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为老公避免一次可怕的桃花劫,流萤用力摸了一下金手指,拽着范舟一溜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一副生怕他不小心碰到的样子。
范舟也反应过来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哭笑不得地被她拉出人群。
不愧是他的贤妻,这时候都不忘记先把财运摸到手。
溜达的累了,刚好走到一座戏台前,周围围了一圈空地摆上桌椅可以坐下喝喝茶,小两口寻了个避风的位置要了壶茶。
“真贵啊……”
范舟肉疼地付了钱,捧起茶壶给流萤倒上一杯茶:“趁热乎暖暖身子。”
“出来玩东西要小心收好,万一走的时候忘记了就不好了。”
流萤抓过范大才子放在桌上的折扇收进自己包包,这才端起热腾腾的茶水抿了口,舒服地靠到范舟肩上,跟他一起看台上演出。
戏台上有小姐姐在跳舞,范舟的关注点则在舞者身上的汉服,懊恼道:“该给你带两身汉服的,园林的景色多适合拍照?”
流萤捧着茶碗暖手,闻言安慰道:
“没事啦,下次再来。候可以穿更多漂亮小裙子~”
“也对。”
三四盏茶下肚,冬日的寒意消减许多,范舟起身瞥见河上有游船行过,问媳妇要不要坐船,流萤欣然应允。
沿河找了半天才找到坐船的码头,这里的船不是诗中乌篷船,而是小型画舫游船,上午下雨游客少了许多,这艘船上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只有两人。
也是对夫妻,三十来岁的模样,上船后与范舟两口子礼貌点头致意,坐去船尾互不干扰。
船虽仿了古典造型,动力却不靠人力摇橹。发动机嗡嗡作响,少了小船悠悠的意境,有些失望。
范舟让流萤坐到靠窗的座位,凑到她耳边嘀咕下次坐船尝试下乌篷船,那个有意境。
流萤满眼期待的用力点头。
开船的大叔瞥了两人一眼,舒舒服服的游船还嫌弃上了,啧,文青病真没救。
画舫缓缓行驶,透过窗户看去,荡漾的水波似触手可及。
若是早一月来乘船而行便能见到张继当年所见岸上江枫,可惜如今已是草木凋零的冬天,那些落叶木已经错过观赏时间,一个月前的层林尽染如今只剩枯枝败叶。
与其他三个色彩艳丽的季节相比,冬天不是最美的季节,也很可惜的没能碰上下雪,景色有些乏味。
范舟听到坐在船尾的那对夫妻在吐槽:
“春天来能看花,秋天也能赏枫叶,冬天啥也没有还冻死个人。”
“哎呀,天天加班有时间出来玩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
“我怎么挑挑拣拣了?”
“小点声小点声……”
流萤挠挠头,凑到范舟耳边小声嘀咕:“我感觉挺美的呀……”
范舟望着窗外风景,也困惑地挠挠头:“我也觉得挺美的,这副草木凋零的萧索之景明明很有意境不是?”
差点吵起来的夫妻俩瞧见前面的小年轻凑一块一起挠头的小模样终究没吵起来,无奈摇头,望向前方时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热恋期嘛是这样的,跟恋人一起扔个垃圾都觉得垃圾桶造型好别致。可惜咯,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们老夫老妻的早过了这个阶段了。
被别人在心中感叹美好的热恋期小两口不知道旁人的想法,不然肯定要齐刷刷拍出结婚证骄傲的说“我们可是结婚好些天的老夫老妻呢!”
流萤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点点窗户。
微风拂过水面,送入丝丝冷意。
怕冷的小姑娘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范舟身边靠。可两人本就肩并着肩坐着,这一靠半边身子便挨到了他怀中。
范舟稍稍偏头,脸颊触到流萤在冬日里有些凉的发丝,忍不住低头嗅嗅少女清甜的发香。
流萤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下意识回头,眨巴眨巴眼:“诶?”
范舟笑了笑,向后挪挪位置将媳妇揽进怀里从背后拥住,下巴自然而然枕到她的肩头。
流萤嘻嘻一笑,倚靠在他胸膛上惬意地眯起眼睛。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享受水上微风,将岸上来往行人嘈杂的噪音也一并当做景色的一环,并不觉得吵闹。
画舫驶过石桥,光线被桥遮挡船内因之一暗,当穿过桥洞再次明亮起来时,天空突然洒下金黄色的阳光。穿窗而入,落在流萤瓷白无瑕的面颊上。
仰望天空才发觉一轮暖阳竟恰在他们经过桥下时破云而出,将灿灿阳光洒落人间。
姑娘睫毛轻颤,下意识偏头避开有些刺眼的阳光:“范舟,出太阳了。”
暖阳驱逐水面的寒意,落在脸颊上暖洋洋。
范舟拍拍流萤的肩,示意她看前方:“快看水上。”
阳光落在水面,随水波荡漾,映起一片波光粼粼。
他们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还能看到船只激起滚滚白浪,那白浪又破开水面,岸边树影与天上阳光都随涟漪破碎,又在更远处重现原本的样貌。
水光潋滟晴方好,冬天的景色也并不乏味。
坐在船尾的夫妻俩瞧着最前排的年轻小男女依偎在一起悠然赏景的样子,气氛感染之下忍不住也凑到一块想重温美好的相恋时刻。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女人往后一靠先碰到的是丈夫的肚腩,丈夫一收腰,先感受到的是妻子压在腿上的体重。
夫妻俩一个撇嘴一个龇牙,只觉东施效颦,悻悻然转过身去。
果然人生若只如初见,许多事情错过了就不再。
比如腹肌、比如头发、比如体重。
小两口乘船逛了好大一圈,最后重新回到寒山寺外。
范舟出差前特意搜过旅游攻略,不少人都说寒山寺没啥好逛的在外头玩玩就成,
范大才子啪得打开折扇:“这就叫不到黄河心不死。”
儿时读诗便向往的场景,甭管掏钱买门票之后是后悔还是满意,终究要来过才能得个念头通达。
亲身体验后得出结论,确实没啥好逛的。
庙宇景致大同小异,他们虽非信徒,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进屋里参观佛像。
关键是来上香的香客着实不少,比家门口的道观热闹了不知多少倍,于是便少了‘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清净意。
“这下心死啦?”
庙外,流萤用肩膀磕了下范舟的肩。
“外头看着人也不算很多啊,寺里还这么多人呢?”范舟擦汗,
“算了算了,找地方搓一顿回酒店睡大觉,明天你还得比赛呢,养好精神。”
……
次日,将出差当公费旅游的小两口回归到正经事上,水光潋滟的江南风景转为聚光灯下的比赛台、金奖杯与绚烂的金雨。
今天的萤依然是电竞高手萤,在费了些功夫后顺利斩获冠军作为今年的年终奖,又在几小时后的颁奖仪式中荣获年度最佳选手。
流萤上次站在聚光灯下还是西京那会,但这次台下的观众多了好几倍,无论是作战还是比赛时的沉着冷静当面对这种场合时她保持不了一点!整只萤站在台上紧张的不行,全程死死盯着台下的范舟才说完获奖感言。
擅长整活的主持人也很体贴的没有拿一堆问题难为她,等主持人小姐姐说可以下台了,流萤顿时如蒙大赦般抱着奖杯小碎步哒哒哒跑下舞台。
范舟早已提前在台下等着,待她下来笑着迎了上去:“不错不错,站在台上比我想象中大气的多嘛,完全看不出你在紧张。”
“啊,有嘛?嘿嘿……”
流萤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蛋,可还没等她拉上范舟回座位,就听台上的主持人继续说道:
“咱们流萤选手都上台了,下一个该上台的想必大家也能猜到了?”
观众席上响起揶揄的笑声,笑声很快从一小片地方扩散到整个观众席。
流萤一张俏脸唰得变的通红,主持人也在大屏幕播放起vcr后念出范舟的名字。
“大家都很懂嘛,接下来该为夫登场了!”范舟整整袖口,昂首挺胸,脸上的笑容完全不加掩饰。
流萤瞧着他那副得意的臭模样,无奈地戳了他胸口一下,但还是动作温柔地为为他整理衣领,举起小拳头为他加油:“去叭,现在的你很帅哦!”
“先回座位上等会,我去去就回。”范舟捏捏她的脸蛋,大步走上舞台。
主持人打趣道:“两位的感情真好,我在台上看着都羡慕了。”
范舟谦虚:“确实好的不得了。”
“那么作为优质创作者以及年度人气主播,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话呢?”
“这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成就。老观众应该看得出来,这一年来视频里我的操作突飞猛进——”
早有准备的范舟画风急转,当场掏出醒目的小红本本对着镜头方向开心的晃啊晃,骄傲挺胸:
“其实全靠我媳妇帮忙!没错,就是刚才上台的那只漂亮的不像话银发妹子,我们已经领证了!”
台下鼓掌者,卧槽者,喝水呛到者迅速转为被秀一脸的嘘声,场面一度混乱。
范舟鞠躬致谢,满脸是笑:“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会白头偕老的!”
导播很懂事,在范舟炫耀红本本的时候大屏幕同时切到观众席上另一位主角身上。
流萤原本正两手托腮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帅帅的老公,突然就听到范舟开始炫耀自己,紧跟着又从大屏幕上看到自己犯花痴模样。
脸皮薄的小姑娘大羞,弯腰低头把脑袋往臂弯一埋当场化身小鹌鹑一动不动。
范舟没看背后的大屏幕,而是笑呵呵地望着观众席上害羞的媳妇。
挺神奇的,从他这个位置去看离流萤的座位其实挺远的,可他偏偏能把座位上害羞的小流萤看得一清二楚。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恋爱脑喜滋滋地想着,终于开始正儿八经说获奖感言:
“感谢粉丝们的支持,我会带来更多作品……”
“……总之两开花!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继续支持我们的夫妻小作坊,谢谢!”
如雷掌声中,范舟弯腰鞠躬,台下的小鹌鹑萤红着脸蛋起身啪啪鼓掌。
脸蛋虽然红扑扑,可笑容却压都压不住,大眼睛里满是开心。
虽然范舟好早前就这样说,但现在我和他真的是夫妻了!
大家的掌声那么热烈,也是在祝福她和范舟对不对?
……
台上的范舟在宣誓主权,台下的氛围热热闹闹,只有后台等待闭幕式演出的一位小明星脸色大变:
“合影索命双煞!”
“什么玩意傻?”经纪人迷茫地看着电视屏幕中台上台下傻呵呵对视的情侣。
双傻?
看着是一副谈恋爱谈傻了的恋爱脑样子,可老弟你这口音是哪来的呢?
“不是傻,是双煞!”
几天前憋尿两小时不妙回忆闪过脑海,小明星至今无法释怀。
正经人谁形容别人用活生生啊?还一副理所当然完全没在开玩笑的语气!
经纪人担忧的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年轻人。
难道这两个月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走,剩下的通告咱们不去了,先去医院给你看看!”
“啊?给我看什么,我又没病!”
……
小两口不知道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某个倒霉孩子心中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们又出去玩了。
姑苏风景美不胜收,即便在万物凋零的冬天,也能在游园时某个不经意的回眸间望见几点腊梅悄然绽放。
“这些腊梅好好看,跟我们上次见到的不一样诶,就像猫咪的小爪子~”
流萤开心地拉着范舟在窗前合影。
“这叫虎蹄腊梅。”
“老虎也是大猫嘛。”
“有道理。”
腊梅像猫咪的小爪子,园中也真的能见到很多猫咪懒洋洋地窝在冬日暖阳中晒太阳。
这些猫咪性子都很温顺,会跑过来在你腿上蹭来蹭去,也会窝成一团随便你撸。
“下次再来嘛,将来一年四季都来一次。”
范舟摸摸小姑娘脑袋,柔声安慰。
流萤最后再摸一摸草地上橘猫的脑袋,恋恋不舍地起身:“唔,那下次再见哦猫猫!”
大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挥挥猫爪似做道别。
流萤轻呼一口气,再次元气满满:“呼,走叭,早忙完早回家,白蘸糖和甲鱼汤也该想咱们了!”
“嗯,去魔都耽搁不了多久,这趟回去也该准备年货了。”
两三天远看不尽一座城市,又何况四时之景各有千秋,而他们终究不能长留。
更懂徐老板两口子的心态了。
但也无妨,旅行没有单程票,他们还有很多时间重游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