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真皮座椅软得像棉花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风沙。
陈也靠在窗边,眼神透过防弹玻璃,看似在欣赏那一望无际的沙海,实则眉头微皱,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不对劲。”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
作为一名拥有“受迫害妄想症”哦不,是拥有高度敏锐直觉的资深钓鱼佬,陈也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这次绑架,太精准了。
他和多鱼刚落地萨利亚,前脚刚出机场,后脚就被套了麻袋。
更诡异的是,那帮雇佣兵目标异常明确——粉色‘呆萌’。
那颗价值三亿美金的粉钻【鱼神之泪】,是他上次在天堂岛救下阿萨姆王子后获赠的。
这件事虽然不算绝密,但也仅限于当时在场的极少数顶级富豪知道。
而且,此次中东之行,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中间,一定有人泄密。
陈也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坐在对面、正拿着一块丝绸手帕擦拭那根“黄金权杖鱼竿”的阿萨姆王子。
这位中东土豪此刻正哼着走调的小曲,脸上挂着那种“王子”特有的纯真笑容。
“难道是他?”
陈也眯起眼睛。贼喊捉贼?
为了把那颗送出去的钻石再拿回去?毕竟那是三亿美金,不是三块钱。
“系统,干活了。”
陈也在脑海中默念。
【叮!】
下一秒,陈也的视野中,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热力图瞬间铺开。
并没有代表危险和恶意的猩红光点。
相反,在阿萨姆的头顶,悬浮着一个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硕大无比的金色光点。
那金色纯粹得就像是刚出库的999足金,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且眼馋)的财富气息。
【备注:钱?只是数字罢了。】
“呼”
陈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陈!我的兄弟!”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也的注视,阿萨姆停下了擦拭鱼竿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
“你在担心绑架的事吗?请相信我,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也收回思绪,换上那副标志性的从容微笑,摆了摆手:“言重了,殿下。我只是太累了,斗鸡眼。”
“这就好!这就好!”
阿萨姆松了口气,随即兴奋地指着窗外,“快看!我们到了!欢迎来到我的寒舍。”
寒舍?
陈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这一片枯黄死寂的沙漠腹地,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翠绿。
那是一座城市。
没错,不是别墅,不是庄园,而是一座微型的城市!
无数高耸入云的现代化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中心的一片巨大湖泊。
在极度缺水的沙漠里,这里竟然有着成片的森林、草地,甚至还有一条人工开凿的运河贯穿全城!
而在那片绿洲的最中心,一座通体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穹顶贴满了金箔的宏伟宫殿,正静静地趴在那里,如同沙漠中的一颗白色珍珠。
“这特么叫寒舍?!”
陈也嘴角抽搐,“这要是寒舍,那我家那个带鱼塘的别墅算什么?贫民窟吗?”
这就是钞能力的具象化吗?
在沙漠里硬生生造出一个绿洲?!
“咕嘟咕嘟”
旁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吞咽声。
陈也转头一看,只见赵多鱼手里正抓着那瓶从直升机冰箱里拿出来的、号称是从阿尔卑斯山空运过来的顶级矿泉水,仰着脖子猛灌。
这已经是第三瓶了。
“慢点喝。”陈也忍不住提醒道,“你这是要把刚才流的汗全补回来?”
“师父嗝!”
赵多鱼打了个水嗝,一脸委屈,“我渴啊!刚才被这太阳一晒,我觉得我都快变成鱼干了!这水真甜还得是资本主义的水解渴啊!”
阿萨姆见状,善意地提醒道:“赵,别喝太饱。待会儿还有晚餐,我不希望你错过那些美味。”
“没事!”
赵多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赵多鱼的胃,那是海纳百川!别说几瓶水了,就算是一整头烤骆驼我也吃得下!我现在饿得能把这架直升机的真皮座椅啃了!”
陈也默默地看了一眼徒弟那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寒舍”门口那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
“砰!砰!砰!”
几十声礼炮齐鸣,震得陈也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漫天的彩带和花瓣从天而降,仿佛下了一场花雨。
“这这是?”陈也傻眼了。
“欢迎仪式!”阿萨姆一脸自豪,“本来想安排战斗机编队拉烟表演的,但那样太吵了,就简单弄了个‘白日焰火’。”
简单弄了弄。
陈也看着那还在空中绽放的、甚至在白天都能看清颜色的顶级烟花,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发下去得烧掉多少美金。
还没等他感慨完,两排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管家,领着足足五十名身材高挑、容貌各异的美女走了过来。
这些美女是从各个国家请过来的,简直就是一场“世界小姐”选美大赛的决赛现场。
她们齐刷刷地弯腰鞠躬,虽然不标准、但声音依旧甜美:
“欢迎陈先生!欢迎赵先生!”
陈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阵仗,比天堂岛还要吓人。
“这太客气了吧?”
“不客气!”阿萨姆拉着陈也的手,热情得像个老鸨(划掉),像个好客的主人。
“两位受苦了,身上肯定都是沙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洗尘宴,不过在此之前,先去泡个澡,放松一下。”
“你们几个,带贵客去‘皇家浴场’!”
十分钟后。
一间足有五百平米的浴室里。
与其说是浴室,不如说是一个室内的温泉乐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花草的芬芳。
“陈先生,请让我们为您宽衣。”
四名穿着薄纱的长腿美女微笑着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柔软的毛巾和精油。
陈也站在浴池边,看着这极度腐败、极度奢靡的一幕。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这可是糖衣炮弹啊!
这可是资本主义腐蚀人心的毒药啊!
但是好像真的很香?
“咳咳!”
就在美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那件满是沙尘的冲锋衣拉链时,陈也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护胸,如同誓死不从的烈女。
“停!都出去!”
美女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先生,是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
“不,很满意,太满意了。”陈也咬着牙,指了指门口,义正言辞地说道,“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有‘美女恐惧症’!你们在这儿,我我紧张!我自己洗!都在门口候着!”
“可是”
“没有可是!出去!这是命令!”
在陈也那不容置疑的“霸总”气场下,几位美女只能委委屈屈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扇镶金的红木大门。
随着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陈也那副“柳下惠”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脱光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那个巨大的浴池里。
“啊——!!!”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陈也靠在池壁上,任由那些价值不菲的玫瑰花瓣贴在自己的胸口。
他看着头顶那盏如同满月般的水晶吊灯,眼角竟然不争气地湿润了。
“太特么堕落了”
“太特么腐败了”
“我有罪但我不想改”
半小时后。
焕然一新的陈也和赵多鱼,换上了阿萨姆准备好的高定休闲服,来到了餐厅。
这哪里是餐厅。
这简直就是凡尔赛宫的宴会厅。
一张足以容纳五十人的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阿萨姆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待,看到两人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快!入座!都饿坏了吧?”
陈也点了点头:“确实饿了,殿下,入乡随俗,咱们今天吃什么?烤全羊?还是手抓饭?”
他已经做好了吃一顿正宗中东大餐的心理准备。
虽然他对羊膻味不太感冒,但为了生意,忍了!
然而。
阿萨姆神秘一笑,摇了摇头:“不,陈。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最讲究‘中国胃’。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家乡的味道更能抚慰人心了。”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
“上菜!”
两扇侧门打开。
两队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大厨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当第一道菜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霸道、浓郁、熟悉的香味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
那是爆炒的锅气!
“这是”陈也瞪大了眼睛。
“我听说中国菜系繁多。”阿萨姆指着那一长排的厨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的白菜,“所以我特意从你们国家请来了厨师团队,好像叫,新东方?”
“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阿萨姆指着桌子上那一道道正在冒着热气的菜肴:
“食材都是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绝对新鲜。”
“陈,赵,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如果不喜欢,我马上让人把这批厨师换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看着眼前这桌比“满汉全席”还要离谱的盛宴,嘴角微微抽搐。
“殿下您太客气了。”
“哈哈!喜欢就好!快吃!别客气!”
陈也早已饥肠辘辘,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陈也竖起大拇指。
然而。
就在他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只见赵多鱼手里拿着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盘他最爱的红烧蹄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是,他却没有动。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哆嗦。
“多鱼?吃啊?愣着干嘛?”陈也一边嚼着宫保鸡丁一边问道,“这不都是你爱吃的吗?”
赵多鱼转过头,看着陈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师师父”
“嗝!”
一声响亮且悠长的水嗝,打断了他的话。
“我我不行了”
赵多鱼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悲愤,“水全是水”
“飞机上、洗澡的时候喝太多了现在嗓子眼儿里全是阿尔卑斯山的矿泉水”
“这红烧肉它它塞不进去了啊!!!”
那一刻,赵多鱼体会到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红烧肉就在我面前,但我肚子里全是水。
“呜呜呜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