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路过苏明月时,还甜甜地喊了声:“苏姐姐!”
苏明月点点头,笑道:“土豆,吃了午饭你们几个来姐姐家,姐姐还有糖果哈!”
她免费看叶小娟吃瘪,总得给小朋友们一点福利~再说了,被认可的感觉很爽的好吧!
几个小朋友瞬间馋得直吸溜口水,真希望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中午啊!
叶小娟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我呸,就知道用糖衣炮弹收买人心!
“苏明月,这下你开心了吧?别以为孩孩子们夸你几句,屁股就翘上天了,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苏明月摆手:“不不不,我不跟你争,你好看,你非常好看,牛见了你两条腿都能劈成四条腿。瞅瞅,你一打扮,鬼都瘫痪:你不打扮,比鬼难看……啧啧~”
“哦,对了,嘴巴那么红,是吃了几个死孩子呀~”
然后就昂首挺胸地走了。
叶小娟气得快成相片了,只能跺跺脚在风中凌乱~
等着瞧吧,薛峰一定会帮她报仇的!
“姐姐你最好看,我……我们想摸自行车!”
叶小娟这时看到有几个孩子折返回来,开心到起飞:“嗯,还是你们几个有眼光的,摸吧!”
小孩一兴奋,两根大黄鼻涕都掉下了五厘米,于是随手用手一抹,就去摸自行车。
这下可把叶小娟恶心到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闭着眼睛不去看。
等几个小孩摸完自行车,叶小娟看着油光铮亮的车架子,座椅上多了几个小手印,上面似乎还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当场就破防了。
“好了好了,我要回去了,想摸自行车下次吧。”
说着挥手把几个小孩子赶走了,然后掏出手绢嫌弃地擦了起来。
等几个小孩子跑到前头的树下,土豆竖起个大拇指:“孬娃,你们几个干得真不错~走,找黑豆哥去,这下他保准带咱们玩。”
棉纺厂家属院。
刘大妈几个正在院里择菜,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大妈,请问刘金铃同志在吗?”
刘大妈看到进来的邮递员忙站了起来。
“小同志,我就是,我就是刘金铃。”
邮递员把一个老大的包裹从自行车上搬下来,看着有些重。
“大妈,这是你的信和包裹。”
刘大妈不太敢相信:“同志,这真是我的?不会是跟着我同个名字吧,我记得隔两条街毛巾厂也有个刘金铃呢!”
“是吗?那我看看!”
邮递员听她这么一说,赶紧把包裹信息跟记录表看了一遍。
“棉纺厂三号家属院刘金铃,没错吧!?”
刘大妈点头。
“那没错了,就是你的包裹。我看了是从甘省寄来的,许是你家那边的亲戚朋友寄的。来,这边签个字吧。”
刘大妈不识字,只能赶紧把屋里的赵铁国叫出来。
“当家的,快来,快来,出大事了!”
赵铁国吓得拎着个铲子就跑了出来。
“孩子他妈,这是咋啦?”
等弄清楚状况后,赵铁国白了婆娘一眼,这么大个人了咋还咋咋呼呼的。
邮递员走后,几个人围着那个大包裹打量了起来。
“老刘啊,这么大个包裹,还那老远的,谁给你寄的呀?”
刘大妈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晓得呀,我娘家哥嫂几个都在这里着呢,也没听啥远房亲戚跑外头做事呀!还在那啥甘省……”
“对了,甘省在哪呀?”
赵铁国挠挠头:“远得很,大西北呢!要坐好几天火车!”
刘大妈听到那么远,更是眉头能夹死蚊子,脑子也转成了车轱辘。
她大半辈子连杭城都没出过呢,哪有那么远的亲戚朋友~这包裹不明不白的,她也不敢收呀?
当下心里的忐忑远高于惊喜!
“哎哟,别猜来猜去了,不是有封信吗?快拆开看看!”
赵铁国赶紧拆了信看起来,随即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来,你们猜猜这包裹是谁给寄的?”
王大妈和李大妈翻翻白眼:“老赵,这都啥时候了,咋还卖关子呢?我们可猜不到。”
刘大妈瞪了他一眼,两指头就掐在了他胳膊上:“净整这死出,还不快说。”
赵铁国不敢再耽搁:“是月月寄的,月月寄的土特产!”
“啥?月月寄的!?”
几个大妈各个惊得张大嘴巴,能塞下鸵鸟蛋了。
于是赵铁国把信给念了一遍。
几个大妈听到信里苏明月感谢她们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和帮助,都感慨万分,心道这闺女是个讲人情的好孩子。
李大妈有点犹豫:“哎,老刘,这信里说只给咱们五家寄了,老苏他们没寄……这……这回头那两人还不得闹!”
“寄个屁!月月打小就被他们俩磋磨,跟颗小白菜似的苦水里泡着长大。这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好好的工作又没了,还被送去那老远的地方下乡,要是我都得跟她俩断绝了关系。”
王大妈点头赞同:“老刘说的对,月月是个懂事的,会这么做估计也还气着呢~就得剌剌他们,不谈然光长着一张脸皮当猪皮,锥子都戳不破。”
能让亲生女儿记恨到这个地步,可见两口子平日把父母情分都给消磨光了。
刘大妈一锤定音:“行了,有些人长得像人,心里可不就像个鬼,咱们也甭操那个闲心了。来来来,先把包裹拆开,我看看这小丫头都寄了啥?”
这么一说,四个脑袋凑在一起,颇有些兴奋。她们也得见识见识大西北的土特产都是啥!
等把包裹拆开后,大家都惊呆了。
里头一共五个小包裹,每个包裹里是一斤红枣,一斤干蘑菇,一斤干木耳,一斤干笋子,五斤小米。
“哟,这枣子个头可真大!瞅瞅,都快赶上鸡蛋了。”
“这蘑菇咱也没见过,闻着可真香!”
“小米可难得了,养人的很,咱们这边都买不到呢,我家玉秀身子弱,刚好拿去给她熬粥补补……”
赵铁国瞥着几人,这跟耗子掉米缸里有啥区别~
刘大妈几个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心里五味杂陈,既是感动,又有些担心。
“这傻孩子,下乡本来就苦巴巴的,寄这么多东西过来,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大妈犹豫了下,还是把心底的事给说出来了。
“这丫头应该饿不着!我娘家嫂子不是在火柴厂吗,之前我倒是听到个事!”
“老王,啥事呀?就你这嘴巴跟个面口袋一样松,难为能憋这么久,快说!”
王大妈往边上瞅了瞅:“这也不是什么台面事,还跟那革委会有些关系,我也就没拿出来说了。我嫂子说,月月她姑那工作没准真是月月卖的呢!”
于是把知道的大概说了一遍,众人看看一包裹的东西,都叹了口气。
不用猜了,那工作肯定是月月卖的,不然哪有钱买这些东西寄来~
“按我说啊,月月这事干的漂亮!就他们俩做的那都不是人事,干嘛要把工作留给他们。”
“就是,两口子愣是捧个驴粪蛋子当作宝,把个珍珠当石子给扔了。看着吧,迟早肠子都得悔青咯。”
“所以老话说呀,人不能做丧良心的事,不然遭报应。
赵铁国见几个婆娘越扯越远,忙出口打断。
“你们倒是说说吧,这事该咋整?”
刘大妈想了一圈,叹口气:“收着吧,这孩子讲究,念着咱们的情呢!回头咱们几家也各家凑点东西给寄去,这声大妈大爷也不是白叫的。”
其余两个大妈也是点头赞同。
赵铁国有些为难:“老苏他们毕竟是她爹妈,咱们要不要分点出来送去……”
“我呸!他俩都把闺女祸祸到那么远了,还想着要人家的东西呢,有脸吗?就按着月月说的做!”
“对,一颗枣子都不给他们!”
众人骇了一跳,转身就看到许金凤进门,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金凤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两眼放光,捡起几个干蘑菇就闻:“呀,这蘑菇香呀,炖汤鲜得很。老刘哪弄来的,快跟我说说。”
几人对视了一眼,赶紧把包裹收了起来。
刘大妈满脸鄙夷,皮笑肉不笑:“这些东西是个乖孩子寄的。哦,那孩子你也认识,在西北甘省当知青呢,姓苏!”
这事也藏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过了明面,省的外头瞎传。
说着刘大妈把她手里的几个干蘑菇也抢了过来,抱着东西就走了,赵铁国尴尬地点了点头也走了。
哎呀,这些老娘们杀人不了血呀,我得赶紧躲开。
大西北!
知青!
姓苏!
许金凤的脑袋“轰”的一声,巨大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轰鸣声,仿佛已经穿透了她的耳膜,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抖动,随即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等到苏大强回来,就看到冷锅冷灶,许金凤正坐在那张烂床上发呆,顿时皱起了眉头。
“金凤咋饭都没做,这都累了一天了!”
苏大强半个月前,托人找了个掏公厕的临时工,又苦又累又臭又脏,每月工资才十七块钱。
按他说的,现在都腌入味了,小孩从他身边走过都得捂鼻子~
“吃吃吃,吃个屁,我都气饱了!”
苏大强无奈地脱了外套:“又是谁给你气受了?”
“还能有谁!你那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呗!她今天给院里那几家寄了好些土特产来,什么蘑菇木耳枣子满满一袋子,还有小米呢,偏偏咱们一根毛都没寄,我那会脸丢到姥姥家了。”
许金凤一想到那些好东西,又气又急,恨不得现在就把苏明月抓来扇耳光。
“什么!她敢这么干!?畜生!”
苏大强听了把外套重重砸在地上,也是火大,亲生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孝敬外人不孝敬他们,这是在啪啪打他们脸呢。
“死丫头真以为躲着远远的就没事了,咱们是她亲爹妈,一辈子都得孝敬着。金凤,明天给厂里请假,咱们找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