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庚握著话筒,环视全场,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的厚爱。”
“但这幅《九州社稷图》,并非我陈康庚一人之功。”
嗯?
众人一愣。
不是他一人的功劳?
难道这幅画,是与其他国画大师合力完成的?
是了!
也只有集齐数位顶尖大师之力,才有可能创作出如此气魄宏大的神作!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另一位大师是谁的时候,陈康庚的目光,投向了人群的后方。
“没有他,就没有这幅《九州社稷图》。”
“在我心力交瘁,以为此生再无可能完成它的时候,是他,给了我希望,给了我力量。”
陈康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在这里,我要向我的忘年之交。”
“我们华夏真正的国之大匠——章凡先生,致以最崇高的谢意!”
话音落下。
一束追光灯猛地从舞台上方打下,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后方的章凡身上。
唰!
全场近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去!
当看清那个被光柱笼罩的年轻人时,整个礼堂,瞬间分化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
“卧槽!章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种大场面肯定有章神!”
“牛逼啊!《九州社稷图》居然是章神跟陈老一起搞的?”
“常规操作,都坐下,别给章神丢人!”
在场的华夏民众,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
章凡!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华夏,早已是家喻户晓!
一个屡次创造奇迹,让无数人瞠目结舌的年轻人!
他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合情合理?
然而,另一边的外国商人们,则彻底陷入了呆滞。
杰斯旁边的那个金发商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杰斯,你没搞错吧?陈先生说的是那个年轻人?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一个少年,被陈康庚这样的艺术巨匠,称为‘国之大匠’?这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杰斯同样满脸的匪夷所思。
陈康庚是谁?
那是与毕加索、达利等人平辈,在国际艺术界都拥有着崇高地位的东方绘画大师!
能被他称为“挚友”,甚至平辈论交的,怎么也得是同级别的顶级艺术家吧?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章凡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
只是坦然地迎著那束光,迈开脚步朝着舞台走去。
镇定自若。
当他走上舞台,站在陈康庚身边时,陈康庚激动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章凡的手。精武晓税旺 首发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友,我的挚友,我的恩人!”
老人的眼眶有些湿润。
“来,我们一起,为这幅画,画上最后的句号!”
说著,他转头对儿子陈毅斐说道:“毅斐,把我那方印章取来。”
陈毅斐立刻捧著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快步走了上来。
陈康庚亲自打开木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血红的鸡血石印章。
印章的顶部,雕刻着一株苍劲的古松,松下,则是一个凭栏远眺的老者。
雕工精湛。
陈康庚小心翼翼地将印章捧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此印,名为‘松溪翁’!”
“是我此生,专门为自己最呕心沥血,最满意的作品,所准备的落印!”
“这枚印章,自我雕刻完成之日起,从未在任何一幅画作上使用过。”
“市面上,更是从未流通过!”
话音刚落,台下懂行的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松溪翁’印!”
一个看起来像资深收藏家的人,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陈老的画,根据落印不同,价值天差地别!寻常署名的画作,如今市价已在千万级别!”
“若是盖上他书斋‘松溪书屋’印的,那更是三千万起步的精品!”
“而这枚传说中的‘松溪翁’印我的天!从未面世!”
“这要是盖了这枚印,这幅《九州社稷图》的价值起步价不得五千万?”
“不!这是无价之宝!”
听着台下的议论,陈康庚只是淡淡地笑着。
他举起印章,对着话筒,缓缓道出了这枚印章的由来。
“‘松溪翁’三字,取自我年轻时读到的一句诗。”
“‘溪畔苍松坚似节,老翁未忘汉家旗’!”
老人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陈康庚此生,画过山,画过水,画过花鸟鱼虫。”
“但心中最想画的,永远是我华夏的壮丽山河!是我汉家的铁血旌旗!”
全场华夏观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好一个“老翁未忘汉家旗”!
这才是华夏风骨!这才是大师胸襟!
陈康庚没有理会沸腾的观众,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章凡,眼中满是欣赏。
他把玩着手中的“松溪翁”印,忽然笑了笑。
“说起这金石篆刻,我这把老骨头是钻研了一辈子,可终究是天分有限。”
“我这枚印章,雕得笨拙,比起小友你的手艺,可是差得远了。”
此言一出。
台下的华夏观众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哈哈哈,看,章神又开始秀了。”
“陈老这话说的,没毛病啊!论雕刻,谁敢在章神面前称大师?”
“那帮老外估计又得怀疑人生了。”
果不其然。
杰斯和那群外国商人,此刻已经不是匪夷所思了,而是彻底的石化。
杰斯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宕机了。
“他他说什么?”
“他说他的雕刻技术,不如那个年轻人?”
“这怎么可能!陈康庚先生可是被誉为‘五绝老人’!诗、书、画、印、瓷,五项全能!”
“他的金石篆刻之技,是世界公认的顶级水准!”
“他居然会当众承认,自己不如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杰斯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颠覆碾碎重塑。
对于这一切,台上的陈康庚和章凡都毫不在意。
陈康庚对着女儿陈慧薇招了招手。
“慧薇,把我珍藏的那盒印泥,也捧上来吧。”
“是,父亲。”
陈慧薇应了一声,很快,她也捧著一个更加精致小巧的描金漆盒走了上来。
陈康庚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他将印泥盒,郑重地递到了章凡的面前。
“来,小友。”
“我们一起,为九州山河,盖上这最后一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两人,看着那幅画,那方印,那盒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