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回朝的路上，行军得异常缓慢。
因为赵羡下令，要在草原回到长城的这段路上，用杀死的匈奴人的尸体，筑起一道长长的京观，这条京观，从草原绵延至长城。
赵羡对待异族的心，要比他的祖父赵泽要狠得多，或者说，他见到了赵泽“宽仁万族、和衷共济”那些异族却依旧闹腾的失败，这使得他下定了决心斩草除根。
赵羡苍老的身体骑在一匹苍劲的战马背上，一旁的卫青也骑着马，随这位齐王欣赏士兵们的“杰作”。
看着一簇簇的尸体，卫青沉默了。
他是天才，也是匈奴最严厉的父亲，但对于匈奴战后的处理，他的确没有想到齐王会这么残酷，那可是以“宽仁威庄”美名于天下的齐王府啊。
赵羡淡漠地看完那边的京观后，自言自语：
“对待异族，齐王府从来都不是宽仁的，本王的祖父是，本王的父亲也是。”
卫青知道，这是齐王在同他说话，他收紧心神，认真听着。
“天下盛传的一句极为粗暴且没有道德的话，至今没有人确切地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羞辱他们的国王，凌辱他们的太后，杀死他们的臣子，鞭笞他们的子民。”
“那就是我祖父，上王赵泽的原话。”
“只是朝廷觉得这话有损祖父仁德的美名，一直没有说明是他说的。
卫青心神一动。
“你才第一次打仗，你虽然是如兵仙燕王一般的天纵奇才，但你还是有些太心软了，本王没有其他可以教你的了，便用这十数万的京观，教一教你心狠。”
另一旁，和赵羡、卫青相隔没有多远的匈奴乌维单于，看着匈奴的勇士们，落得如此待遇，他看向赵羡，犹如恶魔。
当年上王赵泽被匈奴人们呼作暴君，但和这位他的孙子比起来，简直就是极为有良心的圣君了。
至少，上王赵泽也只是羞辱他们，让他们去咸阳的章台宫跳一下舞而已
“杀死他们，比统治他们容易。”赵羡摇了摇头，指著乌维单于大笑：
“本王很兴奋于尔等视本王为暴君的神情。”
卫青被赵羡吓得拉着马匹后退半步，这一刻，他甚至感觉，天下人敬仰的齐王府，膜拜的齐王赵羡，真的有一点像大反派。
赵羡瞥见了卫青这小小的后退：“”
卫青逐渐接受了赵羡的言论，但他为赵羡感到担忧：
“我忧心的是您为了诸夏安定，却要背负骂名。
赵羡有些不解：
“本王虽不喜好儒家，但也知道咸阳城中身居高位的前后两代大儒晁错和董仲舒，他们也是赞同京观这一复仇行为的吧？”
卫青解释：
“大王！您有所不知道，他们儒家自己的内部都乱得很，稷下学宫中，现在围绕《春秋》，儒家内部渐渐系统形成了公羊、谷梁、左传三大学派，晁相君和董子都是公羊的，如今朝中为官的儒生，也大多是公羊。”
“但是在民间，儒家影响力最大的还是谷梁和左传，他们对此是反对的，认为这是道德极为低下的一种行为。”
听闻这话，赵羡冷哼不屑：
“既然他们觉得本王道德低下，那下一次打仗，本王让他们做先锋就好了。”
“这群道貌岸然的人，一边享受着本王给他们带来的和平，一边又骂着本王，让他们来前线打两天仗，就老实了。”
“若他们激怒本王，本王就上报陛下，将他们的家族全部迁到长城下居住。”
卫青默默记住了赵羡的这句话，心想回去后谁骂了齐王，定要记住，以后要是打仗，就强征其为先锋。
“加快进度！搞完回咸阳了！回去后还有美酒好肉等着我们呢！”
赵羡朝着士兵们下令。
齐王赵羡和卫青大破匈奴，将反叛的匈奴全部歼灭，并且在草原上，沿着回撤的路线，筑起了直达长城的京观，这一系列事，传回了关中，也传到了齐国的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中的讨论极为激烈。
“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匈奴反复叛秦，其势庞大，齐王之举，杜绝大秦亡于异族之祸患，亦有上王之功德。”
有人称赞齐王。
“匈奴人也是人呐！是夏后氏之苗裔，抛开语言、服饰不谈，他们和诸夏同源，接受了我朝统治，便是我朝之民，如此行径，实在是实在有伤天和！”
有人为齐王捶胸顿足。
另外的人听到这人的话后，冷哼，也就是现在大秦支持“民之愚无知抵死，不取”，强调民间的言论自由，尤其是保障学府的言论自由，不然的话，这人得被骂死。
还有大秦对于私自斗殴的惩罚极重，否则，这人也得被打死。
这人反驳讥讽道：
“昔日，蒙恬却匈奴六百余里，上王二战匈奴，擒两代舞王，如此三次，匈奴却如同那茫茫的漠北劲草，今日烧之，明日又生之，上王仁慈，给予了匈奴两次机会了，可这次呢？依旧不顾上王的恩泽，毅然反我大秦。”
“治理国家的人，就应该像农夫除草一般，将这草连根拔起啊！如此国家的善政才能够推行下去。”
“又有谁能保证我大秦一直繁荣昌盛呢？若是日后匈奴昌盛的时候，我大秦刚好衰微，待到匈奴祸患席卷中原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要说，这是今日齐王不斩尽匈奴留下的祸患啊！”
这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其他的学子都讥笑，有甚者，比如老庄学派的，他们拍手称快，还配合这反驳的人，做出一些滑稽的动作，手舞足蹈表示嘲讽。
如今，大秦军功主义依旧盛行，在官僚阶层内部，对于这类的大复仇，都是持赞扬态度。
至于不赞成的学子、学派他们还没混到官僚阶层这一层次
被怼的那人，满脸通红，他支支吾吾：
“这这不一样匈奴已灭，何来日后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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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得古原草送别》（大唐）白居易——
此诗又名《颂齐王赵羡》——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