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与盲女离开后。
战斗擂台局域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扭曲。
沉云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环视着周围。
整个为阶段二晋升者准备的战斗擂台已经支离破碎,地面布满了裂痕。
——规则失效了。
这意味着在之前的战斗中,江歧和盲女可以杀死对方。
所幸战斗没有彻底进行下去。
战斗的馀波仍未散尽。
封闭的空间中仍然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气息,整个空间像被巨力反复揉躏过。
沉云的目光落在擂台中央的一处空间。
从这股力量出现的瞬间,他的注视就已投向这里。
这股力量远远超出盲女本身,正是这股力量才让他亲自前来。
沉云双眸中泛起微光,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回溯。”
刹那间,虚空的光线开始剧烈波动,周围的一切景象开始倒流。
龟裂的地面飞速愈合,满目疮痍的空间逐渐恢复原状。
最终所有的光汇聚于一点。
光影交错,重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江歧与盲女的言语,一次次凶险的交锋。
直到一根竹杖凭空浮现。
然后“咔嚓”一声裂开。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缝隙从碎裂处打开。
光影构成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沉云瞳孔中的光芒慢慢熄灭。
“阶段六。”
他轻声自语。
“不是夏澜。”
夏澜的能力他很清楚,与这种撕裂维度的空间裂隙完全是两个方向。
盲女身后竟然站着两位这个级别的存在?
在序号七的安全区,愿意停留的高阶晋升者屈指可数。
一位高阶晋升者愿意倾注资源和精力培养后辈已经相当罕见,更别说在第七区。
两位这样的晋升者同时青睐一个18岁的新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作为检察长的夏澜,会接受自己的徒弟与另一位同级别的存在关系如此密切?”
沉云的思绪飞速运转。
“除非接近江歧是这两位高阶晋升者共同的意志。”
“如果夏澜的目的可能是介入第四区和第二区的争斗中,把前方安全区的水搅得更浑,这第二位又是为何而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会和那场黑色大火有关吗?”
离开学府后,江歧没有回宿舍,他直接走向了督察局。
【狂欢】带来的疼痛转化和愉悦感早已褪去。
傍晚的冷风吹过,让侧脸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
侧脸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在【狂欢】的恢复能力下却没有愈合的迹象。
皮肤被虚空抹去的空洞感依然存在。
他必须去找池衍秋。
走在路上,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全都投来惊诧的目光。
显然是被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所吸引。
江歧毫不在意,他的大脑也在飞速复盘着。
第一次与盲女交手他还是阶段一。
当初两人试探的碰撞里,盲女甚至向后退了三步。
在自己完成二次晋升力量飞跃,同时获得新的能力后,本以为这次胜券在握,能将盲女的伪装彻底撕碎。
结果呢?
盲女展现出的实力也跟着自己水涨船高。
江歧得出了一个让他极度不爽的结论。
盲女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阶段一,也不是刚刚进入阶段二。
初次交手时她肯定刻意收敛了力量。
“是因为我当时还是阶段一?”
江歧笑了笑,嘴角牵动着侧脸的伤口,传来更剧烈的疼痛。
搞了半天,盲女当时的想法恐怕和自己今天入场前的想法一样。
——怕不小心把对方打成重伤。
再回想战斗的最后,盲女那句“你与我之间没有距离”的宣言。
距离的秩序被瞬间改写。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自己连精神力都被冻结,根本无法抵抗。
江歧很清楚,自己第二次晋升后的战斗力,恐怕已经步入了阶段三的水准。
不管盲女的力量多么特殊,毕竟两人都还处在低阶段。
在低阶段,刻度更加重要。
这意味着盲女的刻度在自己之上。
江歧第一次在这件事上落入了下风。
“所以她要么和我一样,初始刻度高得离谱,要么”
江歧脚步一顿。
“她根本就是阶段三?”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出现,就带来一层更深的寒意。
“我阶段一时她的出手明显收敛了,现在我在阶段二与她战斗过,又基本打成了平手。”
“如果她是阶段三,是不是意味着同样的情况,今天的战斗她依然有所保留?”
江歧的脑海中甚至闪回了一个画面。
进入学府第一天他曾用蛊惑能力来引诱盲女说出真话。
当时盲女陷入瞬间的凝滞,他自以为成功了。
可现在想来,盲女当时脸上一闪而逝的无奈表情。
根本不是被蛊惑所困,而是在看一场幼稚的表演。
“阶段一的蛊惑怎么可能对至少阶段二的盲女生效呢”
江歧明确知道自己很强,但他绝不会生出已经同阶天下无敌的念头。
王焕的话语和碎境中的经历始终警醒着他。
——世界上有任何类型的晋升者,绝不能大意。
但十八岁的阶段三?
江歧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个想法。
所有人都必须在年满十八岁之后,才能进入晋升塔。
他自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两次晋升,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
加之锈湖的特殊和疯狂的个性,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才造就的奇迹。
他依旧倾向于盲女和他一样处于阶段二。
由于特殊的能力和检察长作为老师,才能表现出远超当前阶段的战斗能力。
想到这里,江歧自然而然地往更远的方向思考。
“如果这个推测正确,那么象我和她这样的人”
“在天玑总署至少有七个。”
序号八到序号二的安全区。
这七位检察长恐怕都会在自己管辖的局域内查找到这样的人。
江歧也明了了盲女没有参加总部集会的原因。
——她那时已经至少处于阶段二了。
“这种异类不可能每年都有。”
“去年第四区一个苗子都没有,而今年第四区除我外刻度最高的只是8。”
“也就是说,某些检察长选中的人很可能已经在晋升之路上走了很远。”
借由总部集会,江歧做出初步推测。
后方七位检察长选中的晋升者,此时此刻还身处低阶段的应该只有自己、林砚,还有盲女。
至于第一区。
第一区里应该汇集着一群这样的人。
诡异的能力,远超当前阶段的力量。
就象季雨辞。
不出意外,他会在学府大比时见到天玑总署所有的异类。
江歧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杂念。
他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停下脚步。
恰恰相反,与盲女的交锋让他刻在骨子里的疯狂因子更加兴奋。
他提前在同步器上给池衍秋发了消息。
很快,他来到了督察局楼下。
他没有立刻上去。
他在考虑最后一个问题。
第二次晋升后,他的血液一定又发生了改变。
要不要和池衍秋摊牌?
告诉她,自己的身体正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进化?
江歧的指尖在电梯按钮前停下。
沉云的话
真的能绝对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