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而此刻的陈也,觉得自己就是那块最肥美的鱼肉。
他站在公安局的门口,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违禁品”(各种深度改装渔具)的背包,肩膀上蹲着一只正一脸懵逼的雪貂,看着面前那两名如临大敌、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值班民警。
“如果我说……”
陈也举起一只手,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但这笑容在警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僵硬,“我只是想去钓个鱼,顺便接个朋友……你们信吗?”
“少废话!双手抱头!蹲下!”
一名年轻的民警厉声喝道,眼神犀利如鹰,“把包放下!慢慢退后!不许动!”
而那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滴滴司机,此时已经躲在了民警身后的值班室玻璃门后,指着陈也大喊:“警察同志!就是他!这人要去精神病院劫狱!我亲耳听到的!他说要把人‘弄出来’!而且他包里还有重武器,扔进车里的时候‘咚’的一声,绝对是炸药!”
“我看他精神就不正常,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肩膀上还养耗子!这绝对是极度危险分子!”
陈也:“……”
招财:“叽?”(这傻子说谁是耗子?信不信本貂爷赏你一个生化毒气弹?)
“别!千万别开包!”
眼看着年轻民警要上前检查背包,陈也大惊失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包里装的可是【定海神针】(高强度合金棍)、【松土器】(伪装成铅坠的定向炸药)还有【打窝宝】(生物神经干扰器)。
这要是被打开了,别说解释去钓鱼,就算说他是去炸地球的,估计都有人信。尤其是那个“松土器”,上面的电路板和雷管可是清淅可见啊!
“警官,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也一边极其配合地蹲下一边喊冤,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我认识你们领导!我是良民啊!我还是‘警民融合典范’呢!”
“认识我们领导?”
年轻民警冷笑一声,显然把这当成了惯犯的托词,“每个进来的都说认识我们领导,有的还说自己是玉皇大帝派来的呢。老实点!不管你认识谁,今晚都要把问题交代清楚!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
那个滴滴司机此时已经捧着民警给的热水喝上了,看着窗外被控制住的陈也,脸上露出了“又为民除害了”的自豪表情,并低声感叹了一句:“哎,江临的天,真黑啊……幸好有我这种正义骑士,维护了城市的安宁。”
……
十分钟后。
值班室。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陈也坐在那个传说中的“后悔椅”上,面前是一盏亮得刺眼的台灯,晃得人眼晕。
“姓名。”
“陈也。”
年轻民警微微一愣,感觉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把询问做完。
“职业。”
“核平渔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半夜三更背着一包……疑似爆炸物的东西,去哪?”
“去钓鱼。”
“钓鱼去精神病院?”审讯民警挑了挑眉,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那附近有条河,而且我顺路接个朋友。”陈也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
“朋友在精神病院?”
“对。他……在那修养。”
“……”
负责记录的民警把笔往桌子上一摔,气得脑仁疼,“你当我三岁小孩呢?精神病院旁边哪来的河?那是排污用的下水道!还有,谁家正经人钓鱼带这种像c4一样的铅坠?!那上面的红蓝线是怎么回事?也是为了钓鱼?”
“警官,这就是高科技。”
陈也一脸无辜,摊开双手,“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高效除障坠’,虽然长得象炸药,原理也象炸药,甚至威力也跟炸药差不多……但它真的是用来钓鱼的啊!这叫定向爆破打窝,懂吗?”
“冥顽不灵!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民警正准备拍桌子叫人把那包东西送去防爆科化验。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道粗犷中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警服、披着大衣,手里还捏着半瓶速效救心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刚升任副局长不久、今晚恰好带班值夜的张国栋。
张国栋本来在楼上眯着了,好不容易才睡着,就听说抓了个要去精神病院搞恐怖袭击的悍匪,还带着生化武器(指招财),这才强撑着眼皮下来看看。
然而。
当他走进审讯室,通过缭绕的烟雾,看清坐在“后悔椅”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以及放在桌子上那个更加熟悉的、贴着“核平科技”标签的登山包时。
张国栋那原本因为没睡醒而有些浮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苦瓜色。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也看到救星,立刻来了精神,在椅子上扭得象条见了水的蛆:“老张!张队!张局!哎呀亲人呐!你可算来了!快给这这位小兄弟解释解释,我这真是渔具!我真是个正经钓鱼佬!”
张国栋没有说话。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颤斗着手,拧开速效救心丸的瓶盖,熟练地倒出几粒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直到心脏的跳动平复了一些,他才用一种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指着陈也,对着旁边的民警说道:
“把他……放了吧。”
“啊?张局?”
年轻民警愣住了,一脸的不解,“可是这人极其可疑!他包里全是违禁品,还说要去精神病院钓鱼……”
“他说的是真的。”
张国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走什么瘟神,“他就是个……钓鱼的。你刚来不久,可能对他不太熟悉。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了解了。”
“而且……”
张国栋看了一眼那个登山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包里的东西,还是别乱动了。万一弄炸了,咱们局这栋楼还得重新盖。那是‘核平科技’的产品,只有这疯子自己会用。”
“赶紧让他走吧。让他带着他的炸药……不对,渔具,走得越远越好,不管是精神病院、还是银行金库,只要别在我这里炸了就行。”
……
五分钟后。
陈也背着包,肩膀上扛着还在啃火腿肠的招财,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临走前,他还特意跑到值班室窗口,对着里面那个已经目定口呆、世界观崩塌的滴滴司机敬了个礼。
“师傅,谢了啊!这趟车坐得挺刺激,五星好评!下次有机会再带您去‘钓鱼’!”
说完,陈也跨上刚刚扫的一辆共享单车——没办法,打车太费事了,他只能回归这该死的蓝色坐骑。
看着陈也那歪歪扭扭远去的背影,那个年轻民警还在怀疑人生。
“张局……这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大能量?连炸药都能随便带?”
张国栋站在门口,望着陈也消失的方向,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愁云惨雾。
“他?”
“他是咱们江临市的‘刑部尚书’、‘罪恶克星’、‘在世龙王’他的称号太多了。”
“你是外地调来的,找个时间,去文档室调他的卷宗看看就知道了。”
张国栋抬头看了看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苦笑一声。
“这小子深更半夜不睡觉,绝对有问题。”
他扔掉烟头,狠狠踩灭,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员命令道:
“通知下去,今晚全员备勤。我有种预感……精神病院那边,肯定要出大事。给我把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备好,随时准备给这小子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