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虚影消散,晨光彻底洒满玄阴峰顶。
孙悟空静立原地,感受着眉心上清剑道感悟与诛仙残意的玄奥,混沌道果缓缓旋转,似在消化方才试炼所得,气息愈加深沉内敛。
峰下众人犹自震撼无言。
方才那四剑横空、青龙白虎显化的景象,虽不如昨日佛魔对峙那般毁天灭地,却另有一种直指大道根本、考验道心毅力的惊心动魄。
尤其是最后那柄灰蒙蒙的“真我斩”出现时,即便隔着阵法余波,牛魔王、红孩儿等修为较高者,也感到自身道心一阵摇曳,仿佛也被无形之剑审视拷问,冷汗涔涔。
“七弟……你这到底是……”牛魔王张了张嘴,看着峰顶那道气息越发莫测的身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先有道祖三清法旨定规,后有通天教主亲设剑阵试炼……自家这位结义兄弟,所涉之深,所承之重,似乎已远远超出了他这“平天大圣”的认知范畴。
红孩儿眼神复杂地望着孙悟空,嘴唇紧抿。
他虽仍有心结,却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昨日硬撼魔罗,还是今日破开诛仙剑阵虚影,孙悟空展现出的实力、意志与潜力,都已站在了一个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对自身道路坚定不移的信念与百折不挠的践行。
这份信念,让红孩儿心中那点因家庭破碎而生的偏执怨怼,显得愈发渺小与……幼稚。
就在众人心绪纷杂、孙悟空沉浸感悟之际——
异变又生。
并非来自天际,亦非空间扭曲。
而是源自……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秩序”与“威严”,悄无声息地,降临。
没有紫霄宫那般超然物外的淡漠,也没有通天剑意那般锋芒毕露的桀骜。
这股威压,厚重、堂皇、正大光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绝对权威,如同天地纲常、万物法理的具现化,自然而然地将这片空间笼罩。
玄阴峰上,那七十二面本就残破的混沌定宇幡,在这股威压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原本滞涩的流转,如同臣子遇见了君王,幡面低垂。
峰下众妖更是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仿佛见到了缔造世间一切规则与秩序的源头,纷纷不由自主地躬身、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悟空亦是心头一凛,从感悟中惊醒,混沌道果应激而转,五彩霞光与灰蒙气流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抵御着这股无处不在的“秩序”威压。
他抬头望天,眼神凝重。
只见玄阴峰正上方,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天空,忽然澄澈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所有尘埃、云气、乃至光线,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梳理、规整。
紧接着,一点玄黄之气,自那澄澈虚空的中心,悄然浮现。
那玄黄之气,初始微弱,却迅速扩大、凝实,最终化作一片方圆百丈、厚重无比、仿佛承载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玄黄庆云!
庆云之上,璎珞垂珠,金灯万盏,光明普照。
庆云中央,一尊面容古朴、神情威严、头戴紫金冠、身着八卦仙衣的道人虚影,缓缓显化。
这道人双目开阖间,仿佛有宇宙生灭、万法更迭的景象流转,周身并无凌厉气势,却自有一股执掌造化、总领万法的无上威严。
正是三清之首,阐教教主,执掌玉清元始天尊符诏,代表“有序演化”与“天道正统”的——玉清元始天尊!
虽同样只是一缕意志投影,但其降临带来的规则层面的压制感,却比方才的通天剑意更加宏大、更加无形、也更加难以抗拒。
“孙悟空。”元始天尊虚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天宪纶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着天地法则的共鸣,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你之本源,得自女娲,乃补天遗泽。你之道途,自辟混沌,初具气象。通天试你攻伐守护之心,确有其理。”
孙悟空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不卑不亢,拱手道:“见过元始圣人。”
元始天尊虚影微微颔首,那威严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仿佛能洞彻他的一切:“然,大道之行,非仅凭勇力与信念。混沌初开,需有定鼎之基;补天遗泽,需有承托之器。你之道果,虽有女娲师妹造化之妙,通天师弟攻伐之锐,然根基尚未彻底稳固,锋芒亦需约束引导,方能承载未来之重,应对将来之劫。”
说着,他目光转向孙悟空头顶那缓缓旋转、光华流转的混沌道果,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与考量。
“无天逆佛,其灭世之道,已触及天道底线。如来虽暂退,然佛门因果,深不可测。更有天庭窥伺,诸方暗流。百年之期,于你而言,既是喘息,亦是催命。”元始天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孙悟空心头,“你需更快成长,需有足以镇守一方、威慑诸邪之器,亦需有历经万劫、不磨不灭之身。”
“今日,吾便予你两番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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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元始天尊虚影右手抬起,朝虚空轻轻一招。
“嗡——!”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之初、混沌分化时的苍茫道音,自无尽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
紧接着,玄黄庆云之上,光影流转,一杆非幡非旗、似虚似实的古拙物件虚影,缓缓凝聚。
此物长约三尺,幡面呈混沌之色,其上无任何图案纹饰,却隐隐有地火风水翻腾、洪荒星辰流转的异象闪现。
幡杆古朴,仿佛由天地未开时的混沌神木所制。
整体散发出一股定住鸿蒙、分清浊、立乾坤的无上开天道韵!
“此乃盘古幡一缕本源道意显化。”元始天尊声音肃穆,“盘古幡者,开天圣器,有撕裂混沌、开辟天地、演化地火风水、镇压鸿蒙世界之无上威能。虽非本体,然此缕道意,蕴含开天辟地、定鼎秩序之真意,更可助你稳固混沌道果,梳理体内驳杂气机,明悟创生与秩序之平衡。”
“且去!”
元始天尊屈指一弹,那杆盘古幡虚影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瞬间没入孙悟空眉心识海深处!
“轰——!”
孙悟空身躯剧震!
只觉一股浩瀚、古老、威严、仿佛能开辟一切、亦能镇压一切的磅礴意念,骤然冲入识海,与他自身的混沌道果轰然碰撞!
不是对抗,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引导与梳理!
盘古幡道意所过之处,他体内因融合补天石本源、炼化诛仙剑意而略显微妙波动的混沌之力,瞬间被抚平、理顺!
道果旋转的轨迹变得更加圆融自然,表面的光华也收敛了许多,却愈发显得内蕴无穷、根基扎实!
更让孙悟空惊喜的是,这缕开天道意,与他补天石本源中蕴含的“弥补缺憾、造化新生”之意,以及通天所赐剑道感悟中的“攻伐守护、截取生机”之念,竟隐隐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与互补!
仿佛这三者,本就同出一源,或至少,在构筑一个完整、强大、平衡的大道体系方面,有着天然的契合!
“原来如此……开天定序,造化补全,攻伐守护……此三者,或可成为俺混沌大道未来演化的三个重要支柱……”
孙悟空心中明悟顿生,对自身道路的规划,瞬间清晰了许多。
就在他沉浸于盘古幡道意带来的感悟与梳理时,元始天尊虚影再次开口,声音转向另一个方向:
“老君,此子肉身根基尚可,然历经大战,暗伤犹存,且新得补天石本源,融合未臻至善。你那八卦炉,闲置已久,今日便借他一用,为其重炼金刚不坏之身,如何?”
随着元始话语,玄阴峰侧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荡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一座古朴、恢弘、散发着宁静致远、清净无为气息的八卦丹炉虚影,缓缓浮现。
炉身之上,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符文流转,隐隐与天地大道相合。
炉口氤氲着紫气,炉内仿佛有宇宙星辰、万物生灵在生生不息地演化。
丹炉虚影之上,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慈和、手持拂尘、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虚影,盘膝而坐,正是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