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突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射文官队列中的李景隆:曹国公李景隆!你可知罪?!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哗——
整个奉天殿顿时炸开了锅!
李景隆更是浑身一颤,手中的玉笏一声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弯腰捡起玉笏,出列躬身道:陛下!赵王殿下此言何意?老臣老臣实在不知身犯何罪,竟让殿下在朝会之上公然呵斥!
说着,他转向朱高燧,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愤怒:赵王殿下!老臣自问对朝廷忠心耿耿,虽无大功,亦无大过!您就算对老臣有所不满,也不该在陛下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如此污蔑老臣!
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顿时赢得了一些守旧派官员的同情目光。
是啊赵王殿下,曹国公毕竟是功臣之后,岂可轻辱?
若无真凭实据,这般指责一位国公,实在有失体统
面对众人的议论,朱高燧却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李景隆啊李景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跟本王演戏?
他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对着朱棣躬身道:父皇!儿臣要弹劾曹国公李景隆十大罪状!
其一,贪墨军饷!洪武三十五年北伐,你任左副将军,暗中克扣士兵粮饷达白银五万两!
其二,侵占军田!你在南京城外强占卫所屯田千余亩,致使三百军户流离失所!
其三,勾结盐商!与两淮盐商王氏勾结,利用职权倒卖盐引,中饱私囊!
其四
朱高燧每念一条罪状,李景隆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到十条罪状念完,这位曹国公已经是汗如雨下,身体微微发抖。
污蔑!这都是污蔑!李景隆嘶声力竭地喊道,陛下!老臣冤枉!赵王殿下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构陷!
他猛地转身,指着朱高燧怒道:赵王!你拿出证据来!若无证据,便是诬告朝廷重臣,其罪当诛!
朱高煦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他万万没想到,老三居然在这个时候对李景隆发难!而且这些罪状听起来不像空穴来风!
朱棣面色阴沉,看向朱高燧:赵王,曹国公所言不虚。弹劾重臣,需有实据。
朱高燧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父皇放心,儿臣若无真凭实据,岂敢在朝会之上轻言弹劾?
他拍了拍手,殿外立刻走进来两名锦衣卫,手中捧着厚厚一摞账册和书信。
陛下,朱高燧指着那些证据,这些都是从曹国公府和其党羽处查获的账册、往来书信!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李景隆见到那些熟悉的账册,顿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但他仍强撑着喊道:假的!这些都是伪造的!赵王陷害老臣!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臣可以作证!
众人望去,竟然是五军都督府的金事刘振!他是李景隆多年的副手,素来以李景隆马首是瞻。
刘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交加:陛下!曹国公确曾克扣军饷,还威胁下官不得外传!那些账册都是真的!下官下官愿以性命担保!
刘振!你李景隆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居然会反水!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都察院御史周新也出列跪倒:陛下!臣也要揭发曹国公!他确实与盐商勾结,臣曾多次收到举报,却被他以权势压了下来!
臣也有本奏!
臣愿作证!
一时间,竟有七八名官员纷纷出列,指证李景隆的种种罪行!
朱高煦看得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过来——老三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这些证人,恐怕都是他暗中安排好的!
李景隆面对众人的指控,面色灰败,但仍在做最后的挣扎:陛下!他们他们都是被赵王收买了!这是陷害!赤裸裸的陷害!
朱高燧冷笑道:收买?曹国公的意思是,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都是可以被收买的小人?
他走到那堆证据前,随手抽出一封信,朗声念道:景隆兄台鉴:上月盐引之事已办妥,白银三千两已送至府上落款是两淮盐商王百万!这字迹,曹国公可还认得?
李景隆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朱高燧又拿起一本账册:这是你府上管家李福的私账,上面详细记录了你这些年收受的贿赂!需要本王一一念出来吗?
此时的李景隆,已经是面如死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完了!
赵王准备得如此充分,显然是蓄谋已久,要置他于死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景隆必将被严惩之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众人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内阁首辅杨士奇!
朱棣看向杨士奇:杨爱卿请讲。
杨士奇缓步出列,先是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朱高燧,然后对朱棣躬身道:陛下,曹国公之事,证据确凿,本应严惩。然而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如今新盐法初行,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曹国公毕竟是功臣之后,在军中尚有威望。若此时严惩,恐引发朝局动荡,不利于新政推行。
这话一出,朱高燧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杨阁老此言差矣!正因新政初行,才更要肃清贪腐,以正视听!
但杨士奇却摇了摇头:赵王殿下,老臣并非要为曹国公开脱。只是觉得此事或许可暂缓处置。
他转身对朱棣深深一揖:陛下,不如先将曹国公禁足府中,待新盐法稳定之后,再行审理。如此既可保全朝廷体面,也不至于因一人之事影响大局。
朱高煦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
这狗日的哈士奇分明是在帮李景隆开脱!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