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厅里的火光,驱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气。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幸存者们围着几个用破桌椅拆出来的火堆,挤成一团。火苗噼里啪啦地响,偶尔崩出个火星子,都能吓得几个人浑身一哆嗦。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偶尔发出的梦呓。
陈野把那张“宫本一郎”的档案卡片贴身收好,回头看了一眼。
红姐正靠在墙角,怀里紧紧搂着那个小女孩。她手里那把蝴蝶刀没收起来,一直握在掌心,刀刃上映着火光,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小女孩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那是冻伤后回暖的颜色。
“红姐,你找两个还有劲儿的守着门口,别让火灭了。谁要是敢乱跑,或者身上长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不用请示,直接动手。”
老高低声吩咐,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这种时候,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红姐点点头,安顿好了小女孩。然后挑了两个人守在了门口。
“走,上楼。”
陈野提了提背上的弩,转身走向楼梯口。
这楼梯是铁铸的,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红漆,虽然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下面生锈的铁骨,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做工很扎实。扶手上雕著繁复的花纹,不是那种常见的工业风,反而透著股子阴柔气,像是某种藤蔓在缠绕。
刚走到楼梯口,陈野就停住了。
头顶上,挂著一串东西。
那是一串用生锈的铁牌子串成的风铃。每块牌子上都刻着编号和日文,像是那种挂在尸体脚趾头上的标签。
此时并没有风,但这串风铃却在微微晃动。
“叮当”
声音很尖,很细,像是用指甲盖在刮铁皮,听得人牙根发酸。
“这玩意儿咋自己动呢?”眼镜男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检测仪指针又开始乱跳。
“不是自己动。”陈野盯着那串风铃,“是有气流。”
他伸手按在风铃下方的墙壁上。
那里的墙皮鼓起来一块,像是受潮了。但他手一摸,却感觉到底下是软的,还在微微起伏。
“墙里有东西在呼吸。”陈野收回手,脸色阴沉,“这楼的主体结构里,已经长满了那种肉藤。这风铃是被它呼出来的气吹动的。”
“别碰它,绕过去。”
几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串诡异的风铃,踩着嘎吱作响的铁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窄,也更黑。两边的门大多紧闭着,有些门上还画著红色的叉,或者是贴著早已褪色的封条。
陈野试着推开一扇门。
纹丝不动。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缝。
只见门缝里早就被那种暗红色的肉质填满了。那肉质已经硬化,像是水泥一样把门封死了。而在门板的中心,鼓起了一个巨大的肉瘤,上面长著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层楼被吃掉了。”
老高看着那长满肉瘤的走廊,眉头紧锁,“那些菌丝已经把这层楼变成了它的巢穴。这些房间里,估计全是这种东西。”
“那就别管它,直接上顶楼。”
陈野没有纠结,带着人继续往上走。
三楼的情况稍微好点,至少没有被肉瘤完全堵死。但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门缝里灌进来夹杂着雪沫的冷风,吹得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门把手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像是个白色的拳头。
“开门。”
陈野和大胡子合力,用肩膀撞开了那扇冻住的铁门。
“呼——!!”
狂风裹挟著冰雪,瞬间灌满了楼道。
几人顶着风,踏上了天台。
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能俯瞰整个断魂谷。
虽然是黑夜,但借着雪地的反光和远处那座尸山上散发出的诡异磷光,依然能看清谷底的惨状。
那列火车就像一条被斩断的死蛇,扭曲地趴在谷底。车头已经完全陷进了那座尸山的阴影里,只剩下半截车身露在外面。
而在那尸山周围,无数黑色的影子正在忙碌著,像是一群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
“它们在拆车。”
陈野举起望远镜。
那些冻尸正在把火车皮撕开,把里面的东西——不管是座椅还是尸体——全都搬进那个巨大的洞口里。
“幸亏跑得快。”眼镜男吞了口唾沫,“不然咱们现在也成零件了。”
老高没说话,他拿出那个只有在特定地点才有信号的军用电台,试图联系外界。
“滋滋滋滋”
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信号被屏蔽了。”老高脸色难看,“这里的磁场完全乱了。我们现在是孤岛。”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引起了陈野的注意。
“叮铃铃叮铃铃”
这声音和刚才楼梯口那种尖锐的金属声不同。
它很脆,很空灵,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荒凉。而且很有节奏,不像是风乱吹出来的,倒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陈野顺着声音看去。
在天台的东南角,也就是背风的那一面,挂著一串东西。
那是一串用骨头做成的风铃。
有野兽的腿骨,有飞禽的头骨,甚至还有一截白森森的人手指骨。
这些骨头被一根黑色的粗线串在一起,挂在一根伸出墙外的木杆上。每一块骨头上,都用朱砂画著诡异的符文。
风一吹,骨头互相碰撞,发出那种清脆的响声。
“这是”陈野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摸。
但当他的手指靠近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又像是被针扎了。
“别动!”
陈野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去,指尖竟然有些发黑。
“这东西上有毒。”
他凑近闻了闻。
那股味道
桦树皮烟熏过的味道,混著一种特殊的草药苦味。
那是萨满的味道。
“这东西不是原来就有的。”陈野肯定地说道,“这是后来有人挂上去的。”
他看着那串在风中摇曳的骨头风铃,眼神变得深邃。
“这是‘镇物’。”
“镇物?”老高走过来。
“对。”陈野指了指风铃下面,那天台的水泥地上。
那里画著一个红色的圆圈,圆圈里是一些复杂的符号。虽然被雪盖住了一部分,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一个阵法。
“这是萨满的‘锁魂阵’。这串风铃是阵眼。”陈野解释道,“这东西挂在这儿,是为了压住这栋楼里的邪气。刚才在楼梯口听见的那个铁牌风铃,那是阴气吹的;而这个骨头风铃,是在跟它‘对骂’,是在镇它。”
“难怪。”
眼镜男看着手里的检测仪,“这栋楼里的辐射值虽然高,但很稳定,没有爆发的迹象。原来是有高人在这儿设了局。”
“这地方有人来过。”陈野摸著胸口的狼牙,“而且是个真正懂行的老萨满。”
他转头看向老高:“这红楼不是死地。它是那个老萨满留下的哨所。”
“既然是哨所,那就一定有路。”
陈野蹲下身,开始清理那个阵法上的积雪。
随着积雪被扫开,露出了阵法中心的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用黑炭画出来的箭头。
箭头直指天台边缘的一堵矮墙。
“路在那边。”
陈野站起身,走向那堵墙。
那墙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红砖砌的。但当陈野走近了,却发现墙根底下,有一堆被烧过的灰烬,还有半根没烧完的狼骨头。
这是猎人留下的记号。
意思是:此处有路,但路险,需祭拜。
陈野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放在那堆灰烬上,拜了拜。
然后,他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终于在一块松动的砖头上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堵矮墙的后面,竟然露出了一条黑黝黝的缝隙。
缝隙里吹出来的风,不再是那股腐烂的肉味,而是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冷风。
“这是暗道。”
陈野回头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通往山体里面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