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的僵持,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每一秒的流逝,都牵扯着无数人的神经。红发香克斯提出的条件,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各方势力内心的剧烈挣扎与权衡。
最终,打破这死亡寂静的,是海军元帅,佛之战国。
他缓缓解除了大佛形态,恢复了原本的身形,脸上充满了疲惫与一种沉重的决断。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愤怒却不再咆哮的赤犬,目光扫过下方伤亡惨重的海军将士,最后望向红发香克斯,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香克斯……你提出的条件,海军……可以接受。”
“元帅!!”赤犬勐地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
“萨卡斯基!”战国厉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看你的周围!看看我们付出的代价!继续战斗下去,海军本部的根基可能就此动摇!为了一个艾斯,赌上整个海军的未来,值得吗?!这是身为元帅的判断!”
赤犬死死攥紧拳头,熔岩在体表明灭不定,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别过头去,不再言语。他明白战国是对的,但他心中的“绝对正义”让他无法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战国的目光转向莫比迪克号船首的白胡子。“纽盖特,红发提出的,关于你方势力的约束条件,你是否认可?这是停战的基础。”
白胡子沉默着,他那雄狮般的眼眸扫过甲板上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坚定地望着他的儿子们,最终,目光落在了处刑台上,那个他拼上一切也要拯救的孩子身上。
“库啦啦啦……”他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落寞,“老子的儿子们,比任何地盘、任何野心都重要!只要艾斯能平安回来,老子可以答应,十年之内,白胡子海贼团不会主动扩张!”
这是这位世界最强男人,为了家人,做出的最大让步。
“老爹!!”马尔科、乔兹、比斯塔等所有队长和船员都动容地看向他们的父亲,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得救艾斯的喜悦,也有对老爹做出如此牺牲的心疼。
“贼哈哈哈!!真是感人的父子情深啊!”空中的蒂奇发出刺耳的嘲笑,但眼神却愈发阴鸷。局面正在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问问老子的意见?!”
“蒂奇!”红发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手按在了格里芬的剑柄上,“你的意见,无关紧要。要么现在离开,要么……我亲自‘送’你离开。”
蒂奇脸色变幻,权衡着与红发海贼团开战的后果。他看了一眼白胡子,又看了一眼马尔科,最终,贪婪压过了冲动。现在与红发硬碰硬,只会便宜了别人。
“哼!这笔账,老子记下了!”他撂下一句狠话,操控着悬浮的军舰,开始缓缓后撤。雨之希留等人虽然嗜杀,但也明白局势,跟着开始脱离战场。
最大的搅局者暂时退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处刑台上。
战国深吸一口气,对着处刑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无尽的沉重:
“……解除犯人的束缚。”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处刑兵颤抖着解开了艾斯手腕和脚踝上的海楼石锁链。锁链落地的清脆声响,在此刻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失去了海楼石的压制,艾斯身体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勐地用手撑住地面,顽强地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下方为了他而奋战的家人,看着做出了巨大让步的老爹,看着前来调停的红发,看着刚刚抵达、泪流满面望着他的路飞……百感交集,泪水混合着血水与汗水,无声地滑落。
他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走下处刑台的台阶。没有人阻拦他。
他走到了白胡子的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如山岳般巍峨、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疲惫的身影,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喊道:
“老爹……!对不起……!谢谢您……!”
他深深地弯下了腰。
白胡子伸出大手,轻轻按在艾斯的头上,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库啦啦啦……傻儿子,平安回来就好。”
简单的言语,却蕴含着最深沉的父爱。
艾斯得救了!
在这场付出了惨烈代价的顶上战争中,波特卡斯·d·艾斯,最终被成功地营救了出来!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的结束,并非一切的终点。海军的威信受损,白胡子海贼团的战略收缩,黑胡子蒂奇的野心未泯,红发香克斯的强势介入……大海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个更加动荡、更加不可预测的新时代,正伴随着马林梵多的硝烟与鲜血,缓缓拉开序幕。
但至少在此刻,对于白胡子海贼团而言,他们最重要的家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