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1首飞成功的庆功酒还没凉透，程实就带着姚刚扎进了东北的重型机械厂。
车间里机器轰鸣，钢花飞溅，却掩不住技术员们的愁容。
厂长王铁山攥着一张报废的精密零件图纸，脸皱成了苦瓜：“程总，你可算来了！这航空发动机的配套零件，我们磨废了八十多个坯子，精度就是上不去。
欧美那边卡着高精度机床不卖，咱们的老设备，根本啃不动这硬骨头。”
程实蹲在机床旁，指尖划过机床导轨，眼神锐利：“不是设备老，是核心技术跟不上。航空领域的精密加工、数字控制技术，完全能用到民用工业上。
你们缺的不是机床，是能实现微米级控制的数控系统，还有能扛住高速切削的精密轴承。”
“航空技术转民用？”王铁山眼睛瞪得溜圆，“这能行？航空那套东西金贵得很，咱们工业生产线用得起？”
“怎么不行？”程实起身，声音洪亮，“太行-3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加工精度要求0002毫米，比你们这零件高十倍。
我们能搞定发动机，就能搞定机床。我牵头，联合沈飞、东北特钢，再拉上全国的机床厂，组建产业联盟，搞国产高端数控机床！”
敲定初步方案时，已是深夜。姚刚看着程实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劝道：“程总，要不歇一晚再回京城？这边有我盯着就行。”
程实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笑靥如花的女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妻子江小雪和女儿安安。“不了，小雪说安安这几天总念叨想我，再不回去，小家伙该生气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的笑脸，疲惫的眼神里泛起温柔的光。
连夜赶回京城的家时，天刚蒙蒙亮。程实轻手轻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安安。
江小雪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安安等你到半夜，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程实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看着女儿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还挂着口水，手里紧紧攥着一幅画。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画，画上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旁边还有一架冒着热气的飞机，画的边缘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和安安”。程实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弯腰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
“这阵子是不是特别累？”江小雪走过来，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尘，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掌，忍不住心疼，“手怎么又添了这么多伤口？”
程实握住她的手，笑着摇头：“小伤而已，不算什么。对了，岳父那边怎么样了？上次说的元宝村灌溉的事，有进展吗？”
提到父亲，江小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挺好的，你上次让人送过去的农用抽水设备派上大用场了。
我爸说这几天正组织村民修水渠呢，还说要等你来尝尝新种的草莓。”
正说着，安安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程实，眼睛瞬间亮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扑进他怀里：“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安安好想你！”
程实一把抱住女儿，将她举过头顶，惹得安安咯咯直笑。“爸爸，你看我画的画，老师说我画得可好了！”
安安献宝似的把自己的画递到他面前，小脸上满是骄傲。程实认真地看着画，点头称赞：“咱们安安画得真棒！比爸爸厉害多了。
爸爸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东北的糖葫芦，要不要尝尝？”
“要！”安安用力点头，搂着程实的脖子不肯撒手。江小雪在一旁笑着打趣：“你啊，每次回来都惯着她。对了，我爸打电话说，想让你抽空回趟元宝村。
看看智慧农业的初步规划，他说有些地方想听听你的意见。”
程实点点头：“好，等我把机床联盟的事理顺了，就陪你一起回去。”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一早，程实就接到了申城机床厂总工程师李建国的电话，对方语气急切，说有重要的技术难题需要商量。
程实只能暂时搁置回元宝村的计划，临走前，安安抱着他的腿，眼泪汪汪地说：“爸爸，你还要走吗？你能不能陪安安过个周末？”
程实蹲下身，帮女儿擦去眼泪，语气温柔却坚定：“安安乖，爸爸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等爸爸把事情做完，一定好好陪你。
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帮妈妈照顾好自己，好不好？”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纸包着的糖果，塞进他手里：“爸爸，这个给你，吃了糖果就不辛苦了。”
程实握紧手里的糖果，鼻子一酸，用力抱了抱女儿：“好，爸爸收下了，谢谢安安。”转身看向江小雪，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小雪，又要辛苦你了。”
江小雪摇摇头，替他整理好衣领：“放心去吧，家里有我。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赶到申城机床厂时，李建国已经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技术资料：“程总，我举双手赞成组建产业联盟！
但欧美垄断数控系统几十年，咱们从零开始，太难了。就说直线电机，他们的产品定位精度能到纳米级，咱们连靠谱的样机都造不出来。”
程实没说话，直接在黑板上画起了图纸：“不用跟他们学。我们用航空领域的磁悬浮导向技术，替代传统的滚珠丝杠。
这样一来，定位精度能达到0001毫米，还能解决高速切削时的振动问题。
数控系统我来设计，基于鲲鹏-1的飞控系统改，稳定性和运算速度都有保障。”
众人围过来看，越看越激动。李建国拍着大腿：“这思路绝了！磁悬浮导向，咱们怎么就没想到？程总，你这脑子真是开了光！”
“别光夸，干起来才是正事。”程实把图纸拍在桌上，“王厂长，你负责改造生产线，准备批量生产机床零部件。
李总，你牵头数控系统的软件开发。东北特钢，把gh-程氏1号合金用到轴承上，保证耐磨耐高温。资金和政策，我去跟聂司令和葛部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