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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烬羽焚心(1 / 1)

玄火坛的方向,赤金色的光焰如同一轮新生的骄阳,将半边天穹都映照得一片血红。那不是温暖的霞光,而是焚尽万物的毁灭之火。热浪滚滚,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青云山地界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肌肤、令草木萎蔫的恐怖高温。望月台上,风声早已被这股源自地肺的怒吼所取代,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道玄真人伫立崖边,白衣胜雪,却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那片已成炼狱的焚香谷旧址上,眼底深处,波澜不惊之下,是无人能窥见的复杂思量。鬼厉自爆玄火鉴,引爆不灭天火,此举固然摧毁了鬼先生,重创了焚香谷,却也打开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潘多拉魔盒。那场席卷南疆的滔天大火,究竟会烧向何方,又会留下怎样的余烬,无人能够断言。

“咳咳……”身旁的水月大师以袖掩口,轻咳两声,一向清冷的嗓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掌门师兄,此子……当真是玉石俱焚之举。焚香谷百年基业,数代经营,恐将就此付之一炬。”

她怀中的墨雪剑嗡鸣不止,似在呼应着远方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剑身散发的寒气,竟被那股灼热压制得难以逸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鬼厉此举,看似疯狂,实则是对各方势力最精准的一次拿捏。他算准了焚香谷经此一劫,短期内再无力他顾;也算准了我们青云,绝不愿看到魔教与焚香谷任何一方独大,更不愿这场大火蔓延至我山门。所以,他为我们创造了……一个不得不介入的局面。”

曾叔常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龙头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这是把烂摊子,直接甩到了我们青云头上!且不说这南疆生灵涂炭,单是这玄火鉴引发的地脉紊乱,若处置不当,灾祸便会顺着山脉蔓延,我青云山下数万百姓,都将受其牵连!”

他的担忧,也正是田不易、萧逸才等人心中所想。青云虽为正道魁首,却也并非铁板一块,门中上下,亦有诸多牵挂。鬼厉这一炸,炸断的不仅是焚香谷的根基,更是将青云拖入了道义与现实的两难漩涡。

“掌门师兄,”萧逸才上前一步,神情凝重,“鬼厉既已身死道消,当务之急,应是立刻派遣弟子前往南疆,一是救灾安民,稳定地脉;二是查明玄火鉴损毁程度,看是否还有残余隐患。至于焚香谷……唉,眼下他们自顾不暇,我们不宜过早显露觊觎之心,以免落人口实。”

他这话,既是提议,也是试探。青云内部,对于如何处理战后事宜,早已有了不同的声音。

道玄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田不易:“不易师弟,你意下如何?”

田不易面色沉凝,他与张小凡的师徒情分,从未因正魔之分而彻底斩断。鬼厉的结局,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其手段的忌惮,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救灾安民,责无旁贷。但此事,不能只由我青云一家承担。焚香谷虽遭重创,但其门下弟子尚存,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应以‘主持公道,共抗灾劫’为名,邀他们一同参与善后,既可彰显我青云气度,亦可探清他们虚实,一举两得。”

田不易的提议,务实而周全,既避免了独占功劳的嫌疑,又为青云争取了主动权。

道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旋即朗声道:“不易师弟所言甚是。传我将令,命萧逸才率龙首峰、风回峰弟子即刻启程,前往南疆。对外宣称,我青云应焚香谷之请,并秉正道同道之义,共赴此难。务必以救人为本,同时……严密监视焚香谷残余势力的动向,尤其是云易岚的一举一动。”

“是!”萧逸才抱拳领命,神色间已无半分犹豫,唯有凝重。

就在青云山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之时,焚香谷的方向,亦是一片混乱后的死寂。

曾经庄严肃穆的玄火坛,如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如同大地的伤口,汩汩地向外冒着毒烟。侥幸逃出生天的焚香谷弟子,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他们聚集在临时搭建的避难营地,望着那片已成为禁地的家园,许多人眼中已失去了往日的骄傲与信念。

谷主云易岚,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正道巨擘,此刻却瘫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双目失神,须发皆白了大半。他身上的道袍多处破损,沾染着烟尘与血迹,往日里萦绕周身的淡雅檀香,已被刺鼻的焦糊味所取代。鬼先生的“同心蛊”虽已被鬼厉临死前的魔气冲击得消散大半,但那份被算计、被背叛、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耻辱与愤怒,却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谷主……谷主!”一名大弟子满脸焦灼地奔至他面前,跪倒在地,“弟子们清点过了,此次罹难的长老、师叔不下三十人,弟子折损近半……玄火鉴……玄火鉴也……也彻底毁了!”

云易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身后一名气息奄奄的老者。

那是焚香谷硕果仅存的几位长老之一,也是云易岚最为倚重的智囊。

老长老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谷主……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无用。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查明真相。鬼厉已死,但幕后黑手……鬼先生虽灭,可他背后,是否还有他人?为何他会知晓我谷中机密?为何他能轻易模仿黑木,甚至……甚至控制了部分弟子?”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一根根钢针,刺在云易岚心头。他比谁都清楚,这场灾难的根源,并非仅仅来自于鬼厉的疯狂。鬼先生对他的了解,细致到了可怕的程度,甚至连他修炼的某些隐秘功法,以及谷中防御阵法的节点,都了如指掌。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张覆盖更广、更深的大网。

“还有青云……”另一名长老接口道,语气中满是愤懑,“青云道玄真人,坐视我焚香谷遭此大难,竟迟迟不见救援,直到最后关头才……这其中,是否也有蹊跷?鬼厉曾言,玄火鉴乃青云栽赃,虽是无稽之谈,但……但他们今日的表现,也未免太过‘巧合’!”

焚香谷内部,因这场浩劫而迅速分裂成几派。一派以云易岚为首,虽痛恨鬼厉与青云,但深知自身实力大损,主张暂避锋芒,低调行事,暗中调查真相;另一派则以几位年轻气盛的精英弟子为首,他们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青云身上,认为是青云见死不救,甚至可能与鬼厉有所勾结,主张向青云问罪,讨回公道;还有一派,则忧心忡忡地将目光投向了南疆之外,他们怀疑鬼先生背后另有主使,或许与更庞大的势力有关,主张联合其他正道门派,共查此案。

利益的冲突,在共同的敌人消失后,迅速浮出水面,变得尖锐而赤裸。

云易岚听着属下的争论,心中烦乱如麻。他明白,任何一项决策的失误,都可能让风雨飘摇的焚香谷,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营地,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报——!谷主!青云……青云山的萧逸才真人,已率大队人马,正向我谷而来!他们声称……是奉了道玄真人之命,前来救灾安民,与我等共渡难关!”

此言一出,营地内顿时一片哗然。

“共渡难关?他们当我们焚香谷是什么了?丧家之犬吗?”

“萧逸才亲自带队?看来他们是想趁火打劫,趁机吞并我焚香谷的残余力量!”

“不行!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群情激愤,几乎要将那名斥候撕碎。

云易岚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盯着南方天际。青云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态度更是耐人寻味。

救灾?还是……接管?

他心中念头急转,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或许,青云的出现,并非全然是坏事。它就像一个天平,可以暂时平衡焚香谷内部各派的势力。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成为一根……反击的稻草。

“传令下去,”云易岚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大开谷门,迎接青云‘贵客’。所有弟子,列队恭迎,不得有误!另外,召集所有幸存的长老,随我……亲自会一会这位名震天下的青云首座大弟子!”

他要看看,萧逸才此行,究竟是善意的解围,还是别有用心的试探。而他,也将借此机会,试探青云的底牌,甚至……将一部分矛盾,巧妙地转移出去。

南疆边境,一处临时开辟的落脚营地。

夜幕降临,白日里肆虐的火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与死寂。幸存的焚香谷弟子们在营地外围燃起篝火,驱散寒意,却驱不散他们心中的恐惧与迷茫。他们围着火堆,沉默地传递着水囊与干粮,往日里的欢声笑语,再不复见。

营地中央,一座最大的帐篷内,灯火通明。

萧逸才正与焚香谷的几位长老对坐议事。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一身青云道袍纤尘不染,与周围狼狈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态度谦和,言辞恳切,先是代表道玄真人与青云上下,对焚香谷的遭遇表达了深切的同情与慰问,随后便详细阐述了青云此次前来的三大目的:一是协助救治伤员,分发青云储备的丹药;二是运用青云的山河地理之术,勘察地脉受损情况,设法稳固,防止灾祸蔓延;三是协助焚香谷清点典籍、法器损失,并从长计议,重建山门。

他的安排井井有条,滴水不漏,处处彰显着正道大派的担当与气度,听得几位长老频频点头,原本紧绷的脸上也缓和了不少。

然而,在帐篷的一角,阴影之中,几名焚香谷的年轻精英弟子,却交换了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

“装模作样!”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倨傲的女弟子柳眉倒竖,压低声音对同伴道,“什么‘共渡难关’,分明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你看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恶心!”

“师姐说的是,”另一名男弟子附和道,“我听说,青云山这些年来,实力膨胀极快,早有吞并南疆小派之心。如今焚香谷遭此大劫,正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萧逸才亲自前来,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们的议论,虽低,却未能瞒过久经阵仗的萧逸才。他面色不变,仿佛未曾听见,但心中却已了然。焚香谷内部,绝非铁板一块。云易岚虽有威望,但年轻一代的不满情绪已然滋生,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议事接近尾声,一名弟子匆匆入内禀报:“启禀萧真人,谷主云易岚有请各位长老,说是要商议重建之事。”

萧逸才起身,客气地与几位长老告辞,随那名弟子前往云易岚所在的主帐。

主帐之内,气氛远比外间议事的大帐凝重。云易岚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备用道袍,但仍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憔悴。见到萧逸才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并未起身相迎。

“萧真人,一路辛苦。”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云谷主客气了。”萧逸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深夜叨扰,是为商议正事。”

两人寒暄几句,便直入主题。云易岚提出,重建玄火坛,需从青云调取一批珍稀的“寒玉髓”与“定风珠”,用以镇压地火余孽,稳固阵基。这两样东西,皆是青云山特产,极为珍贵。

萧逸才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云谷主放心,这两样材料,我青云尚有库存。待我返回山门,便立刻派人送来,绝不延误重建大计。”

这个条件,出乎云易岚的意料。他本以为,萧逸才会以此为筹码,索要更多的利益,比如查阅焚香谷的古籍,或是派驻青云弟子“协助”重建。

“萧真人如此爽快,倒是林某……惭愧了。”云易岚语气稍缓。

“同为正道,理应守望相助。”萧逸才微笑道,“况且,南疆地脉若不稳,我青云亦难安宁。此事,对我等而言,亦是自保。”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云易岚心中的疑虑不减反增。青云越是表现得大公无私,越显得可疑。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女子的尖叫与男子的怒斥。

“怎么回事?”云易岚皱眉。

一名护卫匆匆跑进帐内,神色慌张:“启禀谷主!不好了!青云山的风回峰弟子,在巡逻时,与我们的弟子起了冲突!对方说……说我们的人偷窃了他们的物资!”

“什么?!”云易岚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

萧逸才也是一怔,连忙道:“云谷主息怒,此事定是误会!我这就去彻查!”

说罢,他转身欲走。

“不必了!”云易岚冷冷地开口,拦住了他,“萧真人,我焚香谷虽遭大难,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我的人,绝不会做此等下作之事!你青云弟子一口咬定是我的人偷窃,是何道理?莫非……你们是想以此为借口,在我谷中横行霸道吗?!”

他直接将一场小小的巡逻冲突,上升到了整个青云欺压焚香谷的高度!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萧逸才脸色微变,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云易岚的刻意刁难,意在试探他的反应,甚至可能借此煽动己方弟子,激化矛盾。

“云谷主,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主帐帘子被猛地掀开,几名年轻的焚香谷弟子闯了进来,为首的那名高挑女弟子,指着萧逸才,满脸怒容,“萧逸才!你还敢狡辩!我们亲眼看见,你们的弟子抢走了我们最后一点疗伤药!我师尊身受重伤,就等着那些药救命!你们青云,简直是伪君子!假惺惺!”

这番当面对质,让萧逸才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去指责自己的弟子无中生有吧?

云易岚冷眼旁观,看着萧逸才陷入窘境,心中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然而,萧逸才毕竟是萧逸才。短暂的错愕之后,他迅速恢复了镇定,对着那名女弟子深深一揖:“这位姑娘息怒。我青云弟子若有此等行径,实乃大错!我在此向你和你师尊赔罪。但其中细节,还需详查。不如这样,我立刻将涉事弟子交由你们处置,同时,我青云的药库,对所有焚香谷伤员开放,所需丹药,任取所需,以证我等清白之心!”

他这一手,以退为进,既表明了绝不偏袒的态度,又以绝对的实力优势(青云药库的雄厚储备),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反而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那名女弟子被他一番话说得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云易岚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个萧逸才,确实有几分本事,应对得当,滴水不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坐回原位,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萧真人言重了。是老夫治下不严,管教不力,才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坏了两家的和气。此事,就此作罢。来人,送萧真人回去休息。”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被萧逸才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营帐,萧逸才并未感到轻松。他坐在灯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云易岚此人,城府极深,看似粗线条的冲突背后,是他不动声色地探查青云的底牌与反应。而青云内部,也并非没有杂音。那些年轻弟子表现出的敌意,恐怕在来之前,就已灌输了某些特定的思想。

这场南疆之行,远非救灾安民那么简单。它是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暗战,是青云与焚香谷,乃至背后可能隐藏的其他势力之间,围绕利益、道义与未来格局的,一场更为凶险的博弈。

而此刻,在遥远的河阳城,一间僻静的酒馆二楼,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正自斟自饮,静静地看着南疆的方向。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地图上,青云山与焚香谷的位置,被特意圈了出来。

“狗咬狗,戏真好看了……”斗笠人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杯中酒液,殷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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