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些,王德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虽然碳素笔干得很快)。他把笔记本合上,恭敬地放在床头。
“殿下,老奴写完了。”
李越瞥了一眼,没太在意:“行,那就早点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殿下。”
王德关了台灯(李越教的),在沙发上躺下。
李越刷了一会儿视频,眼皮开始打架,毕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今天的折腾让他早已透支,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黑暗中,王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侧耳倾听,确认李越已经熟睡后,才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再次打开了那个笔记本。
但他没有翻开刚才写的那一页,而是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几页,那是极难被发现的角落。
他重新拔开笔盖,眼神变得异常犀利,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奴才,而是大唐内侍省总管、皇帝最信任的耳目。
他下笔极快,字迹也变得更加潦草而隐晦:
呈:陛下亲启
豫王殿下归此界如鱼得水,熟知此地一切机关,且操纵自如,其言语、神态与此地百姓无异。
此可证其确为此界之人,非妖邪附体。然其对大唐之了解,亦非虚言,恐真知晓天机。
豫王殿下在此界并无神力,亦无权势,甚至似乎颇为拮据,需变卖宝物换钱。”
“然其行事果断,心思缜密,且极善伪装,如海底捞之演戏。
其对陛下虽有亲情,但更多是平等视之,无敬畏之心,此人不可力敌,只可怀柔。
豫王殿下所持之“平等”观念,对此界百姓是福,对大唐皇权则是剧毒,若此观念传入大唐,恐动摇国本。
然豫王殿下对大唐仍有深厚感情,虽嘴上抱怨,行事却处处为大唐谋利,如买药、买种,目前来看,其心可控,暂无反意。
老奴以为,陛下当以亲情笼络,以利益捆绑,切不可再以帝王威严压之,恐适得其反。
此界之物,皆为神技,若能引入大唐,国力必增百倍,然豫王言“钱”为此界根本,可见此界亦非净土,贪婪之心人皆有之。
写完最后一行字,王德长出了一口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熟睡的李越,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光芒。
“殿下,莫怪老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奴也是为了大唐,为了陛下也为了殿下好啊。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这几页纸,折叠成小块,塞进了自己贴身内衣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
李越是被饿醒的。虽然昨晚吃了火锅,但对于一个正在恢复期的癌症病人来说,新陈代谢似乎加快了。
他踢醒了还在做梦(他梦见自己开着汽车上朝,把魏征撞飞了)的王德。
“老王起来,吃早饭去。”
两人洗漱完毕,李越带着王德来到了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老板,两碗豆腐脑,两笼肉包子,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
“豆腐脑要咸的还是甜的?”老板喊了一嗓子。
“咸的!多放辣子!”李越回答,然后转头问王德,“你要甜的咸的?这玩意儿有讲究。”
王德一脸茫然:“豆腐脑?那是何物?”
“就是还没成型的豆腐。”
“咸的吧。”王德谨慎地选择了和李越一样的口味,作为唐朝人,他习惯吃咸,而且大唐的饮食里,甜食极其珍贵,那是贵族才享用得起的,他不敢逾越。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来了。
那一碗浇满了卤汁、黄豆、香菜和辣椒油的豆腐脑,颤巍巍地晃动着,像是一块无瑕的美玉被泼上了浓墨重彩。
王德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唔!”
滑!嫩!鲜!
这口感,简直比昨晚的冻豆腐还要绝妙!那种入口即化的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口云彩,卤汁的咸鲜完美地衬托了豆腐的清香,辣椒油更是点睛之笔。
“这这是豆腐?”王德惊叹,并小声问道:“宫里的豆腐都是硬邦邦的,还有一股子苦味。这个怎么如此鲜美?”
“工艺不一样,这是内酯豆腐。”李越咬了一口油条,“尝尝这个包子,这就是你们那的馒头,但是带馅儿的。”
在大唐,“馒头”其实是有馅的,但不多见,更多是蒸饼。
王德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一口咬下去。
流油!
滚烫的肉汁滋了他一嘴,但他根本舍不得擦。那发面的暄软配合著肉馅的咸香,简直是碳水化合物的极致享受。
“好吃!好吃!”王德边吃边点头,他心想:“这仙界的早膳,竟也如此精细!比御膳房的蒸饼强百倍!回去一定要让御厨学学!”
两人风卷残云,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李越擦了擦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王,吃饱了吗?”
“饱了,殿下。”
“吃饱了就该干正事了。”李越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咱们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光靠咱们两个可不行,得找帮手。”
“帮手?”王德紧张地摸了摸袖子里的防风打火机(李越给他的唯一武器),“殿下是要去调兵?”
“差不多吧。调点‘雇佣兵’。”
李越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导航到昨晚他搜索到最好评的“安保公司”。
【雷盾安保】
半小时后。
李越带着王德走进了雷盾安保的办公室。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着紧身t恤、肌肉把袖口撑得快要炸开的壮汉,看起来像是个退伍兵,眼神锐利。
“二位,有什么业务?”壮汉打量了一下这奇怪的组合:一个虽然穿着现代衣服但气质有点虚的年轻病号,一个虽然穿着卫衣但走路姿势古怪、眼神躲闪的老头。
李越开门见山:
“我要雇人。今晚七点半到九点半,两个小时,人身安全保护。”
壮汉挑了挑眉:“具体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对方有没有武器?如果是违法的事儿,我们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