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时石,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
时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哪知道?
不就是个乡下做手艺的年轻人,和一个画画的老头子吗?
虽然有点名气,但还能大过天去?
老张看着他那副茫然无知的蠢样,冷笑更甚。
“陈康庚老先生,国画界的泰山北斗。”
“他的画,挂在什么地方,你这种人恐怕一辈子都没资格进去看一眼。”
“你手下的狗,居然敢骂他是沽名钓誉的老骗子?”
“时石,你告诉我,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每一句话,都让时石的脸色白上一分。
他隐约听说过陈康庚,但完全没料到分量这么重!
“至于那个年轻人,章凡。”
老张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只能告诉你,他这个人,你惹不起,你们神州韵华惹不起,你背后的金主一样惹不起!”
“你为了讨好几个外奢,去动一个国家层面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
“时石啊时石,你真是个人才。”
时石彻底懵了。
国家层面都要客客气气对待?
这这他妈是什么神仙?
一个乡下的小网红,背景能通天?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自以为是地策划了一场大戏,结果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张部我我真不知道啊!”
时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要是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物,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现在说这些,晚了!”
老张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记闷响。
“道歉没用,封杀也没用。”
“想活命,就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时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您说!您说!只要能保住公司,让我做什么都行!”
老张靠回椅背,眼神变得幽深。
“让你手底下那几个,给那个什么奢侈品牌站台的明星。”
“立刻,马上,单方面宣布解约。”
“什么?”
时石以为自己听错了。
单方面解约?
那可是国际一线奢侈品大牌!
当初为了拿下这几个代言,公司砸了多少资源和人脉。
现在单方面解约,不仅之前的所有投入打了水漂,
光是那份合同上写着的天价违约金,就足以让公司资金链当场断裂!
“张张部这”
时石的嘴唇哆嗦著。
“这违约金,我们我们赔不起啊!那会把公司掏空的!”
“赔不起?”
老张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那就别赔了。
“我给你指条明路。”
“路有两条。”
“第一条,解约。赔钱,公司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但‘神州韵华’这块牌子,我让你留着。”
“你时石,还能剩下点棺材本。”
“第二条,不解约。”
老张的语调陡然放缓,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森然。
“我今天下午,就能让你的公司,从工商系统的名录里,彻彻底底地消失。”
“注销,清算,查税,一条龙服务,包你满意。”
“你自己选。”
时石的身体晃了晃。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选?
这他妈有的选吗?
一个是砍掉四肢,变成残废,苟延残喘。
另一个是直接拉去火葬场,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他终于撑不住了。
“噗通”一下。
时石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手脚并用地爬到老张的办公桌前,几乎要抱住老张的腿。
“张部!张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了!求您给条活路吧!”
“公司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啊!您不能就这么毁了它啊!”
他涕泗横流,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然而,老张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挪了挪椅子,避开了他的触碰。
“活路,不是我给的。”
“是你自己,亲手把它堵死的。”
老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时石,你给我搞清楚一件事。”
“今天我办你,不是因为我老张看你不顺眼,也不是因为你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而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触碰了国家的底线!”
“为了舔外国资本的脚,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回头攻击我们自己的文化传承人?”
“为了那点代言费,就可以把我们民族的瑰宝踩在脚下,说得一文不值?”
“你这不叫商业行为,你这叫文化汉奸!”
“你不是在跟章凡斗,不是在跟陈老先生斗,你是在跟这个国家千百年来的文化自信对着干!”
“时石,你这是在与国为敌!”
“与国为敌”四个字,像是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时石彻底瘫软了。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当一件事被扣上这顶帽子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神仙也救不了他。
老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时石一眼。
“我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要在热搜上,看到你公司旗下所有相关艺人的解约声明。”
“一份都不能少。”
“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
时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大楼的。
他像个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坐进自己的车里,他趴在方向盘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死了算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开着车,找个高架桥,一头撞下去,一了百了。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钟。
凭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起一股疯狂的恨意。
凭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半辈子打下的江山,要因为一群蠢货的骚操作毁于一旦?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个后果?
那个女拳大v!
策划部那帮自作聪明的废物!
还有那几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明星!
我时石不好过,你们他妈的一个也别想好过!
他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终于点开了通讯录。
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取代了先前所有的绝望。
他要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时石深吸一口气,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喂,法务部吗?”
“准备一下,跟几个艺人,打官司。”
“对,告他们,让他们赔偿公司的一切损失。”
“所有。”
时石的电话,成了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