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音落下,如同冰水灌顶,让所有玩家瞬间僵直,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强制任务!
十分钟集合!
那些高级诡异租客集体失踪?善后清理?
开什么玩笑?
每一个辞汇都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恐慌迅速在所有玩家心中弥漫开来。
但规则就是规则。
短暂的死寂后,各个楼层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该死强制任务”
“清洁工?去清理那些‘失踪’租客的房间?开什么玩笑!”
“不去就是死去了,说不定”
“十分钟没时间了!”
很快,一扇扇房门被极其小心地拉开一道缝隙,一双双充满警惕与惶恐的眼睛向外窥探。
确认走廊暂时“安全”,身影才迅速闪出,低着头,尽可能贴著墙根,向着楼梯方向快步移动。
通往二楼的楼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陆续有玩家从不同的楼梯口汇入,沉默地加入这支走向未知的“清洁工”队伍。
人数比预想的要多一些,竟然有十几人。
这在危机四伏的血灵公寓里,算是不小的一股“人流”了。
但聚集在一起,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因为彼此脸上的恐惧和空气中弥漫的不安,让气氛更加压抑。
终于,他们来到了二楼。
【:强制支线任务!来了来了!公寓的獠牙露出来了!】
【:清洁工?去清理‘失踪’租客的房间?这任务描述怎么透著一股子邪性】
【:等等,‘租客集体失踪’?什么情况?】
【:集体‘失踪’?怕不是集体‘暴毙’了吧?!】
【:所以‘清洁工’任务是去打扫‘凶案现场’?!那能叫‘失踪’?那叫‘案发现场’!】
【:快看!他们到二楼了!管理员房间门口!】
不同的直播间滑动近乎相似的弹幕。
这个任务处处透著诡异。
刚刚从四楼“饕客”死亡现场附近惊魂未定地溜回自己临时落脚点的玩家“渡鸦”,还没来得及整理从其他玩家那里高价买来的情报,就被强制任务提示砸懵了。
“糟了不会是” 渡鸦不敢细想,抓起随身的包就往外冲。
他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那个道袍玩家恐怕被
渡鸦混在人群中,来到二楼管理员房间外的走廊。
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名玩家,泾渭分明地站成几小堆,或是独自缩在角落。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渡鸦悄悄扫视着人群,试图从其他人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或安慰,但看到的只有更深的茫然与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吱呀——”
那扇门,毫无预兆地,向内打开了。
门开的幅度不大,刚好能让人看清房间内的部分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内部比走廊更加明亮的昏黄光线,以及一种更加沉静的氛围,与公寓其他地方的诡谲阴冷截然不同。
然后,所有聚集在门口的玩家,目光瞬间凝固了。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暗色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正微微垂首,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份泛著微光的文件。
侧脸线条平静,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门口聚集的这十几名忐忑不安的玩家视若无睹。
是那个道袍玩家!
渡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他还活着?!而且他坐的位置?
更让所有玩家大脑近乎宕机的是,他们印象中那位掌握著副本管理许可权,令那些诡异租客都敬畏三分的公寓管理员。
墨影,此刻竟然如同助手或侍从一般,安静地垂手立于书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道袍玩家,为什么会坐在管理员的位置上?
墨影管事为什么站在他身边,态度还如此谦卑?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门口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房间内的景象,试图消化这远超理解范畴的信息。
而接下来墨影口中吐出的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房东先生,人都到齐了。”
房、房东先生?!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组合在一起,却荒诞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渡鸦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房东?那个道袍玩家?
那个和他们一样被拉进这个恐怖副本的玩家?是这座血灵公寓的房东?!
这怎么可能?!
玩家怎么可能是副本的房东?!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理解的一切副本规则!
其他玩家也全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海啸般的弹幕疯狂涌出,几乎淹没了所有直播画面:
【:!!!!!!我听到了什么?!房东先生?!墨影喊他房东先生?!】
【:实锤了!终极实锤!管理员亲口认证!那道袍大佬真的是房东!】
【:玩家当房东?!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玩笑?!副本出bug了吗?!】
【:bug个屁!你看墨影那恭敬的样子!这分明是早就知道的!】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位‘房东’大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道长?我们玩的还是同一个游戏吗?】
书案后的陈清,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一张张茫然的脸孔,最后,他的视线与人群中的渡鸦短暂相接。
渡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陈清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因被识破身份的得意,没有对玩家恐惧的嘲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好像“房东”这个身份,与“玩家”、“道士”一样,仅仅是一个无需在意的标签。
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他只是随意地将手中合拢的文件往旁边一推,然后对着身侧的墨影,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说道:
“是么。”他微微停顿,“你看着安排吧。”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
“贫道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