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台，聚光灯打在脸上，热得发烫。台下上千双眼睛盯着他，还有无数手机镜头。萧然接过话筒，手有点抖。
“这位男嘉宾，自我介绍一下吧。”王婆笑眯眯地看着他。
萧然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叫萧然，三十六岁，来自中原。目前在江城……一家传媒公司工作，是策划部主管。”
他故意没说公司名字，怕被人认出来。年会的视频还在网上流传，他可不想在这儿被围观。
“三十六岁，主管，不错。”王婆点点头，“那说说你的条件吧。有房吗？有车吗？收入怎么样？”
来了。萧然心里一紧。
“车……刚买了一辆奥迪。房……还在看。”他尽量说得模糊，“收入的话，年薪……税前大概三十万左右。”
他说的是实话。秦若薇给他定的主管年薪确实是三十万，虽然还没拿到全年。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三十六才开奥迪，我二十八就开宝马五系了。”
“年薪三十万在江城也就中等吧。”
“没房？那不行。”
“长得还行，就是年纪大了点。”
王婆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她继续问：“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萧然想了想，说：“我想找个……善良的，能互相理解的。年龄不要差太多，工作稳定不稳定无所谓，重要的是人好。”
他说得很诚恳。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显然，在这个场合，这种话太“虚”了。
王婆还没说话，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女声：“王婆，我能问男嘉宾几个问题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来源。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举着手。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相中等偏上，但打扮得很时尚。
“好，这位女嘉宾，你问。”王婆示意。
女孩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看着萧然，开门见山：
“萧先生，我想问具体一点。你刚才说没房，是还没买，还是买不起？如果买的话，打算买在哪个区？多大面积？全款还是贷款？”
萧然愣住了。这么直接？
“我……打算买，在看。”他含糊地说，“面积大概一百二十平左右，贷款。”
“贷款多少？月供多少？”女孩追问。
“这个……还没确定。”
“那你现在的存款有多少？能付多少首付？”
萧然感觉额头开始冒汗。聚光灯更热了。他能看到台下那些手机镜头正对着他特写，直播间弹幕肯定已经炸了。
“存款……不多。”他实话实说，“付首付可能……需要家里支持一点。”
“那就是没存款咯？”女孩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那车是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
“那你是独生子吗？”
“……是的。”
“那也就是说，你每个月的收入除了生活，还要准备买房，还完房贷，还剩多少？够生活吗？够未来养家养孩子吗？”
“还有，你是独生子，那就是以后还要养你父母，钱从哪儿来？”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萧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台上，所有的窘迫和不堪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和嘲笑声。
“搞了半天是个空壳子啊。”
“三十六了没存款，还没有房子，装什么装。”
“这种条件也敢来相亲？”
“下去吧，别耽误时间。”
王婆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位女嘉宾问得也差不多了。萧然，你也别灰心，每个人的条件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那你对女方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萧然握着话筒，手指关节发白。他看着台下那些嘲笑的面孔，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人，看着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得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没什么具体要求。只要人好，真心想过日子就行。”
“真心？”
那个女孩嗤笑一声，“萧先生，你都三十六了，还这么天真吗？这个社会，真心值多少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房住？”
“我实话跟你说，我今年二十八，月薪两万，自己有辆代步车，家里帮我付了首付买了套小公寓。”
“我的要求很简单：男方必须有房，面积不能小于一百平；必须有车，不能低于三十万；年薪不能低于五十万；父母必须有退休金，不能是负担。你觉得，你的‘真心’能满足这些吗？”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现实就是这样。”
“没那个条件就别来耽误人家姑娘。”
“支持女嘉宾，清醒。”
萧然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傻子。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女孩说的没错，这就是现实。他一个三十六岁、没房、存款不多、年薪三十万的男人，在这个相亲市场上，确实没什么竞争力。
“好了好了。”王婆再次打圆场，“这位女嘉宾的要求很明确，萧然的条件确实不太符合。那咱们就……”
“等等……”
又一个女声响起。这次是个穿着红色大衣、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很浓，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
她直接走上台，从萧然手里拿过话筒，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个舞台的主人。
“王婆，我也想说两句。”
她对着话筒，声音尖利，“刚才这位妹妹说得挺好，但我得补充一点。光有房有车有收入还不够，还得看是什么房什么车什么收入！”
她转向萧然，上下打量他：“萧先生是吧？你说你开奥迪，是哪个配置的？低配还是高配？落地多少钱？你说你年薪三十万，是税前还是税后？是固定工资还是包括奖金？”
“奖金能保证每年都有吗？你说你打算买房，是打算买新房还是二手房？是学区房吗？哪个学区？”
萧然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相亲，是在参加求职面试，还是那种最严苛的。
“我……车是中配，落地三十万左右。年薪是税前，包括奖金。房子……还没看到合适的学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