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血色瘴气,堪堪落在血影阁中央那座九层议事大厅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刺目的金光。
这座阁楼乃是耗费无数天材地宝,集阁内顶尖阵法师与炼器师,历时三年方才建成。
通体由赤血岩与万年暖玉筑成,楼身高耸入云,每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阵眼处更是镶嵌着一枚极品血灵晶,平日里自行吸纳天地间的血灵气,将整座阁楼护得如同铜墙铁壁。
议事大厅在第一层,占地足足千余丈见方。
抬头望去,穹顶之上绘着一幅浩瀚的星空图,星辰流转间,隐隐有法则之力弥漫。
厅内主位,是一把由千年灵木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木身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泽,椅背上刻着一头浴血腾飞的血色蝙蝠,正是血影阁的图腾。
主位下方,左右两侧各排列着一百零八把座椅,材质皆是上品灵木,每一把都镌刻着聚灵符文。
此刻,厅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老者身着一袭明黄色龙纹长袍,面容古拙。
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周身气息隐而不露,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下方左侧的座椅上,依次或站、或坐着近四十人,气息强弱不一,却个个都是修为精深之辈。
右侧的座椅上,却只坐了六人,正是殷红妆、夜行天、紫瞳、玄渊长老、赤炼长老、影噬长老。
殷红妆一袭血色长裙,端坐椅中,凤眸微阖,神色淡然,仿佛对眼前的阵仗毫不在意。
夜行天一身黑袍,面无表情,如同一块冰冷的磐石。
紫瞳则是捧着一枚红彤彤的灵果,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双紫色的眼眸滴溜溜转着,扫过左侧众人时,带着几分戏谑与好奇。
玄渊长老三人则是面色凝重,与左侧那些动辄归源境、融界境的强者相比,似乎显得有些单薄。
殷红妆身旁,还空着一把座椅,位置仅次于她,显然是特意为冥夜留的。
厅外,议事大厅的白玉台阶之下:
赤焚、赤妖、血渊、魂澈、墨阳长空、周砚、叶峰,还有雷、土、水、风四大尸傀,正肃然而立。
他们周身强悍的血脉气息尽数收敛,看起来与寻常修士无异,可若是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到他们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强者的锐利。
当冥夜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长廊尽头时,众人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喜色,纷纷上前打算行礼。
却见冥夜抬手轻轻一摆,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冥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传入众人耳中:
“不必多礼,都守在此处,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公子!”
众人沉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却又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厅内的贵客。
冥夜微微颔首,脚步轻快地踏上白玉台阶,推开了那扇重达万斤的紫金大门。
门内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却连他的发丝都未曾吹动分毫。
他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一头银白长发如月华倾泻,仅用一根黑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脸颊,更添几分妖异。
一双血色瞳眸宛如淬了寒冰的红宝石,流转间带着慑人的冷光,眉间一簇血色符纹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每一处轮廓都像是被天地精心雕琢。
偏偏周身又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刚一踏入大厅,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左侧席位上的女眷们,皆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眸,目光落在冥夜身上,一时竟忘了移开,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就连一些年长的修士,也忍不住暗自惊叹,世间竟有如此俊美妖异的人物。
冥夜的目光径直落在主位之人身上,神识如同一道无形的利剑,瞬间便察觉到那融界境巅峰修为。
融界境,已然是葬神大陆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威力无穷。
可冥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寻常的老者。
他没再多看龙啸一眼,便抬脚朝着右侧的座椅走去,步伐从容,姿态淡然。
“大胆小儿!”
一声尖锐的呵斥陡然响起,主位旁,一名五十多岁的太监模样的老者,猛地踏前一步。
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冥夜。
周身归源境巅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朝着冥夜席卷而去。
这威压厚重而霸道,若是换做寻常的渡劫境修士,恐怕瞬间便会被压得跪地不起,口吐鲜血。
可落在冥夜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冥夜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那把空着的座椅旁坐下,姿态慵懒却自带威仪,血色瞳眸淡淡扫过全场,更是让不少人心中一窒。
人群中,一名身着血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年纪约莫二十出头。
此人抬眼望见冥夜,只觉对方银发血瞳、俊美得近乎妖异,竟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之感。
尤其是察觉到周遭女性修士的目光尽数黏在冥夜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莫名腾起一股烦躁与不悦。
冥夜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屑在意,这才抬眼看向殷红妆,语气平淡地问道:
“姑姑,这是怎么回事?”
殷红妆缓缓睁开眼眸,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语气平和地介绍道:
“阿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坐在主位上的,是天渊皇朝的老祖龙啸,身旁的,是天渊皇朝的前任大总管,李公公。”
她的目光扫过左侧的人群,一一介绍:
“对面的两位,也是天渊皇朝的老祖,龙战与龙狂,皆是融界境后期的修为。”
“那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的,是天渊皇朝的当朝太子,龙天绝。”
“年纪不过百岁,便已是归源境后期的修为,可谓天资卓绝。”
“再往下,是天渊皇朝天龙三老之一的苍雷,九阶渡劫境七层的实力,一身雷霆之力,霸道无比。”
“那位身着粉色长裙,容貌娇俏的,是天渊皇朝的三公主龙嫣。”
冥夜闻言,目光落在那三公主龙嫣然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初在寒霜堡垒,这位三公主想要抢夺小黑,曾与他发生过冲突。
不过那时候他施展了塑骨异形之术,改变了自己的形貌,龙嫣自然认不出现在的他。
此刻龙嫣正怔怔地看着冥夜,脸颊微红,见他望来,更是下意识地低下头,心跳竟莫名加快了几分。
殷红妆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了血影阁总阁的几人身上:
“那两位身着血色长袍,面色倨傲的,是血影阁总阁的长老,江策与陈尧,皆是归源境巅峰的修为。”
“他们身旁坐着的那个血色衣袍的年轻人,是血影阁总阁的少阁主,梦惊云。”
“此人同样乃是中央大陆的天之骄子,年纪与天渊皇朝太子相差无几,如今已是归源境后期修为。”
冥夜的目光落在梦惊云的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梦惊云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修为却已是归源境后期,确实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可此人的眼神,却始终黏在姑姑殷红妆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如今又多了几分嫉妒,让人看着极为不适。
梦惊云察觉到冥夜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对着冥夜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
在他看来,东荒血影分阁不过是一个分支,冥夜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殷红妆的声音继续响起,打破了厅内的沉默:
“挨着江策与陈尧的,是中央大陆沈家的人。”
“领头的那位老者,是沈家的三长老沈万山,归源境巅峰的修为。”
“他身旁的两位中年男子,是沈星瑶的三叔父沈文轩与四叔父沈文彦。”
冥夜的目光落在沈文轩与沈文彦的身上,两人皆是对着冥夜微微颔首,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
他们此次前来,也是身不由己,沈家受天渊皇朝的压力太大,他们不得不来。
冥夜对着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神色淡然,一言不发。
龙啸老祖看着冥夜这般旁若无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未发作。
他抬手制止了身旁还想发作的李公公,沉声道:
“殷阁主,本座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与你们为难,而是为了一桩婚事。”
冥夜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
“哦?不知前辈所说的婚事,是哪一桩?”
这话音刚落,左侧席位上的龙天绝缓缓抬眼。
他端坐椅中,脊背挺直如松,锦袍上的龙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尽显皇室威仪。
他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锐利却不张扬,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阁下何人?此处乃天渊皇朝、血影阁总阁与沈家商议要事之地,非相干人等,不宜置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举手投足间,皆是未来帝王的沉稳气度,没有丝毫急躁。
江策见状,立刻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冥夜:
“太子所言极是。一个无名之辈,也敢在龙啸老祖面前妄言,殷红妆,你东荒血影分阁就是如此管教后辈的?”
殷红妆闻言,凤眸微抬,清冷的目光扫过龙天绝与江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是我东荒血影分阁的副阁主冥夜,他的话,便是我的意思。”
此言一出,左侧众人皆是微微一惊。
他们本以为冥夜只是殷红妆的晚辈,却没想到竟是东荒血影分阁的副阁主,身份地位远非他们所想的那般低微。
龙天绝闻言,只是眼神微凝,随即缓缓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重新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仿佛刚才的问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喜怒半点未形于色。
龙啸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道:
“既然冥夜副阁主有资格过问,那本座便直言了。”
“沈星瑶乃是中央大陆沈家的掌上明珠,与我天渊皇朝的太子龙天绝,自幼便定下了婚约。”
“如今沈星瑶年岁已到,也到了履行婚约的时候了。”
“本座此次前来,便是奉天渊皇朝皇帝的旨意,接沈星瑶返回中央大陆,与太子完婚。”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冥夜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前辈说沈星瑶与龙天绝太子有婚约,不知可有凭证?”
“凭证?”
龙啸老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冥夜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眉头微皱,沉声道:
“这桩婚约,乃是沈家与天渊皇朝口头定下的,当年沈星瑶不过三四岁,双方长辈一见如故,便定下了这门亲事,哪里需要什么凭证?”
冥夜闻言,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议事大厅:
“前辈此言差矣。”
“葬神大陆,无论是皇室还是世家,定下婚约,都需有婚书为凭,一式两份,由双方长辈签字画押,各自保管。”
“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岂能一句口头约定,便作数?”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龙天绝与沈万山,沉声道:
“更何况,当年沈星瑶不过三四岁,懵懂无知,如何能定下婚约?这不过是双方长辈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今沈星瑶已然长大成人,她自己的婚事,理应由她自己做主。”
龙天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冥夜,眼神深邃如渊,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淡淡道:
“婚约之事,乃是两家长辈共同议定,关乎天渊皇朝与沈家的邦交,岂容晚辈置喙?”
他的话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压,隐隐透着帝王家的权衡与算计。
沈万山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站起身,对着冥夜拱手道:
“冥副阁主,这桩婚约,乃是沈家与天渊皇朝的约定,关乎两家的颜面,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沈家的颜面?”
冥夜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沈文轩与沈文彦的身上。
“这位长老,你可曾问过沈星瑶的意愿?”
“当年沈济世前辈,便是因为不愿沈星瑶卷入皇室纷争,才带着她隐居东荒。”
“如今沈济世前辈飞升灵界,你们便迫不及待地要将沈星瑶推入火坑,这就是你们沈家的颜面?”
沈文轩与沈文彦闻言,皆是面露愧色,低下头去,不敢与冥夜对视。
沈万山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依旧道:
“沈星瑶身为沈家子弟,理应为家族利益着想,岂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家族利益?”
冥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为了家族利益,便要牺牲一个女子的一生幸福吗?这样的家族利益,不要也罢!”
他的目光扫过龙啸老祖,沉声道:
“前辈,你口口声声说要接沈星瑶回去履行婚约,却拿不出任何凭证。”
“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沈星瑶不愿嫁给龙天绝太子,我血影阁也绝不会让你们将她带走。”
说到此处,冥夜话锋陡然一转,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目光扫过左侧众人,淡淡开口:
“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
“我东荒血影阁坐落于九幽血渊血蚀山,此地乃是东荒禁地,寻常修士连靠近都不敢,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我血影阁的具体位置?”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几分,左侧众人的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龙啸老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见龙战与龙狂身后,一名身着灰袍的干瘦老者缓步走出。
他佝偻着身子,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邪笑,目光阴鸷地盯着冥夜:
“小子,东荒血影阁的位置也没那么神秘,我玄月宗没有花费多少精力,便探查出来了。”
“玄月宗?”
冥夜口中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他自然记得这个宗门。
这个几年前突然崛起于东荒的势力,行事狠辣。
背后更是有着天渊皇朝扶持,玄月宗宗主月无痕一直觊觎着九幽血渊的魔神残息。
在几年前,冥夜本就打算直接屠灭了这个宗门,却因为其他事情耽误。
没想到,今日竟然又是他们泄露了血影阁的位置。很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冥夜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丝微不可察的灵魂波动,如同最纤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穿透议事大厅的屏障,精准地落入厅外赤焚的识海之中:
“赤焚,速去寻神机堂堂主叶箐媚,动用天机卜算之力,查清玄月宗的宗门驻地。”
“随后,你带领墨阳长空、周砚、叶峰、血渊、赤妖、魂澈。”
“还有雷、土、水、风四大尸傀即刻出发。找到玄月宗后,无需留手,直接屠灭,鸡犬不留。”
这道灵魂传音极为隐秘,无声无息,议事大厅内的众人,哪怕是融界境巅峰的龙啸,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
厅外的赤焚身躯微微一震,随即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悄然退后一步,对着身旁的血渊几人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议事大厅内,冥夜放下茶杯,脸上的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道决定玄月宗覆灭的灵魂传音从未发出过。
龙啸老祖看着冥夜平静的神色,心中却是莫名一沉,他总觉得,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定了定神,周身融界境巅峰的威压缓缓释放出来,整个议事大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穹顶之上的星空图都开始剧烈波动。
“冥副阁主,你这是要与我天渊皇朝为敌吗?”龙啸老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冥夜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东荒血影阁从不主动与人结仇,但也绝不惧怕任何人的威胁。天渊皇朝虽强,却也不能仗势欺人,强抢民女。”
就在这时,血影阁总阁的长老江策,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殷红妆沉声喝道:
“殷红妆!你就任由这黄口小儿胡搅蛮缠吗?天渊皇朝与沈家的婚事,与你东荒血影分阁何干?”
“你身为东荒血影分阁的阁主,不思为总阁效力,反而在此包庇外人,违抗总阁的意愿,你可知罪?”
他的话音刚落,陈尧也跟着站起身,附和道:
“江长老所言极是!殷红妆,这些年来,你东荒血影分阁与总阁联系甚少,早已形同陌路。”
“如今总阁经过商议,决定收回你东荒血影分阁阁主之位,由少阁主梦惊云接任!”
梦惊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殷红妆倨傲地说道:
“殷红妆,识相的,就乖乖交出阁主之位。念在你是前任阁主之女的份上,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他的眼神中,贪婪之色更浓,仿佛已经将殷红妆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看向冥夜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挑衅。
殷红妆缓缓抬起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却依旧语气平淡地问道:
“江策,陈尧,我问你们,我东荒血影分阁,这些年来,可有做过任何损害总阁利益的事情?可有任何失职之处?”
江策冷哼一声,道:“你东荒血影分阁,擅自发展势力,如今麾下弟子已逾十万。”
“可你不但隐瞒不报,反而纵容手下对总阁事务万般阻挠!此乃大罪!”
“大罪?”
冥夜嗤笑一声,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策与陈尧。
“江长老此言,简直是荒谬至极!”
“东荒血影分阁,乃是姑姑殷红妆一手创立。”
“当年殷战天阁主失踪,总阁大权旁落,被梦家篡夺,这才将东荒血影分阁视为弃子。”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传遍了整个议事大厅:
“这些年来,东荒血影分阁,在姑姑的带领下,历经磨难,数次濒临灭阁之危,可总阁何曾伸出过援手?”
“如今东荒血影分阁发展壮大,你们便跳出来想要摘桃子,这难道不可笑吗?”
“更何况,”冥夜的目光落在梦惊云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梦惊云凭什么接任东荒血影分阁阁主之位?就因为他是总阁阁主的儿子,梦家的子孙吗?”
江策脸色一变,厉声道:
“冥夜!这里是血影阁的家事,与你无关!你一个外人,休要插嘴!”
“外人?”
冥夜冷笑一声,“殷红妆是我姑姑,我乃是东荒血影分阁副阁主,我如何能算是外人?”
“倒是你们,鸠占鹊巢,篡夺了总阁的大权,如今又想来吞并东荒血影分阁,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盯着江策与陈尧,沉声道:
“我再问你,你说我阻挠总阁事务,有何证据?沈家之女与天渊皇朝的事情,与你血影阁总阁何干?”
“说姑姑失职,又有何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便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为了总阁的利益,而是为了斩草除根,将殷家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梦家,还当真是歹毒至极!”
江策与陈尧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中更是杀机弥漫。
冥夜的话,正中他们的要害。
梦家篡夺了总阁的大权后,一直视殷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将殷家的势力彻底铲除。
如今东荒血影分阁发展壮大,梦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想要借此机会,收回东荒血影分阁的控制权,将殷红妆置于死地。
赤炼长老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声道:
“江策!陈尧!你两个老匹夫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东荒血影分阁,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任何过错!总阁不但不扶持,反而落井下石,简直是天理难容!”
影噬长老也跟着站起身,沉声道:
“东荒血影分阁,只有殷红妆阁主一人,其他任何人,都休想染指!”
“若是总阁执意如此,那便休怪我们鱼死网破!”
玄渊长老握着手中的噬魂冰笛,笛身之上血色纹路闪烁,语气冰冷:
“老夫自幼便跟随殷战天阁主,殷红妆阁主更是老夫从小看着长大。谁敢动殷红妆阁主一根汗毛,先过老夫这关!”
三人虽然只是破虚境巅峰的修为,可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梦惊云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冥夜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便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他怒声道:“冥夜!你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之事,由不得你们做主!总阁的决定,不容更改!”
冥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
“梦惊云,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想在东荒血影阁指手画脚?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龙啸老祖看着厅内的局势愈发失控,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目光如电般扫过冥夜与殷红妆,声音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殷红妆!冥夜!你们当真要与我天渊皇朝、沈家,还有血影阁总阁为敌吗?”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轻轻一碰便会断裂的弦。
左侧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冥夜与殷红妆,等着他们的答复。
冥夜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迎着龙啸老祖那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东荒血影阁,不惧任何人的威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极寒气息,骤然从冥夜周身弥漫开来。
他并未释放出真正实力,只是将威压精准地控制在归源境巅峰的层次。
渡劫境十二层极寒之力爆发,那股寒意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连地面的灵纹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殷红妆、夜行天与紫瞳的眼神同时微动。
他们与冥夜并肩作战多年,早已形成了旁人无法企及的默契。
见冥夜只展露了部分实力,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心照不宣地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殷红妆周身的气势陡然爆发,融界境巅峰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与龙啸老祖的威压正面碰撞。
议事大厅那千余丈见方的地面竟隐隐震颤,座椅下的灵纹都发出了嗡鸣。
她依旧端坐,凤眸清冷,可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让左侧众人呼吸一滞。
夜行天黑袍微动,归源境巅峰的血脉威压紧随其后,诡谲阴冷,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仿佛能撕裂天地。
紫瞳也放下了手中的灵果,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同样释放出归源境巅峰的血脉之力,与夜行天的威压一刚一柔,相互呼应。
四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壁垒,将龙啸老祖的威压尽数挡下,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刹那间,厅内的局势彻底反转。
龙啸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东荒血影分阁竟然隐藏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殷红妆竟是能与自己匹敌的融界境巅峰强者,冥夜、夜行天与紫瞳,也都是归源境巅峰的高手!
江策、陈尧与梦惊云三人面色愈发阴沉,眸底寒光闪烁。
尤其是梦惊云,望着冥夜周身那股冷冽慑人的威压,再想起先前自己那番不自量力的挑衅。
只觉一股寒意裹挟着羞愤直冲头顶,眼底的阴鸷与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沈文轩与沈文彦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庆幸。
庆幸他们刚才没有太过逼迫冥夜与殷红妆,否则,今日恐怕很难走出这座议事大厅。
龙天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龙啸老祖感受到殷红妆那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威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若是真的动手,天渊皇朝、沈家与血影阁总阁这边,恐怕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这场口舌之争,他们输了。
而且,是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