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石油出来了。
陈也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剩下的事,交给李处长去善后就好。
至于李处长怎么跟上面那群惊掉下巴的领导汇报,说是“地质勘探奇迹”也好,说是“陈也夜观天象”也罢,那都是李处长需要头疼的事了。
陈也相信,以李爹那“圆谎大师”的级别,绝对能把这事儿圆得滴水不漏。
回程的直升机上,陈也甚至都没力气再去欣赏一眼那壮观的黑色喷泉。
累。
太特么累了。
从中东回来,他就没有休息过。
不仅在戈壁滩上徒步,还跟那几百只沙蜥来了一场“跨物种马拉松”。
“下次……老子再也不跟蜥蜴赛跑了……”
陈也嘟囔了一句,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中,象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咸鱼一样,脑袋一歪,靠在李处长肩膀上睡着了。
……
从西北直飞江临。
当陈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到蓝海湾18号别墅了。
咋回来的呢?
总感觉刚刚被几个壮汉抱了一把。
哎,不管了。
陈也迷迷糊糊的,困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踹掉鞋子,连人带灰直接砸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一天一夜没睡,外加精神极度透支,让他此刻的睡眠质量高达婴儿级。
奇怪的是,赵多鱼那小子并没有在别墅。
“大概是……去黑坑散心了吧。”
陈也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在梦里继续和周公下棋。
然而,就在他在家里呼呼大睡的时候。
外面的世界,尤其是江临市的商界,已经翻了天了。
……
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宽大的落地窗前,赵天衡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中山装,手里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脸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灰败。
他对师徒俩中东之行的事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虽然具体的细节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陈也力挽狂澜,获得了萨利亚公国的信任,甚至还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赵天衡看着手帕上那触目惊心的血丝,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在陈也和赵多鱼踏上前往中东的飞机后,他就回过味来了。
自己还是因为生病、太心急了。
竟然妄想凭借一个企业的力量,去承接和中东的能源生意?那无异于孩童舞大锤,不仅伤不到人,还会把自己砸死。
赵氏集团现在就是一艘漏水的大船,别说去远洋捕鱼了,哪怕是一个小浪头打过来,都可能随时沉没。
“多鱼啊……”
赵天衡看着窗外繁华的江临市,眼中满是不舍,“爸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那份信托基金,只要你不去碰那些高风险的投资,哪怕是败家,也够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正当他在办公室里自嘲不已时。
“丁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悚。
赵天衡愣了一下。
这部电话,是直通省里的专线,除非有特大政策变动或紧急情况,否则几年都不会响一次。
难道是经侦?
他颤斗着手,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赵天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且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仅仅听了三句话。
“哐当!”
赵天衡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您……您是说……国字头?能源基建?”
“不不不,领导,我不是在质疑,我是在做梦吗?”
挂断电话后的足足十分钟里,这位叱咤风云的江临首富,张大嘴巴,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良久。
他才缓过劲,赶忙安排专车,往国字头建筑公司赶去。
几个小时后。
工作人员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红头文档送到他手里时,赵天衡才确信这是真的。
那是一份来自国字头超大型建筑集团的战略合作邀约。
虽然名义上是“合作”,赵氏集团只是作为分包商和后勤保障单位参与其中。
但这里面涉及的金额、体量,以及那个位于西北腹地的项目代号,饶是赵天衡见惯了大钱,此刻也是看得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
这不是合同。
这是免死金牌!
这是国家拿着呼吸机、起搏器和强心针,硬生生把赵氏集团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并且还要给它装上一对钛合金的翅膀!
“这……这到底……”
赵天衡捧着文档的手都在抖。
他从国字头公司出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懵,走路都象是在踩棉花。
不过他知道,赵氏集团活过来了。
不仅活过来了,而且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哪怕他赵天衡明天就闭眼,赵多鱼那个败家子就算躺在钱堆里打滚,这辈子也花不完!
有了这个项目支撑,接下来,他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内部改革:砍掉那些连年亏损的项目、将庞杂的盘子精简,不说能在短时间内扭亏为盈,但这条命是保住了!
虽然国字头的领导对这次合作的原因闭口不谈,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但赵天衡毕竟是老江湖。
他隐约察觉到,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必然和陈也有关。
“陈也……陈先生……”
赵天衡深吸一口气。
多个夜晚自我怀疑下的坏棋,却给他带来这辈子最大的惊喜。
……
与此同时,晚间七点。
新闻联播上。
主持人用那字正腔圆、激昂澎湃的声音播报着一则震撼人心的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经我国地质勘探专家团队的不懈努力,在西北腹地某无人区成功发现一处特大型整装油田!初步探明储量惊人,这将是我国能源战略安全的又一重大突破……”
画面上。
那道黑色的油柱直冲云宵,十分壮观。
关于西北再添一座大型油矿的新闻足足占据了黄金时段十分钟的播报时间。
这是值得举国欢庆的大事。
网络上更是瞬间炸锅。
【卧槽!大国重器!天佑中华!】
【这油喷得也太猛了吧?感觉压力表都要爆了!】
【这下油价要降了吧?】
当然,新闻上只是说经专家探查发现。
全国上下也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的真实原因。
一支支载着建材、一支支专业团队即刻开拔西北,进行石油矿区大开发,一片欣欣向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咱们的无名英雄。
此时此刻。
正在自家的别墅里,睡得象头死猪。
陈也电话都被打爆了、直至打到没电自动关机。
梦里,陈也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咸鱼,正被一群饥渴的大汉围观,其中还有一个长着毛的怪兽正在舔自己的脸,试图尝尝咸淡。
“唔……别闹……这鱼不卖……”
陈也嘟囔着,感觉脸上一阵湿漉漉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火腿肠味?
嗯?
陈也眉头微皱,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
招财!
那只通人性的变异雪貂,此刻正蹲在他的胸口,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伸着粉嫩的小舌头,疯狂地给他做着“面部清洁”。
“呸呸呸!招财你大爷的!刚吃完火腿肠别舔我!”
陈也嫌弃地一把抓住招财的后颈皮,把它拎到一边。
然而。
当他的视线越过招财,看向床边时。
“嗝——!”
陈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被吓得人直接嘎巴一下死过去,心脏瞬间骤停了两秒。
只见他的床边,整整齐齐地站着三尊“大佛”。
左边,是一脸慈祥、笑得象个弥勒佛似的国安局李处长。
中间,是神情激动但保持着修养的儒商赵天衡。
而右边……
赫然是脸黑得象包公的副局长张国栋!
“卧槽?!”
陈也象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步,然后迅速抓过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缩到了床角。
“你们……你们干嘛啊!”
陈也看着这诡异的“三堂会审”阵容,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娇羞与惊恐:
“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男人,围观一个帅小伙睡觉。
这要是传出去,他陈也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而且!
李处长和赵天衡在这,他还能理解。
你张国栋来凑什么热闹!
就属你那张黑脸最吓人!
张国栋似乎也看出他的想法,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瓶台子:“我是单纯来找你喝一杯,没想到和这两位大哥撞一起了。”
“这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嘛。”
“担心你安全,所以咱们就进来瞧瞧,看你睡得香,我们就没有喊你。”
李处长和赵天衡十分默契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