西，“刚才还在数据里藏得好好的，现在真身出来了。”
系统突然跳出红色框：【检测到终极危机！建议立即启动自毁程序！】
“别听它的。”赵阳把手按得更紧，“咱们还没准备好。”
【警告：时空结构持续崩坏，风险等级s+，建议立刻执行清除协议】
赵辰点开权限管理页，快速输入指令。她用的是医疗模块里的底层代码，伪装成系统正在处理大规模伤员，紧急状态优先级高于防御逻辑。红框闪了几下，变成了黄色：【自毁程序暂停，等待最终确认】。
“行了。”她说，“暂时压住了。”
外面的天变了。本来是白天，现在天空成了紫黑色，云在打旋，像被谁拿手搅过。远处的高楼影子歪了，像是隔着热水看东西。
裂缝里的怪物动了。最前面那只机械狼抬起前肢，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出来的，更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所有怪物同时转向，目光齐刷刷落在三胞胎身上。
“它们盯上我们了。”赵阳说。
“当然。”赵星冷笑，“咱们是钥匙，它们是锁死这扇门的钉子。”
他抬手往地上一拍，蓝色火焰顺着地板窜出去，在他们周围画了个圈。火不旺，但稳稳烧着，把那些怪物挡在外面五米。
“符文结界起效。”他说。
赵阳闭上眼，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融化的糖果。那是情绪共鸣器剩下的残渣，黏糊糊的，颜色发灰。他把它捏碎，撒在火焰边上。
一圈低频波扩散出去，空气中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那些怪物往前冲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踩进了泥里。
“能拖一会儿。”他说。
赵辰看着数据屏，心跳加快。，还要两分多钟。可外面的怪物已经开始绕着火圈走，有的用爪子试探性地碰火焰，有的蹲下身子，像是准备扑过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赵建国走进来，嘴里嚼着东西。他走到门口就没再往前，站在那里把嘴里的泡泡糖吹了个泡，然后咬破。
他连续吹了几个，最后一个特别大，像篮球那么圆。那泡泡飞出去，碰到空气就变硬了，一层层展开，最后变成一层透明罩子，把整个四合院都盖住了。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那些怪物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再等等。”赵建国背对着他们站着，手插在裤兜里，“我的孩子们还没准备好。”
没人接话。三胞胎只觉得手底下的柱子越来越烫，数据屏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裂缝里的怪物突然全部趴下，脑袋贴地，像是在等命令。接着，从裂缝深处走出一个新家伙。它比其他的高一头，全身漆黑，背后有六条手臂，每只手里都抓着一根闪着电光的链子。
它没看赵建国，径直走向防护罩。一只手抬起来，掌心对准罩子表面。
啪！
一声脆响，泡泡糖罩子裂了一道缝。
赵建国肩膀抖了一下，但没回头。
“脾气还挺大。”他低声说。
罩子上的裂痕开始蔓延，像玻璃被人敲了一锤。又是一声炸响，第二道裂痕出现。
三胞胎手心全是汗，但谁都没松手。
赵星咬破了嘴唇，血滴在符文圈上，火苗猛地蹿高一截。赵阳的耳朵开始流血，但他还在维持频率输出。赵辰的指尖发麻，数据流快得她有点跟不上。
系统又弹窗：【外部压力突破临界值，建议立即终止跳跃程序】
她直接点了关闭。
外面那个带头的怪物举起两条手臂，六根链子在空中交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其他怪物全都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同样的低吼。
它们要动手了。
赵建国抬起手，把最后一块泡泡糖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
“快了。”他说，“再给我三十秒。”
裂缝里的怪物集体跃起，扑向火圈。符文阵开始闪烁，蓝色火焰忽明忽暗。赵星低吼一声，整个人扑到地上，用手去补断裂的线条。
赵阳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他的手还在抖，但频率没断。
赵辰盯着屏幕，喊：“九十五！”
赵建国把嘴里的糖吹出去，这次的泡泡更大，撞上裂缝边缘，瞬间铺开一层膜，把部分怪物粘在了半空。
但更多的已经冲了进来。
第一只机械狼跳过火圈，直扑赵辰。她没躲，手死死按在柱子上。
就在它扑到头顶时，一道人影闪过。
赵建国挡在她前面，一拳砸在那东西脸上。金属碎裂声响起，狼头炸开，黑烟冒出来。他被撞得后退几步，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沟。
“我说了……”他抹了把嘴角，“再等等。”
赵阳忽然睁开眼，声音发颤：“我撑不住了。”
“再一下。”赵星咬牙，“就差一点。”
赵辰看着数据流，喊出最后数字：“九十九！”
系统界面突然全黑，接着跳出一行白字：【同步完成，通道建立】
外面的怪物全部定住，连声音都停了。
赵建国站在原地，背还是挺的。他听见身后三个孩子的呼吸变得整齐，像是变成了一个人。
紫黑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一道光从上面照下来，正正落在装置中心。
他转过头，看见他们的身体开始发亮，边缘有点透明，像是随时会散掉。
“好了。”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一震。
裂缝里的那个六臂怪物猛然抬头，发出一声长啸。所有被挡住的怪物再次涌出，数量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它们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冲向防护罩最薄弱的地方。
砰！
泡泡糖罩子炸开一大片，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赵建国被气浪掀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他想爬起来，但右腿使不上力。
他抬头看去。
三胞胎还站在原地，手没松，光越来越强。他们的脚已经看不见了，像是融进了地板。
而那群怪物，距离只剩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