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有些凝滞。
别人不知道，但何叶知道，李小佳那天跟自己欲言又止，大概就是知道了林婉调整志愿，报了和自己一样的专业。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大概就是那几天，恰逢陈丽娜失踪，然后张莉表白，两人在一起的。
林婉调整志愿肯定不是为了自己，这是明摆着的，但要说没有自己的原因，那也不现实。
不论事实如何，李小佳看来，林婉就是为了自己调整了志愿，所以才心灰意冷，彻底死心。
舔狗只是对爱情充满了美好的幻想，本身并没有多大的错误，尤其李小佳这种，并不惹人讨厌。
相比之下，自己当年的舔法，多少有些招人烦了。
见状，何叶把话头揽了过来：“我还没查，也不知道录取上没有。”
所有人都翻了个白眼。
张莉一脸不乐意：“说点儿人话，别逼我动手为民除害！”
林婉恶狠狠咬着排骨：“谁说不是呢！你没录上，除非是被人顶替分数了！”
李小佳很是犯膈应：“顶替谁也不能顶替他呀，多假啊！”
何叶摊手耸肩，继续凡尔赛：“有的时候我都忘了，全省第一是我。有时候都恍惚，以为你们仨其中之一才是状元呢！”
李小佳：“滚！”
张莉：“臭不要脸的！”
林婉：“你可做个人吧！”
陈丽娜与姚爱琳相视不语，顾盼嘴角含笑也不掺和，四人你来我往，舌战不休，年轻人之间，再次恢复到以前言笑无忌的样子。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将厨房收拾好，又在客厅坐着喝了会茶，李小佳问母亲：“妈，今晚您在家睡吗？”
陈丽娜看向何叶，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李小佳神情一暗。
陈丽娜过去拉住儿子的手：“不是妈不想留下，只是……”
李小佳点点头：“我懂，今天您能回来看我，已经是在冒险了，这几天我跟我爸联系不上，听坤叔说，他最近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发脾气。”
陈丽娜眼框红了：“出去玩注意安全，没钱了就跟妈说，妈现在有钱……”
李小佳看了眼何叶，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吧，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的。”
临近十点，众人告辞，李小佳把最新配的钥匙留给何叶一份，与张莉一起相送到楼下，见到那两辆坐满保镖的越野车，彼此对视一眼，不由得都对何叶更加刮目相看。
每个年轻人都觉得自己足够成熟了，直到遇到比他们还要成熟的，才知道自己不过如此。
先送姚爱琳和林婉到姚爱琳家，而后三人回到妍姨的家。
上楼来，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有些物是人非。
“这个简洁明快的劲儿，是妍姐的风格。”陈丽娜有些感慨。
何叶带上门，松了口气，从后面抱住了美妇人。
顾盼从里屋出来，吩咐道：“晚上你俩睡主卧吧！”
陈丽娜正闭着眼享受小爸爸的温柔，闻言脸一红：“为啥呀？不一起啊？”
顾盼脸也红了：“我这几天就没睡好，可不跟你们折腾了，赶紧洗漱，我快困死了！”
陈丽娜回头看了何叶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叶摇摇头，轻声耳语：“你听她的……”
陈丽娜便温柔笑了。
……
……
姚爱琳家里。
林婉进屋，四处打量，有些意外。
“姐你家里真简单。”
姚爱琳笑了：“也怪你，数学成绩好，都没机会给你补课。”
林婉嘟嘴：“也不是啊，李小佳成绩就比我好，但你还是给他补课，你就是偏心！”
姚爱琳无奈：“那你非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我是对尖子生和成绩不好的偏心一点，你这不上不下的，太稳定了。”
道理不复杂，给成绩不好的补课提平均分，给尖子生补课提升最高分，不冲突。
林婉就是太稳定了，高不到哪儿去，低也不至于多低，所以没有这份“殊荣”。
姚爱琳说着话，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象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姐？”林婉倒是没啥感觉，在哪儿她都是寄人篱下，哪怕是在何叶的新家她有自己单独的卧室，依然还是这样。
“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儿呢？”姚爱琳来回走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闭着眼都能找到摸得着，但就是感觉不对了。
林婉旁观者清，叹了口气道：“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你当然感觉别扭。”
姚爱琳这才恍然。
难怪。
以前出门回到家，会一下子感觉到放松，感觉到愉悦。
这段时间自己在外面飘了这么多天，本来应该有种回家的感觉，但今晚回来，明显感觉有些陌生，象是到了别人家里一样。
林婉一语道破，原来自己已经不把这里当家了？
好奇怪的感觉。
林婉显然看得清楚，又补了一句：“有何叶在，你才会安心。”
姚爱琳愣住，在沙发边上坐下，良久才道：“我是这样的吗？”
林婉认真点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就是的，大花痴一个。”
在一起厮混久了，两人的情谊突飞猛进，这几句话，就有些过于推心置腹。
姚爱琳“嘿嘿”一笑，“我还以为没那么明显呢……”
林婉无语。
两人洗漱上床，面对面躺着说悄悄话。
“你明天干嘛去？”
“去看看我爷爷奶奶，既然回来了，不去一趟说不过去。”
“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
“身上钱够吗？”
“够的，我就给他们买点水果，再留下五百块钱，走之前我妈都交代好了。”
“哦，那就好。”
“那你明天干嘛去？”
“我去学校一趟，办辞职手续。”
“真要辞职呀？何叶不是说可以这边停薪留职吗？”
“没必要，我不想占着茅坑不拉屎。”
“咦，姐你这么说话很影响你的美好形象。”
“咋的，你是校花，你不用拉屎？”
“呃……”
“还是的，人活着，别那么累，太端着不行，都没外人，你跟我端着干啥？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何叶？”
林婉默然。
良久才道：“应该是喜欢的吧？我不知道，我也没喜欢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