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黑暗中,几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没等他被拖到尽头,一把锋利的镰刀就从黑暗中划出,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地面上,图格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下去半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皱着眉头,对着洞口喊了两声,“哈桑!阿古拉!抓到人没有?”
洞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图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边的其他北狄士兵也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头儿,这洞里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巴图小声说道。
“放屁!”图格嘴上虽然骂着,但心里也开始打鼓,“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再派几个人下去看看!这次多去几个!五个人一起!都给老子把刀拿稳了!”
这一次,没人愿意主动下去了。
图格火了,直接点了五个人的名字。
那五个士兵一脸的苦相,但军令难违,只能硬着头皮,点亮了火把,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地道。
有了火光,地道里的情况清晰了一些。
他们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大片的血迹,以及哈桑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哈桑!”
“该死的!他们真敢动手!”
五个北狄士兵又惊又怒,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地道里岔路极多,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分头找?”
“不行!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
他们选择了一条通道,继续深入。
地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还要折磨人。
“噗!”
突然,他们头顶的土层里,一根削尖的竹子猛地刺了下来,正中一个士兵的肩膀。
“啊!”那士兵惨叫一声。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一空!
“是陷阱!”
其中两个士兵直接掉了下去,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尖锐木桩,瞬间就被扎成了刺猬。
剩下两个士兵吓得亡魂大冒,转身就跑。
可他们没跑多远,前方的通道里,突然涌出了十几个手持各种农具和长刀的村民和边军。
为首的正是王二牛。
“杀!”
王二牛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手里的长刀带着风声,朝着一个北狄士兵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那北狄士兵仓促之间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王二牛只觉得虎口一麻,但心里的那股狠劲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以前在边关,他们面对的都是骑在马上的北狄人,冲锋起来势不可挡。可现在,在这狭窄的地道里,这些失去了战马的北狄人,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弄死他们!”
村民们也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草叉和镰刀,一拥而上。
那两个北狄士兵虽然悍勇,但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面对十几倍于自己的敌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地面上的图格,已经从最开始的烦躁,变成了现在的惊疑不定。
下去的五个人,又没动静了。
前后七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黑洞里。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地道还是阎王殿?
“头儿我们我们还下去吗?”一个士兵颤抖着声音问道。
图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这个村子,这个地道,绝对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洞口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刚才下去的五个人之一!
“快!快拉他上来!”图格急忙喊道。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将那人拖了上来。
那人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他一把抓住图格的衣领,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头儿下面下面全是陷阱好多人”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图格和周围的北狄士兵,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明白了,是一个精心布置的,专门用来吞噬他们性命的死亡陷阱!
图格一把推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他堂堂大狄国的百夫长,纵横草原多年,杀过的大虞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前后折了七个弟兄,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个黑漆漆的耗子洞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图格的脸往哪儿搁?
“头儿,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还是先撤吧!”副手巴图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凑到图格身边,小声劝道,“等我们回去禀报将军,再调集大军来,把这村子夷为平地,看他们还往哪儿躲!”
“撤?”图格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老子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怎么带兵?弟兄们会怎么看我?”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面带惧色的士兵,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不就是个土洞吗?有什么好怕的!”
“给我找!把这村子里所有的洞口都给老子找出来!”
“找到了就用烟熏!用火烧!我就不信,烧不死这帮该死的耗子!”
在图格的严令下,剩下的北狄士兵虽然心里发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在村子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很快,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几个伪装起来的地道口。
有的在猪圈的食槽下面,有的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甚至还有一个藏在茅房的粪坑旁边。
“头儿,都找到了!”巴图过来禀报。
“好!”图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去!把村里能烧的东西都给老子搬过来!干草、木柴,都堆到洞口去!再把马粪也给我弄过来,混在一起烧!老子要让他们尝尝被活活呛死的滋味!”
北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将从各家各户搜刮来的干草、桌椅板凳等易燃物,全部堆在了几个地道口。
黑烟滚滚,夹杂着马粪的恶臭,被风扇进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