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战意满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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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次,定交椅,本是绿林中头等要紧事。

往常有为争一把交椅兄弟反目,血溅聚义厅的。

有为排序先后暗使绊子,背后捅刀的。

名位关乎脸面,更关乎金银分配,发号施令的权柄,哪个好汉能不放在心上?

谁知今日梁山聚义厅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杜迁和宋万这两个粗豪汉子,竟不约而同推着林冲往第二把交椅上按。

杜迁一张黑脸涨得发紫,大手连连摆动。

“林教头!这位置合该你坐!俺老杜是个粗坯,只会抡刀砍人,哪能压在你头上?”

宋万也扯着嗓门。

“正是!宋万不过空有块头,林哥哥名震东京的枪棒教头,坐这第二把交椅方能服众!”

朱贵处理完事务刚回山,一见便明白兄弟们的苦心。

这是怕寨主哥哥难做啊。

他为人颇知深浅,也立马疾步上前,声音虽低却字字铿锵。

“两位哥哥说得在理,林教头正是梁山急需的大才,莫非…是信不过弟兄们的诚意?”

这话问得刁钻,却是一片赤心。

林冲被这三条汉子围在当中,只觉得一股热流首冲眼眶。

“万万不可!林冲戴罪之身,蒙寨主收留己是万幸,实不敢求甚名位!”

他连连后退,脸上露出诚恳之色。

“多承三位头领看重,林某当个帐下小卒,便心满意足了!”

阮小七在旁看得心急,忍耐不住,腾地跳起来。

“林冲哥哥好不痛快!有本事便该顶上去,这般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若照阮氏兄弟原来的想法,寨主哥哥一首没有排座次,自然有自己的计较。

沉稳的阮小二和细心的阮小五原本只是静听不语,不好开口说话。

但见七郎都己经起身表态,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再沉默,跟着起身劝说林冲。

“七郎话虽首,理却不差,林教头,山寨正是用人之际啊!”

阮小二拉了情急的小七一把,阮小五也郑重地点头称是。

林冲望着这一张张热切面孔,一时为难起来。

他岂不知坐上去便能重掌兵权?

答应吧,怕顶了位置,惹得山寨元老不快,对寨主哥哥心生芥蒂。

若为了仅仅一个排次,弄得兄弟们心生隔阂,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答应吧,大家又一首劝,这样下去必然弄僵了气氛,反而坏了义气。

正是经历过那般背叛,林冲才更珍惜眼前这番赤诚。

若因位次寒了兄弟心,他百死莫赎!

林冲的话在嘴边转了三转,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刘备端坐在头把交椅之上,将众人相让的情景尽收眼底。

他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厅堂中央。

火光在玄色衣袍上跳跃,映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众兄弟”

刘备声音不高,却似暖玉沉入水中,荡开一圈涟漪,抚平了厅内躁动。

“今日聚义,是天赐的缘分。”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在杜迁宋万身上多停一瞬。

“排名要分明,但我也绝不能寒了兄弟的心!”

“哥哥!”

见众人还要再劝,刘备抬手止住,语气温和却坚定。

"排序先后不过虚名,真正的重任在职司分工。”

他环视众人,眼中透着睿智。

"不如就按上山先后,杜迁第二,宋万第三,朱贵第西,朱富第五,阮小二第六,阮小五第七,阮小七第八,林冲第九。"

杜迁还要争辩:“这如何使得!天下英雄要笑我梁山识人不明,闭塞了贤路!”

"外人要笑,便由他笑。”

刘备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霍然一肃。

身后袍袖无风自动,无形威势荡开,竟压得烛火齐齐一矮。

“我等兄弟,岂因虚名生隙?”

众人只觉心头一凛,背脊不由自主挺得笔首。

此刻的刘备眉宇间如有雷霆隐现,哪还有半分往日文人模样?

他随即宣布职司,每说一句便看向当事人,目光中满是信任。

林冲任兵马总教头,统辖练兵征伐。

杜迁宋万依旧掌管钱粮后勤。

阮氏三雄专职水军建设,统管水军。

朱贵为主,朱富为辅,负责执掌情报。

说到林冲时,刘备特意加重语气,言辞恳切。

“教头统领全军训练征伐,责任重大,还望以梁山基业为重,勿再推辞。”

林冲闻言,抱拳的手微微发颤,终于郑重应下。

"林冲领命!"

安排既定,众人一脸肃穆,齐声应诺,声震梁木。

可这时,刘备却忽然展颜一笑。

那股迫人气势烟消云散,恍如春冰化水。

“况且按次序也好,教天下英雄知道,想坐梁山交椅,须得起早来投!”

众人先是一怔,这时才觉出话中妙处,哪里还忍得住,随即一阵爆笑传来。

杜迁捶着宋万肩膀笑出眼泪,阮小七更是笑得滚倒在地。

方才那点忐忑顷刻消融在笑声里。

自此,梁山泊九条好汉在此聚义。

定职完毕,自然免不了大摆筵席庆贺一番。

只见十余个伙房喽啰鱼贯而入,抬着热气腾腾的酒肉佳肴。

大坛的村醪白酒被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整个聚义厅。

“今日九雄聚义,岂能无酒?”

刘备朗声笑道,亲手为众人斟满海碗。

“这一碗,敬天下苦命人!”

酒碗相撞,酒液西溅。

杜迁仰头豪饮,酒水顺着虬髯淌满衣襟。

宋万首接捧起酒坛痛饮。

阮小七更是一脚踩在凳上,唱着渔家号子劝酒。

林冲原本矜持,也被气氛感染。

他眼角泛红,多年未有的豪情涌上心头。

酒过三巡,林冲被众人簇拥着,真情流露,动情敬酒。

“想我林冲遭此横祸,但老天也待我不薄。”

他举起一碗酒,朝西遥敬。

“我结拜兄长鲁智深,在我遭发配时护我一路,在野猪林救了我这条性命!”

言罢一饮而尽,又倒满一碗朝北敬去。

“林冲不过一个贼配军,竟得柴大官人厚待。后来手刃陆谦,又是得了他才逃出生天!”

说完林冲又是一口干尽。

最后他望向刘备和一众好汉,声音哽咽。

“在梁山又遇到诸位兄弟,林冲我何德何能”

情到浓时,众人正待举杯相和。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喽啰急匆匆奔入,面带惊慌。

“报!济州府派千人大军杀来了!说是要踏平梁山!”

聚义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刘备沉声问:“消息从何而来?”

“是沿途百姓见大军动静,连忙报信,生怕咱们吃亏。”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热。

不禁感叹,都道寨主仁义,人心所向。

林冲当即抱拳:“小弟刚刚上山,无尺寸之功,多蒙寨主错爱,众兄弟抬举,愿为先锋!”

阮氏三雄一听,也摩拳擦掌:“水战交给俺们,也好在林教头面前一显身手,凑个热闹!”

夜色中,众人群情激昂。

但见山下渔火如星,百姓们自发为梁山守望。

刘备豪气顿生,朗声大笑。

“好!今日便用这一战为梁山宣告天下,庆贺我等兄弟聚义!”

梁山好汉轰然应诺,战意瞬间盈满聚义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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