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吉越说越激动,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而我等新制雪花盐,品质远超贡盐!老臣以为,定价不宜过低,当定为一百文一斤!
一百文?金忠忍不住插话,夏尚书,这是不是太低了?如此好盐
金尚书听我说完!夏元吉摆手打断,定价一百文,已是极为克己!相比现有官盐品质提升数倍,价格却只高出少许。如此一来,百姓欣然接受,盐商利润可观,而朝廷
老尚书的声音陡然提高:每斤盐税可收四十文!是现有盐税的四倍!若年产千万斤,岁入可增四十万两白银!国库何愁不盈?边饷何愁不足?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也!
这一连串数字砸下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善!大善!蹇义第一个击掌赞叹,夏尚书老成谋国!一百文定价,既显朝廷仁德,又保国库充盈,实乃两全之策!
吴中也连连点头:臣附议!新盐品质远超旧盐,定价一百文合情合理。
杨士奇沉吟片刻,也缓缓开口:如此一来,盐税大增,朝廷便有更多银两兴修水利、赈济灾民,确是惠民之举。
杨荣补充道:且价格适中,可有效遏制私盐泛滥。
文官们纷纷附和,武将队列虽然不太懂经济,但听到岁入四十万两边饷充足这些关键词,也都眉开眼笑。
成国公朱能咧着大嘴:俺老朱不懂这些弯弯绕,但既然夏尚书说能多挣军饷,俺就支持!
安远侯柳升更是直接:要俺说,一百文都便宜了!这等好盐,卖二百文也不嫌贵!
一时间,奉天殿内赞成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夏元吉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吸引。
唯有朱高煦,听着这番精打细算,脸色却越来越黑。
他想起昨日在紫金山大营,那些将士们吃着苦涩粗盐时麻木的表情,想起王小虎为了三十两彩礼苦苦攒钱的心酸,想起天下百姓为了一斤盐要省吃俭用的艰难
放屁!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
朱高煦地站起身,双目喷火地瞪着夏元吉:一百文?夏老抠!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人?!
这一骂,整个奉天殿顿时鸦雀无声!
夏元吉被骂得老脸通红:殿下!你你怎能出口伤人?老臣一片公心
公心?我看你是黑心!朱高煦大步走到殿中央,指着夏元吉的鼻子,一百文一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普通百姓一家五口,一个月光吃盐就要花去百余文!意味着那些边关将士,还是只能吃你们口中的!意味着王小虎那样的工匠,攒三年钱还是娶不起媳妇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整个大殿回荡:老子搞出新盐法,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吃上好盐!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官老爷多捞油水!
夏元吉气得浑身发抖:殿下!老臣一片苦心,你怎可
苦心?朱高煦冷笑一声,我看你是钻钱眼里去了!张口闭口国库国库,你眼里还有没有老百姓?!
老二!朱棣沉声喝道,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转身面向朱棣,郑重一揖:父皇!儿臣反对一百文定价!儿臣建议新盐定价,十文一斤!
什什么?
十文?
汉王殿下莫不是说笑了?
这一下,连刚才支持朱高煦的武将们都傻眼了!
十文钱?那可是比最劣质的私盐还要便宜的价格啊!
夏元吉更是急得跳脚:荒唐!简直荒唐!十文钱?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殿下可知朝廷运营需要多少开支?边防需要多少粮饷?
夏尚书稍安勿躁。朱高煦忽然平静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你只算了小账,却没算大账。十文定价,非但不会让朝廷亏本,反而能让国库收入倍增!
胡说八道!夏元吉气得胡子直翘,十文定价,盐税最多收取四文,如何倍增?
朱棣也皱起眉头:老二,朝堂议事,不可儿戏。
儿臣绝非儿戏!朱高煦目光扫过全场惊疑不定的面孔,诸位可愿听我细细道来?
得到朱棣首肯后,朱高煦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
第一,薄利多销,总量倍增!他伸出一根手指,现今天下盐课,年入约千万斤,但因盐价高昂,私盐泛滥,实际销量远超此数!若定价十文,官盐价格甚至低于私盐,百姓自然会选择购买官盐。销量翻上三倍五倍不在话下!总量上去了,总收入还会少吗?
夏元吉下意识地拨弄着心中的算盘,眉头微皱,似乎在想这种可能性。
第二,杜绝私盐,税收不漏!朱高煦伸出第二根手指,私盐为何屡禁不止?因为有利可图!若官盐价格低于私盐,谁还愿意冒险贩私?私盐绝迹,所有盐税尽入国库,这一项又能增加多少收入?
金忠猛地一拍大腿:有道理!边防缉私每年都要耗去大量军费,若私盐自绝,这笔开支也能省下!
第三,促进民生,税基扩大!朱高煦的声音愈发铿锵,盐价低廉,百姓生活负担减轻,便有更多余钱购买其他商品。布匹、铁器、粮油各行各业繁荣起来,商税、市税自然水涨船高!这笔账,夏尚书可曾算过?
夏元吉愣住了,他确实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第四,掌控盐权,巩固统治!朱高煦目光变得深邃,盐是百姓每日必需之物。若朝廷能以极低价格供应优质盐品,天下百姓谁会不感念皇恩?民心所向,胜过于军万马!这其中的政治收益,是金银可以衡量的吗?
这段话一出,连杨士奇等文官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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