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辆黑色嘉陵九零摩托风驰电掣驶来,一路鸡飞狗跳。
村路崎岖不平,有些地方还有泥坑,摩托车速度丝毫不减,溅起无数泥汤。
摩托车上,一个剃着卡尺穿着蓝色短袖制服上衣的小矮胖子隔着老远就开始招手,单手操控,摩托车更加摇曳多姿。
叶丽萍抱着女儿坐在副驾驶,见状一脸无语:“你的‘天机不可泄露’就是高宝子?”
顾盼也是抚额无语。
连带着何花也抚额无语,学得可象了。
何叶也对娘仨的表现也很无语:“宝子咋的?宝子咋的了!”
上次回来,这个发小没在家出门办案了,俩人成功错过,这次回来前,何叶提前就联系了这位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一起厮混的老同学。
所有人都为了那嘉陵摩托捏一把汗,那摩托车却始终不倒,显示出驾驶员高超的操控技巧。
稳稳到了别克车驾驶位旁边停住,高庆宝趴在车把上,看着摇落车窗的何叶:“可以啊何老板,鸟枪换炮了!”
然后才看见副驾驶的叶丽萍,赶紧叫了声“婶儿”。
掩饰不住眼中的喜爱,高庆宝将商务车从头看到尾,爱得不行。
“看什么看,你自己买的车呢?”
“大修呢,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开!”
何叶大概猜得到怎么回事,也不细问:“带路吧,高书记!”
“别开车了,你这车开不进去,走着走吧,没多远!”
高庆宝支好摩托,前头带路。
众人落车,何叶一一介绍。
高庆宝认识顾盼,之前见过很多回,对几个大美女也一一打了招呼,而后不住回头看来看去,目光猥琐,看得林婉直皱眉头。
顾盼见状,轻声与她笑道:“你别多心,他没看你。”
林婉一愣,心说所有人里我最年轻最漂亮,不看我能看谁?
虽然姚老师有才华陈丽娜有财富,但那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他一眼看出来?
顾盼冲着远处努努嘴:“喏,人家看的是那个!”
几个人错身而过,高庆宝身后都没人了,还在不住回头张望。
林婉这才脸一红笑了。
合计着人家一个劲儿回头,是看那台别克车呢?
顾盼与高庆宝认识时间很久,便笑着解释:“也是个奇人,从小就喜欢车,自己会拆装摩托车,据说北京212他都会拆,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婉啧啧称奇:“臭荷叶还有这样的朋友,真是……”
可转念一想,高中三年,不也是如此?
何叶坐在后三排,认识的都是什么神仙怪物?
不都是这一类的?
上课打扑克,去网吧,打架,踢球,看小说,简直无恶不作……
后三排的,都是这种奇人吧?
林婉有些感慨,有的时候,不自觉就忘了,何叶是自己的三年同学,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你小子别看了!赶紧的!一会儿车钥匙给你,爱开你开走!”何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走了,前边吆喝老同学。
高庆宝赶忙跟上:“你说的!不许反悔!”
何叶笑了:“反悔你是我儿子!”
“你是我儿子!”
俩人斗嘴,推推搡搡,到了一处院子。
院子紧邻乡道,远离村子其他民房,从停车的地方走过来,也就五六十米。
临街一面红砖院墙高耸绵延向西,院里种满了苞米,大门开在中间,一条已经看不见砖头全貌的红砖路通向远处一排平房。
大门没锁,高庆宝过去打开铁管焊接的大门,邀请众人入内。
“没狗吧?”姚爱琳很有经验,游目四顾,战战兢兢。
高庆宝笑着摇头:“放心吧姐,都没人住的。”
他一句话,众女各个瞪眼,吓了一跳。
“不是……”眼看误会了,高庆宝赶紧解释:“房子何叶买下来了,没外人住,原主搬走了。”
叶丽萍不解,看向何叶:“你买这个干嘛?”
听母亲都不关心自己哪儿来的钱,何叶知道母亲已经猜到了自己跟陈丽娜的关系,便解释道:“您跟我爸不是一直在租别人的菜园子种菜吗?这个地方够大,买下来,以后可以扩建,咱家能用得上,以后我们回来,也有地方住。”
从小到大都在这边生活,何叶对附近很熟悉。
这个地方,就是未来他给父母买下来新建别墅的所在,只不过那会儿买下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屋空、破败不堪,远不如现在这么有人气。
看顾盼等人一头雾水,高庆宝帮着何叶补充了一句:“这院子是大前年一个乡长整的,东西四百来米,南北三百多米!这三年多一直都是他父母在这儿住,老两口年纪大了,要搬去县里,一直张罗卖,可没人买得起。”
顾盼最关心的是价格:“卖多少钱啊?”
“十八万!”高庆宝比了个“一”和“八”的手势,手腕子来回的转,一脸骄傲:“我给砍到十六万!姐我厉害不?”
顾盼无语:“十六万?这也太贵了吧?”
叶丽萍也觉得贵,但她看了一眼陈丽娜,没说话。
这年月,县城一套楼房也就六七万块钱。
还得是好位置好楼层好装修的。
这个破平房,搁啥值十六万?
高庆宝有些无辜,看向何叶。
何叶赶忙给他解围,从旁边抱住了盼姐:“先进屋看看再说!”
红砖路有些过于长了,到了房前,没有苞米地的遮掩,才看清了房子的结构。
五间红砖房子,中间开门,屋里也铺着红砖,进门是个超大客厅,东西两侧各有两个房间是卧室。
客厅北侧,是厨房餐厅和卫生间。
格局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就是突出一个大,任性。
叶丽萍第一次来,有些感慨:“一直听说这房子装修可好了,今天才见到,还真别说……”
顾盼也有些惊讶。
偏僻乡镇,有这么个地方,让人出乎意料。
“这个乡长,家里是开砖厂的嘛?全屋都是红砖?”陈丽娜感慨了一句。
何叶看了眼高庆宝,俩人异口同声:“你咋知道他家是开砖厂的?”
陈丽娜一呆:“我不知道啊!”
高庆宝嘿嘿一笑:“你别说,他家就是开砖厂的,红砖可劲儿造,根本不心疼,这大房子,大院子,十六万块我觉得合适,也就是我没有钱,不然我肯定买了。”
十六万块钱,光是这满院子立着铺的红砖路面,都差不多值这个价了。
更别说五零挂斗的砖墙,还有那十几万平米的大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