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皇朝一行人居住的客卿阁顶层,檀香袅袅,飘散在雅致的厅房内。
太子龙天绝端坐于窗边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之上。
他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那片被血色雾气遮掩的墨玉竹楼,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的身侧,立着一位年近三十的青衫男子。
男子面容斯文俊朗,眉眼间透着几分沉静睿智,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归源境修士的强横波动。
此人名为顾清珩,乃是龙天绝的贴身幕僚,不到八百岁便已达到了归源境。
不但修为不俗,更兼心思缜密,智计无双,是龙天绝最为倚重的心腹。
而在厅房的另一侧,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之色。
此人,正是那日随龙战、龙狂一同前来的玄月宗渡劫境巅峰修士。
这几日来,他每隔一个时辰,便会以宗门秘传的传讯玉简,试图联系玄月宗。
可每一次,传讯玉简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起初,他只当是宗门内有要事耽搁,可随着时间推移,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在他的心头疯狂滋生。
“太子殿下,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玄月宗修士终于停下脚步,对着龙天绝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属下已经连续传讯五次,宗门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宗主他他绝不可能对传讯置之不理的!”
龙天绝缓缓放下手中的古籍,抬眼看向玄月宗修士,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慌什么?玄月宗虽非东荒本土势力,但背靠我天渊皇朝,底蕴深厚,未必会出什么事。”
话虽如此,他的眼底,却还是闪过一丝凝重。
玄月宗投靠天渊皇朝后,便成了皇朝在东荒安插的重要爪牙。
而玄月宗宗主月无痕的真实实力,更是远超外界的认知。
明面上的渡劫境巅峰,不过是掩人耳目,其真正的修为,早已达到了融界境后期。
除此之外,天渊皇朝还在玄月宗安插了两名融界境初期的长老。
除此之外,玄月宗内,本身也还有着五名归源境高手。
这般实力,在东荒之地,足以横着走,就算是对上血影阁,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可偏偏,传讯玉简毫无回应。
龙天绝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身侧的顾清珩,沉声道:
“清珩,动用皇朝所有在东荒的暗探,查一查玄月宗的近况。务必仔细,不要打草惊蛇。”
顾清珩微微颔首,俊朗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拱手应道:“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言罢,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阵清风般退出了厅房,动作轻盈,竟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时间,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清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厅房门口。
他的脸色,带着几分凝重,快步走到龙天绝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龙天绝的眉头,缓缓蹙起。
他手中的古籍,被他轻轻放在桌案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太子殿下,可是宗门那边”
玄月宗修士察觉到龙天绝的神色变化,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
龙天绝抬眼,目光扫过玄月宗修士,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玄月宗,没了。”
“没了?”
玄月宗修士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殿下,您您说什么?没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龙天绝的语气,愈发冰冷。
“暗探传回消息,三日前,玄月宗所在的山脉,被人以雷霆手段屠戮殆尽。”
“宗门上下,无一活口,就连宗门驻地,都被夷为了平地,寸草不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玄月宗修士失声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宗主乃是融界境后期的修为,还有两名融界境初期的长老坐镇。”
“就算是遇上血影阁的殷红妆,就算不敌,他也能逃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人屠戮殆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龙天绝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他很清楚,玄月宗的覆灭,绝非偶然。
这几日,殷红妆、冥夜等人,一直都在血影阁内,从未离开过。
那么,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将玄月宗连根拔起的,定然是血影阁隐藏的力量。
融界境后期的月无痕,两名融界境初期的长老,五名归源境高手
这般阵容,就算是放在中央大陆,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可最终,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东荒血影阁,到底还藏着多少高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蕴?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龙天绝的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的龙啸、龙战、龙狂三人,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脸色皆是变得无比凝重。
龙战老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难怪那日殷红妆敢如此嚣张,原来这东荒血影阁,竟还有这般隐藏的实力。
“玄月宗如此实力,都能被一夜覆灭,若是那日我们真的强行动手,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恐怕他们一行人,今日早已成为了玄月宗的陪葬。
一时间,厅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与天渊皇朝这边的沉凝不同,沈家一行人居住的客卿阁偏院,却是一片焦躁。
沈万山长老背着手,在厅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乃是沈家家主的叔父,也就是沈星瑶的三爷爷,更是身旁沈文轩、沈文彦的长辈。
这几日,他可谓是寝食难安,满心都是焦灼。
此次陪同天渊皇室前来东荒,本就不是沈家的本意。
可谁让天渊皇室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沈星瑶的下落,竟直接压下了命令,让沈家必须随同前来。
要求他们将沈星瑶带回中央大陆,履行那桩早已定下的婚约。
这几日,沈万山已经先后派人去了墨玉竹楼三次,好言好语地邀请沈星瑶前来客卿阁一叙。
可每一次,派去的人都被守在墨玉竹楼外的苏影拦了下来,带回的,只有沈星瑶冰冷的拒绝。
“星瑶小姐说了,她不愿与沈家之人相见,婚约之事更是无稽之谈,不必再提。”
这是苏影传回的原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打沈家的脸。
厅房内,沈文轩与沈文彦两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也是格外难看。
他们是沈星瑶的三叔父、四叔父,此番前来,也是肩负着家族的使命。
“三叔,这星瑶侄女也太犟了!”沈文轩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语气里满是火气。
沈文彦也跟着附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是啊三叔。星瑶侄女虽然家主的掌上明珠,可在家族存亡面前,个人的意愿又算得了什么?”
“她身为沈家子女,本就该为家族利益着想,嫁入天渊皇室,于她而言,本就是无上的荣耀!”
沈万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荣耀?你们以为,老夫愿意将自家的掌上明珠推入火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那是天渊皇室!我们沈家虽是中央大陆的望族,可与天渊皇室相比,不过是蝼蚁撼树!”
“就连圣后都传话回家族,让必须将她带回沈家与皇室履行婚约,我们能说一个不字吗?”
“此次前来,若是不能将星瑶带回去,天渊皇室的怒火,定会烧遍整个沈家!”
“到时候,恐怕连圣后都会对沈家不满!”
沈文轩与沈文彦两人闻言,皆是沉默了下来。他们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心中实在憋屈。
沈万山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星瑶必须跟我们走!她是沈家的女儿,就该为沈家的存续牺牲!”
“不管她愿不愿意,这桩婚约,都必须成!”
他顿了顿,沉声道:“实在不行,老夫亲自去墨玉竹楼一趟!就算是软磨硬泡,也要将她请出来!”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能见到沈星瑶,就算是用强,也要将她带回中央大陆。
家族利益面前,任何的个人意愿,都不值一提。
客卿阁的风波,并未影响到墨玉竹楼的宁静。
这一日,一封来自客卿阁的请柬,被送到了墨玉竹楼。
请柬是太子龙天绝派人送来的,言明想邀请殷红妆与冥夜,前往客卿阁一叙,商讨沈星瑶的婚约之事。
墨玉竹楼的厅房内,殷红妆看着手中的请柬,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龙天绝,倒是沉得住气。”
“玄月宗覆灭的消息,想必他已经知道了,如今还敢来邀请我们,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冥夜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血色瞳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无非是想试探我们的口风,顺便打探血影阁的虚实。既然他想演,那我们便陪他演一场。”
“也好。”
殷红妆放下请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正好,也让他看看,我东荒血影阁,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片刻之后,冥夜与殷红妆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客卿阁的会客厅外。
会客厅内,龙天绝早已等候多时。
与那日议事大厅的剑拔弩张不同,今日的会客厅,气氛显得格外平和。
龙啸、龙战、龙狂三位老祖,端坐于厅房的一侧,看向冥夜与殷红妆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倨傲,多了几分凝重。
唯有那名玄月宗的渡劫境巅峰修士,低着头,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浓烈的仇恨光芒。
显然,他已经将玄月宗覆灭的仇恨,记在了血影阁的头上。
龙天绝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殷红妆与冥夜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殷阁主,冥副阁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殷红妆淡淡颔首,语气平静:
“太子殿下客气了。不知殿下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龙天绝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
“两位请坐,我们慢慢谈。
冥夜与殷红妆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厅房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顾清珩则安静地立在龙天绝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的神色。
待两人坐定,龙天绝这才缓缓开口,直奔主题:
“今日请两位前来,主要是想谈谈星瑶小姐的婚约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冥夜与殷红妆的身上,语气诚恳:
“想必两位也知道,星瑶小姐与我的婚约,乃是父辈定下的。”
“天渊皇朝与沈家,对此事都极为重视。”
“我知道,星瑶小姐不愿回沈家,我也并非是要强人所难。只是,这婚约之事,终究是需要一个了断。”
殷红妆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壁,凤眸微抬: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我们逼迫星瑶,嫁给你?”
“非也。”
龙天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睿智的笑容。
“在下并非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婚姻大事,理应两情相悦。星瑶小姐不愿,在下自然不会强求。”
“只是,此事关乎天渊皇朝与沈家的颜面,还望殷阁主与冥副阁主,能够从中斡旋一二。”
冥夜抬眼,血色瞳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太子殿下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只是,星瑶的态度,想必殿下也很清楚。”
“她不愿,就算我们从中斡旋,又有何用?”
龙天绝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目光落在冥夜的身上,带着一丝赞赏:
“冥副阁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这般天赋,就算是放在中央大陆,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以冥副阁主的天赋,为何要屈居于东荒这弹丸之地?”
话锋一转,龙天绝的语气,变得愈发诚恳: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我倒是觉得,冥副阁主这般人物,不该被困在这东荒之地,埋没了一身的天赋。”
殷红妆的凤眸,微微眯起。
她知道,龙天绝的真正目的,终于来了。
果然,只听龙天绝继续说道:
“冥副阁主,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向父皇举荐你,成为天渊皇朝的顶级供奉。”
“从此以后,你便是天渊皇朝的座上宾,无论是修炼用的灵石,还是失传的功法、武技,只要天渊皇朝有的,尽可以任你挑选。”
这番话,不可谓不诱人。
顶级供奉的地位,在天渊皇朝,仅次于皇室宗亲,尊贵无比。
而灵石、功法、武技的供应,更是源源不断,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为之动心。
龙啸、龙战、龙狂三人,皆是看向冥夜,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们很清楚,若是能将冥夜这等天骄,招揽到天渊皇朝麾下,对天渊皇朝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玄月宗的那名修士,也抬起头,看向冥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更加隐晦的仇恨与杀意。
然而,冥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太子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只是,在下早已习惯了东荒的生活,怕是无福消受天渊皇朝的厚待。”
龙天绝似乎早就料到冥夜会拒绝,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冥副阁主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寻常的条件,未必能入得了你的眼。那我便再给你一个承诺。”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诱惑:
“冥副阁主应该听说过,在葬神大陆有着一处上古封印之地吧?”
“若是你愿意成为天渊皇朝的供奉,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进入封印之地的名额。”
“进入封印之地后,里面的上古功法、武技、灵药,无论你得到什么,都尽归你个人所有。”
“天渊皇朝,绝不染指分毫。”
这番话,说得极为隐晦。
龙啸等人,皆是面露凝重,显然是明白龙天绝话中的深意。
冥夜眼神微眯,心中微微一动。
封印之地?
他已然知道。
龙天绝所说的封印之地,应该是指那封印着上古神魔的禁地!
龙天绝这是在抛出一个天大的诱饵。
显然,龙天绝是看出了他的天赋,想要用这封印之地的名额,来拉拢他。
冥夜的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天渊皇室,的确是在图谋上古神魔封印之地的秘密。
可他们却不知道,那封印之地中,存在的都是些什么。
那是能够让整个葬神大陆,陷入血雨腥风的神魔残魂。
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还妄图想要谋夺封印之地的机缘。
冥夜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太子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只想守护自己的亲人,暂时没有离开东荒的打算。”
龙天绝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着冥夜那双古井无波的血色瞳眸,知道冥夜是铁了心要拒绝,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惋惜。
但他并未气馁,而是笑了笑,道:“既然冥副阁主心意已决,那在下便不再强求。”
他很清楚,强扭的瓜不甜。与其继续劝说,不如就此作罢,还能保留几分颜面。
婚约之事,自然是没有谈妥。
龙天绝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与冥夜、殷红妆闲聊了几句,便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了客卿阁。
看着冥夜与殷红妆离去的背影,龙天绝的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殿下,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顾清珩走上前,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龙天绝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让他们走?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这冥夜,绝非池中之物。此人不能为我皇室所用,日后,定会成为我天渊皇朝的劲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传令下去,让暗探密切关注血影阁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冥夜,他的底细,一定要查清楚!”
“另外,让暗探多留意血影阁外出的修士,玄月宗的覆灭,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是,殿下。”顾清珩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龙啸走上前,沉声道:
“天绝,观冥夜此子行事,想要招揽绝非易事。此人既然不能为我皇室所用,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龙天绝摇了摇头,道:“老祖不可。如今我们对血影阁的底蕴,一无所知。”
“玄月宗便是前车之鉴,贸然动手,只会重蹈覆辙。此事,从长计议。”
龙啸闻言,只得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转眼之间,便是十日过去。
赤焚、赤妖、血渊、夜行天四人,依旧没有回归。
墨玉竹楼的厅房内,冥夜与殷红妆相对而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以赤焚三人的实力,再加上夜行天掠阵,就算是遇上凝界境的高手,也足以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叶箐媚的身影,快步走进了厅房,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简,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阁主,公子,神机堂的暗探,传回了重要消息!”叶箐媚躬身行礼道。
冥夜抬眼,淡淡道:“说。”
叶箐媚点了点头,连忙说道:
“十日之前,赤焚他们将血影总阁一行人,引到了云州城外的断天山脉!”
“经过一番激战,梦惊蛰一方,两名融界境初期修士当场死亡。”
“四名归源境修士殒命,其余十多名九阶渡劫境巅峰修士,尽皆重伤!”
“赤焚他们,以那些九阶渡劫境修士性命做要挟,逼迫梦惊蛰与他们各自大战了一场。”
“梦惊蛰最终被打成重伤,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中央大陆!”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殷红妆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是一丝笑意:
“这赤焚三人,倒是好本事!竟然能将那梦惊蛰,打成重伤!”
梦惊蛰的实力,她可是有所耳闻的。
年纪不过一个甲子,便已是融界境后期的修为,这般天赋,就算是放在中央大陆,也算得上是顶尖。
可最终,却还是败在了赤焚三人的手中。
这足以说明,赤焚三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冥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就知道,赤焚三人,不会让他失望。
这场战斗,不仅是对赤焚三人的磨砺,更是对血影阁总阁的一次重击。
“赤焚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冥夜沉声问道。
“夜行天给暗探传递了消息,说赤焚、赤妖二人触摸到了突破的契机。”
“血渊虽然受了轻伤,但并无大碍。”
“夜行天已经带着他们,进入断天山脉深处,等待赤焚与赤妖破境渡劫。”叶箐媚连忙回答道。
“那就好。”冥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叶箐媚又道:“公子,是否需要派人,去接应他们?”
“不必。”冥夜摆了摆手道。
“让他们在外面多历练历练也好。等他们突破,自会归来。”
“是,公子。”叶箐媚躬身应下,随即转身,退了出去。
厅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殷红妆看着冥夜,凤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阿夜,你这招,倒是高明。”
“既重创了梦惊蛰,打击了总阁的气焰,又让赤焚与赤妖在战斗中触碰到了突破的契机。”
!冥夜淡淡一笑,道:“这只是开始。梦家欠姑姑的,迟早要一点一点,全部还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
半日之后,梦惊蛰被重创,逃回中央大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客卿阁。
客卿阁的偏院,梦惊云的房间内,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梦惊云的脸色,铁青一片,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废物!都是废物!”
梦惊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梦惊蛰那个小杂种,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天赋卓绝吗?”
“他居然会被人打成重伤?还逃回了中央大陆!简直是丢尽了我们梦家的脸!”
江策与陈尧两人,站在一旁,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梦惊蛰那般强横的实力,怎么会败得如此凄惨?
“少阁主,息怒。”江策连忙开口,劝说道。
“此事定然有蹊跷。梦惊蛰大人的实力,我们是知道的。”
“融界境后期的修为,就算是遇上融界境巅峰的修士,也能周旋一二。怎么会被人打成重伤?”
陈尧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少阁主。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突然对梦惊蛰大人出手?”
梦惊云喘着粗气,死死地攥着拳头,眼中满是疑惑。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东荒之地,除了血影阁的殷红妆,还有谁,有这般实力,能将梦惊蛰打成重伤?
与梦惊云这边的暴怒与疑惑不同,龙天绝的房间内,却是一片死寂。
当顾清珩将这个消息,汇报给龙天绝时,龙天绝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滚烫的灵茶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三名神秘人竟能将梦惊蛰打成重伤?”
龙天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梦惊蛰的战绩,他比谁都清楚,融界境后期,却能越阶斩杀融界境巅峰修士。
梦惊蛰的实力,在中央大陆,甚至整个葬神大陆,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能将这样的人物逼得重伤远遁,对方的实力,到底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殿下,暗探回报,梦惊蛰一行人,是被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顾清珩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
龙天绝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窗棂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的嘴唇哆嗦着,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测。
融界境巅峰?不融界境巅峰,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碾压梦惊蛰!
除非除非是凝界境!
“凝界境”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龙天绝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惊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凝界境!
那是葬神大陆传说中的存在!
是凌驾于融界境之上,真正屹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天渊皇朝传承十几万年,底蕴深厚无比,可这般的存在,也仅仅只有两位!
那两位老祖,也仅仅是凝界境初期的修为,而且常年处于沉睡的状态。
除非天渊皇室遭受覆灭之危,否则两位老祖都不会出关!
一个偏居东荒的血影分阁,怎么可能有凝界境的强者?!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他猛地想起了那日议事大厅中,那座悄然苏醒的恐怖大阵。
想起了殷红妆那深不可测的威压,想起了冥夜那双古井无波的血色瞳眸
还有玄月宗的覆灭
融界境后期的月无痕,加上两名融界境初期长老,竟被人一夜屠戮殆尽,连根拔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龙天绝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股极致的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那日殷红妆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冥夜为何敢那般轻描淡写地拒绝他的招揽。
原来,他们的底气,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凝界境强者坐镇
这样的势力,别说他一个太子,就算是天渊皇朝倾尽全力,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那日他还想着招揽冥夜,想着日后要让血影阁付出代价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凝界境强者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殊不知对方只需动动手指,便能将他碾成齑粉!
若是那日,他们真的不顾一切强行动手
龙天绝不敢再想下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殿殿下?”
顾清珩看着龙天绝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低声唤道。
龙天绝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惊恐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慌乱的决绝。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清珩!快!立刻去通知三位老祖!”
“传令下去,所有随行人员,半个时辰内,收拾行装,立刻离开东荒!返回中央大陆!”
顾清珩一愣,有些错愕:“殿下,这般仓促?那星瑶小姐的婚事”
“婚事?!”
龙天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后怕。
“一个沈星瑶,值得我们赌上整个天渊皇朝的颜面,赌上所有人的性命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不甘早已被恐惧取代,只剩下浓浓的忌惮:
“东荒血影阁从今往后,天渊皇朝,绝不可轻易招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心悸:
“传令皇室,将东荒血影阁的地位,提升至与顶级宗门同等的高度!”
“至于婚约之事,就此作罢!”
“是,殿下!”
顾清珩看着龙天绝眼中的凝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疾步离去。
龙天绝缓缓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片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墨玉竹楼。
此刻他眼底深处,再也没有了半分探究与算计,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忌惮。
殷红妆,冥夜还有那位隐藏在血影阁的凝界境强者。
他要将这一消息尽快带回皇朝,而且他要亲自去找梦惊蛰,问清楚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