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异域,血色之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天地间弥漫着浓稠如墨的血色能量,时而化作翻涌的浪潮,
时而凝结成狰狞的骨刺,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哀嚎,每一寸土地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诡异。
刚结束与玄智联络的血族使者,身着绣满血色符文的黑袍,身形微躬,额前的发丝被血色能量吹动,脸上满是敬畏。
他对着前方那道悬浮在血雾中的虚影,缓缓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回禀尊主,元荒大陆的天道共生物已现世,正是天骄榜,如今在江宇手中。
我族散播血雾、协助灵尊破封的计划,因江宇突入半仙境而失败,灵尊目前仍被封印,未能挣脱桎梏。”
那道虚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团缭绕的血色雾气,隐约能辨出人形轮廓,
周身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威压,那是规则的力量。
听到使者的汇报,虚影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无需惊慌,按原计划执行即可。传令下去,让那僧人想尽一切办法加快血雾扩散速度,让元荒大陆乱起来即可。”
尊主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接下来,元荒大陆内部的纷争,暂时不必插手,让那僧人自行处理。”
虚影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能处理好,是意外之喜;处理不好,也无妨。只需静待十年,待灵尊破封,元荒大陆自会手到擒来。”
他从未对玄智抱有过高期待。
毕竟,玄智面对的是江宇 —— 元荒大陆的天命之人,身负大气运。
这般人物,绝非轻易可杀。
更重要的是,江宇自身的底蕴深不可测,前世能与尊主并肩,谁也不知道他在重生之前留下多少底牌。
贸然派遣大量族人进入元荒大陆击杀他,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对血族而言,战略早已清晰。
能正面突破时间长河的缺口,是上策;
突破不了,等十年后灵尊破封,再拿下元荒大陆是中策。
下策则是,连带着灵尊一起弄死,把整个元荒大陆搞垮。
到了那时候江宇自然活不了。
而他们血族,本就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只要血色之地的能量充足,它们便能无限复活,哪怕灵尊陨落,也只需漫长岁月便可重塑身躯。
这一盘棋,主动权一直都在它们这里,它们想掀桌随时都可以。
使者垂首聆听,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烈。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尊主,属下有一事不明。如今元荒大陆的血雾浓度已足够,我族族人可随时借血雾能量在大陆内诞生,
以我族战力,纵使江宇踏入半仙,派遣上百名族人,未必不能将他拿下。
只要杀了江宇,夺取天道共生物,我族的任务便可直接完成,为何要这般迂回等待?”
虚影缓缓转动,血色雾气随之流动,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使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尊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做不到的,强行为之,只会引出变数。”
“你以为派遣百千族人就能拿下江宇?太天真了。”
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们与人族的博弈,从来都不止于元荒大陆那方小世界,真正的战场,在大千世界。”
“假设我们真的投入大量族人进入元荒大陆,你觉得林妖妖、江维等人会察觉不到?会坐视不管?”
尊主的语气陡然加重。
“他们二人若被逼急,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消除威胁 —— 甚至可能破釜沉舟,直接率领大千世界的人族强者,攻打我血色之地。”
说到这里,虚影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审视使者的反应,随即问道。
“到了那时,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打,还是不打?”
使者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打,还是不打?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太清楚尊主如今的状态, 虽为血族至尊,却仍在养伤,尚未恢复巅峰战力。
一旦与人族在大千世界展开全面战争,纵使血族战力强悍,也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然后让其他种族钻空子,上次其他种族联合失败,是因为没谈拢利益。
如果再出现一次这样的机会,它们很有可能先把血族打下来,在谈利益分配的问题。
一旦到了那时候, 血族完蛋,元荒大陆的人族也完蛋。
最终只会让他人坐收渔利。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使者下意识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不能打。”
“既然不能打,那我们还能贸然增派人手进入元荒大陆把林妖妖、江维逼急眼吗?”
尊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使者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尊主的深意,连忙摇头:“不能!”
此前他一直不解,明明血族占据优势,为何尊主始终不愿派遣大量族人,
原来并非忌惮江宇一人,而是忌惮背后牵扯的大千世界势力,忌惮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后果。
“那便是了。” 尊主的声音恢复了平。
“我们要做的,不是急功近利,而是慢慢等待。等灵尊破封,等他恢复巅峰战力,到那时,
元荒大陆无人能挡,江宇手中的天道共生物自然唾手可得。
而我们与人族的最终斗争结局,也会彻底明朗。”
使者心中的疑惑终于散去大半,却又生出新的不解,忍不住再次问道。
“尊主,那假如在这十年之间,江宇重修成功,恢复甚至超越前世的修为,届时灵尊破封,恐怕也难以应对,那该如何是好?”
虚影沉默了片刻,血色雾气微微波动,仿佛在轻笑,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所以,你认为我现在做的,是什么?”
“玄智散播血雾,不仅是为了滋养灵尊,更是为了牵制江宇的精力 , 他要净化血雾,要应对法缘圣地,自然无法专心修炼。”
尊主缓缓解释,“我让玄智拖延,让血雾持续笼罩元荒大陆,本质上,不就是在拖延江宇修炼的进度吗?”
使者浑身一震,眼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恍然。
原来,从始至终,尊主都在下一盘大棋。
看似被动等待,实则每一步都暗藏算计,既在滋养灵尊,又在牵制江宇,还在防备大千世界的变数与其他十族的觊觎。
一切,都在尊主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