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明月和贾圆圆刚起床,就有人来敲门。
“小花,这么早有事?”
现在院墙加高了许多,彻底把知青点和小院隔开了,知青们找来只能走前门。
苏明月看她脸色有些憔悴,眼底还泛着黑影,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月月,圆圆,叶小娟昨晚没回来。”
蔡小花直接给她们俩扔了个重磅炸弹。
两人对视一眼,哦豁,竟然敢夜不归宿,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现在是作风问题抓得最严的六、七十年代,社员们平常去县里镇里必须当天回来。要是回不来,得在大队开介绍信才能住宿,不然招待所都不敢接待。
她一个青春正艾的女知青夜不归宿,住哪里?住谁家?和谁住?
这要传出去绝对是惊天动地,搅得知青点不得安生。要是再发生点什么,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昨天上午就请假去了镇上,这都一天没回了。你们说我要不要去跟大队长说声,我怕她遇到了坏人。”
蔡小花虽然不喜欢叶小娟,平常两人也吵吵闹闹,但终归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好几年,见她没回还是于心不忍。
就怕她遭遇了不测。
前两年她就听说隔壁公社有女知青被卖到大山,被发现时脚杆杆给打断了,给弟兄三个当老婆呢。
这不昨晚又纠结又担心,后半夜才沉沉睡去。想着可能早上起来人就在了,可睁眼看到的还是空荡荡的被窝。
一时间心里慌了,只能一大早来找苏明月拿主意了。
苏明月想到昨天和叶小娟最后见面的场景,心里大概猜出了一二。
不是,这姐妹脑子瓦特了?玩这么大的吗……
“小花你别急,我昨天下午在镇上还遇到了她,应该没事。不过这事还是要跟大队长打声招呼,毕竟住在同一个屋子,省的到时落人埋怨。其他的咱们就不要管,相信大队长会有安排的。”
蔡小花听她这么说也下定了决心:“行,那我这就去找大队长。”
话刚说完,三人就看到叶小娟打门前走过。
蔡小花惊喜万分,赶紧跑出去拉住她。
“小娟,你可算回来了!你昨晚去哪里了?”
叶小娟本来就是趁这会人少偷偷摸摸回来的,没料到还会被人看到,这不吓了一跳。
整个人就跟只偷吃被撞见的老鼠,蹦了起来。
她捂着心口,不悦地看向蔡小花。
“你想吓死我啊!”
随即就看到门口杵着的两个笑盈盈的吃瓜群众,顿时脸色一白,怒指蔡小花。
“蔡小花,你说!你是不是跟她们说了什么?你嘴咋这么欠,要你多管闲事。”
饶是蔡小花脾气不错,这下也受不了了。
她好心好意关心她还要被指责,这就是现实版的东郭先生和狼是现实呗?
就这大小姐脾气谁能受的了啊?
不对,她也不是个大小姐呀!
“成,是我多管闲事,你爱咋滴就咋滴,咱们俩以后恩断义绝。”
说着扭头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叶小娟才没理会她,而是怨毒地盯着苏明月两人,一字一句咬着牙说:“苏明月,贾圆圆你们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我一定会跟你们拼命的。”
“不是,叶小娟,你有被害综合症吧!?我看你是做了人类想成仙,坐在地上想上天,你以为你是太阳啊,谁都得围着你转。谁有心情管你那点破事!”
“对,别说一个晚上不回来了,你就是三个月不回,咱们也照吃照喝,影响不了一点!”
叶小娟瞬间被两人的态度激怒了,就要冲过来撕扯。
“哐!”
门被关上了!
叶小娟差点就撞上了鼻子。
最后只能骂了几句,跺了跺脚走了。
贾圆圆一边往灶膛里烧火,一边嘟囔着:“月月,我猜她回来时肯定摔过,你看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说不定把脑子都给摔傻了。”
苏明月没有回答,刚才她看到了啥?
那脖子上是“草莓”吧?
虽然特意戴了丝巾,但谁让她眼尖呢!
啧啧……这是昨晚鸳鸯戏水了?可真下血本了……
再说叶小娟回屋里后连衣服也没脱,把被子一卷,裹成一团。
想起昨晚的事,又羞又臊又悔又有些害怕,捏着被子的指节有些发白,身子微微发抖。
昨天下午她去找薛峰,薛峰得知自行车丢了果然生气了,就让她陪着吃饭喝酒赔罪。
她喝了一杯就醉了,再醒来自己衣服都没了,正和薛峰赤裸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的痛楚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完了,她没有了清白,再也没有挑选的资本了。
现在只能全力扒拉住薛峰,毕竟这是她目前认识的最有身份的人。
于是在薛峰醒来后,叶小娟壮着胆子,主动发起了进攻,就这样两人缠绵了一夜~
想到薛峰的保证,叶小娟的紧张和害怕渐渐消散。
他一定会履行诺言,骑着七八辆自行车,风风光光来娶她的……
吃完午饭,苏明月就戴上草帽,带着两个小娃往河边走去。
山娃本来也想来凑热闹,但家里人怕他一跟头栽河里了,没让跟去。至于大丫姐弟俩是肖长根特意留下的几户人家,还在地里拔草呢!
她们走了一段路,找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地方。
当然这是苏明月认为的,因为她看这里是一个迂回处,水看着还深一点,不是有句老话叫水深养大鱼,草好出肥牛吗?
呃,肥牛……
也好久没吃了,想吃
苏明月一屁股坐地上,现在天气暖和,河边各种野菜野草疯长,还开了许多野花,红的白的黄的都有,像打翻了颜料瓶,很是漂亮。边上还有两棵大柳树,暖风吹吹,杨柳依依……
要是在前世高低是个踏春赏景的好地方,可在这个时代大家每天忙着挣工分,可没心思和时间来看这些花花草草。
“苏姐姐给你蚯蚓。”
黑豆递过来一个竹筒,苏明月凑过去看了眼,顿时头皮发麻。
里头是一团粉红扭曲的蚯蚓。
本来单看一根还不咋滴,这么多凑在一起抱团取暖,就有些生理不适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黑豆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从里头捡起一根就帮着苏明月串在了钩子上。
哦买噶!
“黑豆谢谢你,还有铁娃你也很棒,你俩简直是姐姐的左膀右臂。嗯,咱们三个就是黄金搭档!”
边上地里施肥的老乡看到苏明月要钓鱼都有些稀奇。
他们这河里是有鱼的,但钓的人屈指可数,主要是河底有些暗洞,很难钓到。
“老赵,看见没,人家小苏知青钓鱼呢!”
好巧不巧,大队唯一钓手赵大爷就在里头。
赵大爷有些傲骄地抬起下巴。
“这鱼是那么好钓的?你以为是去地里拔萝卜,一拔一个准?哼,这年轻人就是图个乐呵!”
“就咱们这拐子河里的鱼比山里的兔子还精,老子钓了二十来年了都不能保证每次能钓到鱼,就她小嫩瓜一个能钓到才怪!待会肯定得哭鼻子~”
有大娘就看不惯他牛市气哄哄。
“哎,我说老赵头,你这是端着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瞧扁咯!小苏知青多能干,十来头猪养得老壮实了。”
赵大爷铜铃大的眼睛一瞪,非常不服气:“你个娘们懂啥!那猪死笨死笨的,能比得过于河里的鱼!?
你看着吧,她要能钓到鱼,老子回去就把鱼竿子给折了。”
“哎,我说你们几个小声点,人家小知青开开心心来钓个鱼,要听到咱们这么编排,人家心里多不得劲~”
……
苏明月无语了。
这话都说完了还小声干嘛?
就刚才那大嗓门估计养猪厂都能听到。
她回望了一眼赵大爷,嘿嘿,赵大爷请你一定得保重身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