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拽着赵多鱼冲出病房,并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而是特意带着他绕了一圈,路过那些被提前摆好的“保镖尸体堆”。
“天呐!这……这都是师父你干的?”
赵多鱼看着满地横七竖八、被鱼线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在发出“哎哟、哎哟”惨叫声的壮汉们,崇拜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二十几个职业保镖啊!师父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就把他们全放倒了?
“低调,常规操作。”
陈也目不斜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钓鱼佬不仅要会钓鱼,还得会控场。这叫‘打窝’,懂吗?把敌人象鱼一样聚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师父牛逼!”赵多鱼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星星眼。
就在两人冲到楼梯口,眼看就要胜利大逃亡时。
两道黑影突然从楼梯两侧杀出,挡住了去路!
这是刚才被陈也特意点名留下来、身手最好(也最戏精)的那两名保镖 。
其中一个左手叉腰,右手摆出了一个奥特曼发射光线的姿势,大喝一声:“站住!我代表78星云,逮捕你们这些破坏宇宙和平的怪兽 !”
另一个则双手合十,一脸悲泯,仿佛在看两个迷途的羔羊:“邪恶的魔王啊,你要把我们的公主……额,把我们的少爷带去哪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赵多鱼:“???”
他被这扑面而来的中二气息给震慑住了,拉着陈也的衣角瑟瑟发抖,小声说道:“师父,他们……病情好象加重了?之前只是让我背书,现在怎么开始跨物种交流了?”
“别怕,是劲敌。”
陈也一脸凝重,把赵多鱼护在身后,手中的定海神针微微抬起,仿佛面对着千军万马,“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那两个保镖吼出了那句经典的挑衅台词:
“来吧!从正面‘干’我 !”
那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台词有点羞耻,而且充满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歧义,但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接下来的那一幕,足以加载江临市动作片反面教材史册,甚至可以作为北影反面教材循环播放。
与其说是在打架,不如说是在跳一场憋脚的现代舞。
陈也手中的棍子还没碰到左边那个“奥特曼”的衣角,那保镖就仿佛被高速列车撞击了一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好强的内力!我的光之能量被封印了!”
然后整个人原地起跳一迈克尔,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极其夸张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的软包垫上,顺势滑落,捂着胸口闭眼装死 。
另一名“圣僧”保镖更离谱。
他冲到陈也面前,还没等陈也出招,自己左脚绊右脚,一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摔在地上,然后一脸惊恐地指着陈也:
“这……这是传说中的……气功?!我败了!”
说完,头一歪,舌头一吐,不动了 。
全场寂静。
连空气都尴尬得凝固了。
赵多鱼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地上的保镖,又看了看陈也手里的棍子,最后弱弱地问道:“师……师父,他刚才是不是……自己绊倒的 ?”
陈也眼皮狂跳。
这帮人演得太过了!
用力过猛了啊!
这让他这个“武林高手”的人设很难立住啊!你们哪怕稍微抵抗一下,象征性地挡两下也好啊!
但他毕竟是陈也,脸皮厚度堪比防弹钢板。
只见他一把捂住赵多鱼的眼睛,沉声道:“别看!这是幻术!他们中了我的精神干扰!这一切都是噩梦!快走!趁他们还没醒 !”
说完,陈也拽着一脸懵逼的赵多鱼,连拖带拽地冲出了别墅大楼。
刚冲出大门,来到草坪上。
“轰!轰!”
两声闷响从草坪两侧传来 。
那是【松土器】起爆的声音。
当然,陈也给的只是两颗平民版。
实际效果类似于声音比较大的礼炮,仅仅是为了给这场“大逃亡”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泥土翻飞,硝烟弥漫。
在漫天的尘土中,那两个把自己种在坑里的“蘑菇”保镖,正站在两个还在冒烟的土坑里,灰头土脸。
看到陈也带着少爷出来了,这两个敬业的“蘑菇”竟然还在演,他们甚至对着赵多鱼露出了一个“任务完成”的职业微笑 。
“哇!师父!那是蘑菇云吗?!”赵多鱼惊呆了。
“不!那是自由的烟火!是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的礼赞!”
陈也一把将赵多鱼按在共享单车的横梁上——这画面有点美,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辆小蓝车上,小蓝车发出了绝望的“咔嚓”声。
“坐稳了!”
陈也双腿发力,肌肉瞬间爆发,小蓝车载着这师徒二人,在晨曦中向着医院大门冲去。
赵多鱼回头看着那一幕,竖起了大拇指:“师父,您真神 !”
陈也满脸黑线,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尴尬癌都要犯了的地方。
……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
一连串急促的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三辆警车、两辆特警防暴车、外加一辆消防车,风驰电掣地冲到了精神卫生中心门口。
张国栋全副武装,手里握着对讲机,脸色凝重得象是要去拆核弹。
刚才就在附近的巡逻车报告,听到精神病院方向传来爆炸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张国栋一边指挥警员包围现场,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眼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只要陈也那小子在的地方绝对有大案!幸好我早有预警。”
“冲进去!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有重武器!”
张国栋一马当先,带着特警冲进了别墅区。
然而。
当他们冲到案发现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
没有尸横遍野,没有断壁残垣,没有持枪悍匪。
只有一群被鱼线捆成粽子、正躺在走廊上聊着昨晚球赛的壮汉。
而在外面的草坪上,两个浑身漆黑、头发被炸成爆炸头的保镖,正坐在土坑里,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肠,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其中一个“蘑菇”缓缓转过头,裂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憨憨地问道:
“警察叔叔,你们也是来采蘑菇的吗?”
风,轻轻吹过。
卷起几片烧焦的草叶。
张国栋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两个坑,又看了看那群明显是在“碰瓷”装死的保镖。
他颤斗着手,从兜里掏出了那瓶已经见底的速效救心丸,熟练地倒出几粒塞进嘴里。
“陈也……”
张国栋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主要是噩梦)的名字,“你特么……是在拍情景喜剧啊?!”
“收队!都特么收队!”
张国栋把药瓶往地上一摔,悲愤地仰天长啸,“老子再也不管这小子的破事了!谁爱管谁管 !”
此时,远处的街道上。
陈也正哼着小曲,载着赵多鱼,在朝阳下用力地蹬着自行车。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
“去哪?当然是回家。”
陈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重新找回笑容的胖子,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