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请问。
老记者的目光紧紧盯着章凡，声音陡然提高。
“在你的眼中，东方的奢侈品和西方的奢侈品，它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它直接触及了东西方文化价值的核心碰撞！
在场的华夏民众，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而那些外国友人，则是满脸的玩味。
是啊，你说你的东西好，那好在哪？和我们的lv、爱马仕比，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在问章凡，更是在问整个华夏！
一瞬间，章凡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章凡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位提问的外国老记者身上。
那名老记者卡尔斯，迎上了章凡的目光。
他本能地挺了挺胸膛。
作为一名资深的战地记者，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枪林弹雨，尸山血海。
他曾与独裁者对视，也曾采访过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
区区一个年轻人的目光，又能如何？
可下一秒，卡尔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错了。
卡尔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
而是在面对一个传承了五千年的古老文明。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阅历，在这道目光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尼采的话，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此时此刻，他就是那个凝视深渊的人。
而章凡，就是深渊！
“卡尔斯？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旁边的同事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低声问道。
卡尔斯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没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与章凡对视。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坐在不远处的杰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杰斯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寂静中，章凡终于动了。
他拿起话筒，环视全场。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奢侈品’这个词，是从哪里来的？”
众人一愣。
章凡没有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它是个舶来词，是从西方传过来的。”
“在西方，所谓的奢侈品，不过是过去那些贵族、富豪们。
“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地位，而创造出来的玩具。”
“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哗众取宠。”
话音刚落，场下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外国友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哗众取宠？
这是在公然贬低整个西方的奢侈品文化！
章凡对此视若无睹，继续说道。
“一个路易威登的包，除了那个logo，它在容量上，比普通的帆布包更能装吗？”
“不能。”
“一块百达翡丽的表，除了那些钻石，它在计时上，比几十块的电子表更准吗？”
“也不能。”
“一双爱马仕的鞋，除了所谓的品牌价值，它在结实耐穿上，比专业的运动鞋更强吗？”
“同样不能。”
他每说一句，台下那些外国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而华夏观众们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这些东西，从实用价值上来说，几乎为零。”
“它们之所以贵，不是因为它们好，而是因为它们必须贵。”
“只有贵，才能把它们和普通人的日用品区分开来。”
“只有贵，才能成为富人彰显身份、抬高地位的工具。”
“说白了，它不是商品，是阶级的门票。”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卡尔斯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反驳。
“你不能用实用价值，去否定一个品牌上百年的文化价值！”
“它们代表的是一种生活品质，一种艺术追求！是你无法理解的高度！”
卡尔斯的声音激动而尖锐，他试图用“历史”和“文化”来反击。
“哈哈哈哈”
然而，回应他的，是章凡一阵毫不掩饰的捧腹大笑。
笑声在大礼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卡尔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历史？文化？”
章凡止住笑，眼神却变得冰冷。
“你跟我谈价值？”
“这位先生，我看你衣着不凡，想必身上也带着不少你口中所谓的‘奢侈品’吧？”
卡尔斯一愣，随即挺起胸膛。
他下意识地认为，章凡这是要拿他的身份说事，想用他记者的身份来压他。
可笑！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包，高高举起。
“没错！这是宝格丽的钱包，是我上个月在巴黎买的，价值三万华夏币！”
他刻意加重了“三万”这个数字，脸上充满了炫耀。
这，就是你口中没有价值的东西！
你买得起吗？
摄像机立刻给了那个钱包一个特写，清晰地投放在大屏幕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钱包，上面有宝格丽经典的标志。
章凡看着屏幕上的钱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宝格丽，不错的牌子。”
他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许。
卡尔斯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你跟我说，这个钱包，用的是什么皮？”章凡忽然问道。
“当然是最好的小牛皮！”卡尔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不是小羊皮吗？”章凡追问。
“不管是小牛皮还是小羊皮，都是最顶级的真皮！”
卡尔斯有些不耐烦了，觉得章凡在问一些白痴问题。
章凡笑了。
“是吗？”
“可据我所知，你手上这个型号的钱包，用的既不是小牛皮，也不是小羊皮。”
“它用的，是pvc。”
“pvc？”卡尔斯愣住了，这个词他听着有点耳熟。
台下众人也是一脸茫然。
章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pvc，化学名称叫聚氯乙烯，通俗点说”
他看着卡尔斯，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塑料。”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人造革。”
“什么？塑料？三万块买个塑料钱包？”
“我没听错吧？那不是奢侈品吗？怎么会用人造革？”
“这哥们太逗了，花三万块买个塑料，还当成宝一样炫耀！”
整个大礼堂，瞬间被巨大的笑声淹没。
所有华夏观众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而那些外国友人，则是一脸的错愕。
卡尔斯的脸，“唰”的一下，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塑料？
这怎么可能！
导购明明告诉他是最顶级的小牛皮！
“不不可能！你胡说！”他声嘶力竭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