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通战鼓擂完之后,军队演练结束。
李瞒瞬间感觉一股豪气干云,有如此强军,安禄山,你看我还惧你否?
“你刚刚说,一月以后,你们就要调回安西都护府了?”李瞒问李嗣业道。
“启禀圣人,换防日期已到,下月调防。”李嗣业回答道。
“这支陌刀军共有多少人?”皇帝继续问。
“一千步卒陌刀手。”
一千人,够用了。
“安西军中有几支这样的陌刀军?”
“共三支,除了臣率领的这一支,另外两支也都是千人队,属于高仙芝将军亲卫队。”李嗣业照实道。
李嗣业这么一说,李瞒也就放心了,少了这一支陌刀军,对安西军影响不大,但是,他李瞒却急需要这支军队。
李瞒叫来高力士道:“发明旨给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这支陌刀军朕先留在长安了,日后自会为安西都护府补充兵力。”
高力士急忙领命。
李瞒又对李嗣业道:“爱卿,尔等先不必换防回安西都护府了,且先留在长安吧,朕另有安排。”李瞒想了想道。
李嗣业不过区区中郎将,自然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唐的将士们,今日训练刻苦,晚上朕给你们加肉,敞开了吃。”
“好,好啊,圣人万岁。”底下一片欢呼之声。
“圣,圣人,能饮酒吗?”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李嗣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全营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名士兵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就要下跪请罪。
李瞒却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朕做主,今日禁酒令解禁一天。”
底下又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爱卿呀,军卒训练也需张弛有度,便让他们先行归营休息吧!”李瞒对李嗣业下令道。
“对了”李瞒好像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对着身后的高力士下令道:“速令太医院,熬制姜汤等草药,万不可让朕的将士们感染风寒!”
高力士毕竟是跟了李隆基几十年的人,立马就明白了什么。
李嗣业等人更是心中一阵温暖,当即就跪下谢恩。
李瞒连忙给拦住。古人啥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跪,这让李瞒很不自在。
看着陆续归营的唐军将士们,李瞒的心情愈发的沉重。
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大唐军队的问题是系统性错误,不是简单打几个补丁就可以解决的。
大唐初年实行府兵制,内重外轻,在各地设折冲府训练军队,精兵强将归于朝廷中枢,战时出兵,闲时务农,大战过后,兵散于府,将归于朝。既能保证大唐军队的数量和战斗力,也不会出现将军和士兵过于亲密,士兵依附将领,从而产生藩镇割据的情况。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大唐经过了百年的发展,到了开元天宝时代,均田制名存实亡,府兵制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最初,改革募兵制,开元年间,唐军确实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到了天宝年间,募兵制的弊端已经显现出来。
一是外重内轻,精兵强将皆在边军之中,中央禁卫军,反倒成了不能打的绣花枕头。
好嘛,原来大唐不是没有好兵,只是好兵不在禁军之中!
大唐真正厉害的从来都不是长安南衙北衙这些少爷兵,而是边防的藩镇军,尤其以安禄山的范阳军镇最为精锐。
二是军队私人化严重,换成后世的说法就是军队家丁化,私兵化。这一点尤为重要,大唐安史之乱后,朝廷之所以无法消灭藩镇,最大的原因就是藩镇军队私兵化,养出来一个终极怪物“牙兵”。很多时候不是节度使不愿意归降朝廷,而是“牙兵”不愿意,节度使反倒成了牙兵的代言人。
牙兵老爷们要是一不高兴,以下克上,杀了现任节度使,重新换一个都是基本操作。
天宝年间,“牙兵”,还没出现,但是,军队私有化,已经有了这个苗头。李瞒看过兵部的奏疏,现在的大唐,有上万名将领。谁没有几个自己的亲卫私兵,现在,他们还没有很重的私心,但是安史之乱以后呢?
现在的大唐,盛世余威尚在,朝廷威严尚在,可一旦出现乱象,朝廷失去权威,即便没有安史之乱,藩镇割据也不可避免。
一想到这里,李瞒心里有了想法:看来,改革军制,编练新军势在必行。
“哈哈哈哈,朕得李嗣业如太宗皇帝得尉迟敬德呀!”
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李瞒直接拉着李嗣业要一同乘坐龙辇回宫促膝长谈。
这可真的把李嗣业吓一大跳,李嗣业虽然是大老粗,但是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干,皇帝拿你当兄弟,当心腹,那是皇上的事,你要死也拿皇上也当兄弟,那就是找死了。
皇帝犯二,你不能跟着犯二。
好吧,李瞒终究拗不过李嗣业,看着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磕头不至的李嗣业,和刚刚的威武猛将判若两人,李瞒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是个皇帝呀!
龙辇回到玄武门。
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还跪在那里。
当李瞒在玄武门阅兵见到龙武军的乱象,怒气甩袖而走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倒霉。
其中,尤其是以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最为恐惧,即便陈玄礼是最早跟随李隆基兵变的功臣,即便陈玄礼和李隆基已经君臣将近四十年,即便陈玄礼是李隆基最信任的人之一,但是,让皇帝当众出丑这事,也是必然要掉脑袋的。
直到刚刚,李瞒见到李嗣业的陌刀军以后,怒气才有所消解,这口怒气算是出了,陈玄礼摸摸自己的脖子,这颗头颅算是保住了,但是,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李瞒坐着龙辇,高力士在左,李嗣业在右,李瞒特地又从玄武门绕了回来,就是要看看陈玄礼最真实的反应。
到了陈玄礼这个年纪,本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安享晚年,但李隆基依旧用他执掌龙武军,足见李隆基对他忠心和能力的认可。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陈玄礼确实也对得起李隆基的信任。
李瞒对陈玄礼道:“起来吧,跟着朕回紫宸殿,朕有话要问你。”
“老臣领旨。”
李瞒抬头看了一眼玄武门。
李世民的时代,从这里开始,李隆基的时代也从这里开始,而他李瞒的时代,也将从这里开始。
春雷破晓,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玄武门,这个很多次大唐命运的转折点,李世民从这里开始,造就了天可汗的神话,一举拿下了草原,开创了贞观之治。
武则天也是从这里开始,造就了武周王朝的女性权力巅峰。
李显也是从这里开始,重现了大唐的荣光。
包括他李瞒这具身体的原主—唐明皇李隆基,同样是从这里开始,一手缔造了开元盛世,将大唐推向了一个君主专制时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璀璨盛世。
大唐,玄武门,我李瞒可不要做唐明皇,我要从这里开始缔造一个新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