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18号别墅。
此刻,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师父,‘定海神针’带几根?”
“四根,有备无患!”
“这把纯金的呢?”
“带!万一那边甚至还没进化出货币交易,黄金就是硬通货。”
“那这个这箱自热火锅?”
“废话!那是命!”
师徒两人正忙着收拾行李。
所谓的“老三件套”,对于普通钓鱼佬来说,可能是竿包、钓箱、抄网。
但对于“核平科技”的这二位爷来说,那必须是:
定海神针、松土器和打窝宝。
虽然打窝宝效果太逆天,陈也很少使用。
但这次毕竟是钓‘精灵’,万一这玩意喜欢电滋滋的感觉呢。
赵多鱼此时显得异常亢奋。
自从知道要去所谓的“极地”救他爹,这胖子就像是被打了鸡血。加上身体素质的暴涨,他现在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地球。
他一边把那些看起来就很刑的装备塞进特制的超大号航空箱里,一边兴致冲冲地问道: “师父,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这次到底去哪啊?”
“您上次说是冰原,是去东北那嘎达吗?还是去那个什么贝加尔湖?”
赵多鱼把一顶特制的防寒雷锋帽扣在脑袋上,还在镜子前摆了个pose,看起来像是一头成了精的黑熊瞎子。
“”
正在往背包里塞华子的陈也,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愣了两秒,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清澈的迷茫。
是啊! 去哪?
陈也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卡壳了。
系统那个该死的任务描述只给了两个字——【冰原】。
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钢筋水泥都市里、最远也就去过滨海市和中东沙漠的“都市钓鱼佬”,陈也对“极北”的概念,基本还停留在《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那充满磁性的旁白里。
“茫茫的冰原上,白色的北极熊正在孤独地行走”
大概就是个常年下雪、很冷、有很多冰的地方?
“咳。” 陈也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无知。
他把最后一条华子塞进包里,拉上拉链,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多鱼啊,格局小了不是?”
“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那是世界的尽头,是冷酷仙境,是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踏足的禁区!”
赵多鱼听得两眼放光:“卧槽!师父,听起来好牛逼!那是哪?”
陈也:“”
这倒霉孩子,怎么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没办法,遇事不决,只能摇人了。
陈也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此时。
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办公大楼内。
刚刚升职加薪、正式进入核心权力层,被称为能源界与安全界“双料红人”的李司长(原李处长),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批阅着文件。
自从西北那个特大油田喷出油来,李司长的仕途就像那油井的压力一样,根本压不住,直接平步青云。
虽然很忙,虽然很累,但李司长的嘴角总是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叮铃铃——”
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李司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陈也(小祖宗)】。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这小子 不是十几天前刚见过吗?
为什么看到他电话会有种紧张的感觉。
李司长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接起电话,语气尽量保持着威严与淡定: “喂,陈也啊。有事吗?”
“害!李爹,您看您这话问的,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关心一下您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也那标志性的、欠揍的声音。
李司长心中冷笑:呵!你自己信吗?
“说吧,什么事。”李司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可是忙得很,你要是想找我喝茶,得排队到下个月。”
“嘿嘿,不喝茶,不喝茶。” 陈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谄媚,“就是有个小事儿想麻烦您一下。那个我想去钓个鱼。”
“钓鱼?” 李司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钓鱼你就在江临钓呗,实在不行去滨海找雷鸣队长,正好她也缺点业绩。这点小事还要给我打电话?”
“不是,这次的钓点有点远。”
“多远?公海?还是又要去中东?”李司长警惕起来。
“也不是很远”陈也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说道,“就在北极。”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李司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哪?你说哪?!”
“北极啊。” 陈也理直气壮,“就是那个有很多冰、有北极熊的地方。我想去那边甩两竿子,顺便给我徒弟他爹找个偏方。”
李司长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往上飙。
“陈也!!”
李司长哪怕在生气的时候,语气却依旧十分温和,真是个情绪稳定的好男人。
“北极是世界各国科研的重要位置,你在那里搞事,非常容易引发国际争端,你懂吗!”
“哎呀李爹,您消消气。” 陈也赶忙做出保证,“我这次真的是去办正事!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乱搞!我就是去钓条鱼,钓完就回来!”
“我不信!” 李司长斩钉截铁,“就你小子走哪哪出事的体质,我担心你把圣诞老人的家拆了。
虽然态度强硬。
但作为长期合作伙伴,李司长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期待?
该死!
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还是说,我也被这小子同化了?
李司长不得不承认,陈也这小子虽然邪门,但他所到之处,虽然鸡飞狗跳,但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上次是石油。
这次去北极该不会能发现什么史前文明遗迹,或者美队的盾牌吧?
“哎” 李司长长叹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好奇),“你想怎么去?那里可是极地,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求您了嘛。” 陈也嬉皮笑脸道,“您现在可是司长了,神通广大,能不能给安排个合法的身份?最好是那种能包机直达的,要是能报销路费就更好了。”
“做梦!” 李司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沉思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还真巧。
“算你小子运气好。” 李司长开口道,“刚好最近有一支国家级的科考小组,正准备出发前往北极的黄河站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冰川与海洋生物科考任务。他们的补给船明天从津港出发,之后会转乘破冰船。”
“我可以安排你们两个进去。”
“真的?!”陈也大喜,“李爹威武!李爹霸气!那我们需要干啥?当保镖吗?”
“当个屁的保镖!那是科考队,不是敢死队!” 李司长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有证件吗,同样是以‘顾问’身份参与,名义上是负责极地海洋生物样本采集与行为学研究。”
“简单来说,就是钓鱼。”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李司长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这次带队的教授,是国内顶尖的冰川学家,脾气很倔,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们去了,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在他的船上搞爆炸、或者把他的仪器当鱼饵用了,我亲自去北极把你们俩扔进海里喂海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也立正敬礼,虽然李司长看不见。
挂断电话。
陈也打了个响指,对着一脸期待的赵多鱼挑了挑眉: “妥了!” “收拾东西,目标——北极科考队!”
两天后。
津港码头。
寒风凛冽,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千堆雪。
一艘涂装成红白相间、看起来就极其硬核的极地科考补给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船舷上挂着“雪龙号”的字样(化名),甲板上,一群穿着统一防寒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搬运着物资。
在这群专业、严谨、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科考队员中。有两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是画风崩坏。
陈也穿着冲锋衣,戴着墨镜,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一根用报纸裹起来的长条状物体(鱼竿)。
而他旁边的赵多鱼,更夸张。
这货穿着一件加肥加大的羽绒服,整个人肿得像个球。
但因为最近练出了一身腱子肉,这个“球”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每一步踩在铁板上都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背上背着那个装满违禁品哦不,渔具的航空箱,手里还拎着两大袋子从路边摊买的煎饼果子。
“师父,这船看着没咱们的‘爆护号’霸气啊。” 赵多鱼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点评道,“连个撞角都没有,这要是遇到海盗咋整?”
陈也嘴角抽了抽:“闭嘴。这是科考船,是去搞研究的,不是去打海战的。”
两人刚走到舷梯口,就被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陈也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你好,我们组织委派的顾问。” 陈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负责那个生物样本采集工作的。”
工作人员狐疑地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番,又看了看这俩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家伙。
最后,在看到证件上那个鲜红的钢印后,只能无奈地放行。
“上去吧。领队在会议室。”
船舱会议室。
气氛有些压抑。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七八个穿着白大褂或者冲锋衣的科研人员。他们大多戴着眼镜,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资料。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老花镜的老头。
他面容清癯,眉头紧锁,嘴角向下耷拉着,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搞学术、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固执的老学究。
他叫顾岩,国内极地冰川学的泰斗级人物,也是这次科考队的领队。
“顾教授。” 一名助理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上面安排的那两个‘特别顾问’到了。”
顾教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把手里的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乱弹琴!” 顾教授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声音洪亮,“这是去北极!是去搞科研!每一寸空间、每一克载重都金贵得很!上面怎么想的?塞两个关系户进来?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搞生物样本采集?”
“哼!我看是去公费旅游的吧!”
在座的其他队员也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大家都知道老爷子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哎哟,都在呢?” 陈也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从门框里挤进来的赵多鱼。
“大家好啊!初次见面,我是陈也,这是我徒弟赵多鱼。”
陈也完全无视了屋里那种尴尬且排斥的氛围,自来熟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不用客气,把我们当自己人就行。”
赵多鱼终于挤了进来,憨厚一笑,举起手里的袋子:“各位老师吃了吗?刚买的煎饼果子,双蛋的,还热乎着呢,来一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这俩货。
顾教授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推了推老花镜,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身上刮过。
“你们就是那个所谓的‘特别顾问’?” 顾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正是。”陈也拱了拱手。
“你会什么?”顾教授直截了当地发难,“懂冰川构造吗?懂洋流分析吗?懂极地气候气象学吗?还是说,你会开直升机?”
陈也摇了摇头,一脸诚恳: “都不会。”
“那你来干什么?!”顾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这里不需要只会吃饭的废物!”
面对老教授的怒火,陈也丝毫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又遗憾地放了回去。
“顾教授,术业有专攻嘛。” 陈也指了指身后的赵多鱼,又指了指自己: “科学研究我不懂。” “但是说到找东西”
陈也微微前倾,盯着顾教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只要这冰原底下有活的东西,哪怕它藏在几千米的冰层下面,我也能把它给您‘钓’,噢不,找上来。”
“不管是鱼,是虾。”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顾教授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得不伦不类,说话也没个正形。
但在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种 莫名其妙的、类似于“悍匪”般的自信?
“钓?”顾教授气笑了,“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给我钓出一朵花来!”
“如果拖了后腿,别怪我不讲情面,到了补给站就把你们扔下去!”
陈也咧嘴一笑: “没问题。”
“不过教授,到时候要是钓上来什么大家伙,您这船载重够吗?”
顾教授:“”
神经病!
就这样。
一支由顶尖科学家、外加两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钓鱼佬组成的奇怪组合,伴随着汽笛的长鸣,正式踏上了前往北极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