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办公室里,桌上石头散发的纯白光晕是唯一的光源。
圣洁之心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江歧原本的预期。
这也是继净化灵液之后,他手中掌握的第二张能与检察长平等对话的底牌。
办公室里沉云和陈仁都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江歧在脑中快速梳理。
偿还段明远的五百星币只是第一步。
要最快、最大化地榨取这颗圣洁之心的价值,一场高规格的拍卖会是唯一的选择。
而谁来主持?
双木商会欠着自己天大的人情,是天然的盟友。
可蒙巧巧那双破旧的鞋和布满老茧的手又浮现在眼前。
双木商会号称援助遍及八大安全区,为何偏偏漏了第四区的孤儿院?
这颗圣洁之心的出现,让一个原本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疯狂计划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没有象过去那样先询问沉云的意见。
这一次,他选择直接开牌。
“沉检察长。”
“以这块圣洁之心为内核筹备一次拍卖会,是否一定能吸引到第六阶段的晋升者?”
黑暗中,沉云的指节在桌面上停顿的敲击重新响起。
咚。
他颔首。
“能。”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歧搓了搓手。
他的下一个问题变得更加敏感,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那如果,吸引来的高阶晋升者太多了”
江歧抬起头,直视着沉云。
“您能罩得住吗?”
“哦?”
沉云的身体微微前倾。
办公室里的光线似乎被他这个动作影响,变得更加晦暗。
他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这意思。”
“除了圣洁之心,你还有别的东西?”
江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吃掉雕塑家后他早已确认过,记事本最后一页上又重新凝聚出了两滴净化灵液。
这是他敢于设下这个惊天牌局的另一张底牌。
江歧伸出右手食指。
一滴天青色液体安静地盘旋在他的指尖,散发着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不是?!”
“你小子,竟然还有净化灵液??”
身旁的陈仁盯着那滴液体,最终竟气极反笑,发出一声冷哼。
“呵。”
陈仁彻底无言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一个第二阶段的晋升者,随手就能拿出圣洁之心和净化灵液。
这两样,都是足以让高阶战力打破头的战略级资源。
江歧没有理会陈仁的失态,他只是点点头,目光重新看向沉云。
“我打算同时抛出这两样东西。”
沉云的指尖敲击声停了几秒。
“聚集这么多高阶晋升者,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歧没有避讳在场的陈仁。
他吐出了自己的真正计划。
“我想”
“吸引织命楼到第四区。”
陈仁眼皮猛地一跳。
他已经从这两人简短的对话里,嗅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味道。
沉云没有开口。
于是江歧继续补充。
“织命楼只开设在第一区,作风神秘。”
“想让他们主动破例派人前往第四区,必须要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净化灵液复原伤势,圣洁之心解除污染。”
“这两样东西聚集在一起。”
“无论是为了织命楼自身的储备,还是为了天玑总署第一商会的名头,他们都没有理由拒绝。”
沉云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江歧,学府大比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织命楼不明智。”
江歧摇头。
“在石末碎境中我逐渐确认了一些事情,而且已经有了一个能站得住脚的推测。”
沉云扬了扬下巴,示意江歧说下去。
“所以我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条件下,跟织命楼做一次初步的摊牌。”
“但我绝不能再前往第一区,那里太危险。”
“所以我想问”
江歧看着沉云,一字一顿。
“如果竹婆婆踏入第四区,在您的眼皮底下。”
“您,能不能保证我的绝对安全?”
这一次,沉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先说你的完整计划。”
得到沉云的许可,江歧转而开始完整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需要星币。”
“我想最大化圣洁之心的价值,必须竞价。”
“在此基础上我与第三区林砚交好。”
“所以我考虑,让本就是天玑总署第二大商会的双木商会来主持这次拍卖。”
“第一次从总部返回时,我就有过帮双木商会一把的念头。”
“这样做算是一举两得。”
沉云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有些过于看重双木商会了。”
“仅仅是与林砚交好,还不至于让你在这种等级的牌局里拉他们一把。”
江歧点头,承认了沉云的判断。
“正因如此,我还有第三得。”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旁听的陈仁突然伸手从空间设备中扯出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你小子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啊!”
他看向沉云,又死死盯住江歧。
“好!太好了!我倒要听听你这第三得,到底有多得罪人!”
江歧的下一句话,让陈仁脸上所有的打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区的孤儿院至今为止从未收到过双木商会的任何援助。”
江歧继续说着,声音中已然带上一层寒意。
“双木商会中有某位,或者某群晋升者,一直在贪污发往各大安全区的援助资源。”
“这只老鼠能经手商会每一批发往安全区的物资,一定不是什么小角色。”
“我的时间太紧迫,不可能再专门为此跑一趟第三区。”
“所以,在透露拍卖意图之前”
“我会先向林家要人。”
他灼灼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沉云。
“林柏林苍两兄弟曾向我许诺,但有须求,倾力相助。”
“我要先看看,这份感激和承诺会不会随着时间而消散。”
陈仁的目光闪铄不定。
“江歧,你想让双木商会怎么做?”
江歧的语速渐渐放缓。
“我要双木商会,自查。”
“并且,必须毫不尤豫地拔除内部所有的蛀虫!”
“即使这群蛀虫身居高位!”
“即使他们背后关系万千,盘根错节!”
“即使他们贪污的只是最不值钱的馒头和布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森寒。
“我要他们把这群老鼠斩断手脚,然后送到第四区,送到我的面前。”
“此为,第三得。”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连沉云指尖的敲击声都停了下来。
那颗圣洁之心散发出的纯白光晕,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它将江歧脸上那份冰冷的杀意映照得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沉云才突然问了一句。
“照做如何?”
“不做,又如何?”
江歧忽然笑了起来。
“乱世将临。”
“要是这个人情双木商会仍旧记着,那我不介意用这场足以轰动整个天玑总署的拍卖会,来狠狠地推他们一把。”
“徜若他们已经忘记了”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只剩下平静。
“那也简单。”
“我便少了一个朋友。”
“而第四区,会多出一个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