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洲的眼神，冷得吓人。
“两万就两万，让他送过来。”
说着，林洲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横切动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扬瞬间就懂了。
他看着林洲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是动了杀心了！
不过，这正合他意！
被人这么耍，还被当成猪宰，这口气，他刘扬也咽不下去！
“好！”
刘扬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和林洲如出一辙的狞笑。
“就这么干！”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摔得屏幕破碎的卫星电话。
幸好，这玩意儿质量还不错，只是屏幕碎了，核心部件还能用。
刘扬重新开机，然后拨通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这一次，刘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喂。”
“两万是吧？”
“行。”
“我认了。”
“你尽快送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
“搞定。”刘扬看着林洲，咧嘴一笑。
“欣语！”
林洲没有理会刘扬，而是扭头对着帐篷喊了一声。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待在车里，别出来！”
帐篷的拉链被拉开，孙欣语探出头来。
其实，刚才林洲和刘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从刘扬摔手机的怒吼，到林洲那个抹脖子的手势，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一场火拼，在所难免。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的心脏，也比刚来终冬时强大了太多。
此刻，她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
“我……我知道了。”
她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麻利地钻出帐篷，坐进了越野车的副驾驶位。
她很清楚，刀枪无眼。
自己唯一的任务，就是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不给林洲他们添乱。
越野车旁。
孙欣语已经按照林洲的吩咐，缩在副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大气都不敢喘。
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两个男人的背影。
刘扬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沉重的军用帆布包，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
一堆黑色的钢铁零件散落出来。
那是一支被拆解的突击步枪，还有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刘扬的动作有些粗暴，但组装枪械的动作却熟练得让人心惊。
机匣、枪管、活塞、枪托……
一个个冰冷的部件在他手里迅速合拢。
“咔哒。”
最后装上弹匣，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机簧声，在这死寂的荒野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把组装好的步枪靠在车轮上，又从包里拿出两把手枪。
检查了一下，分别插在腰后的枪套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林洲比他要冷静得多。
他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把手枪。
又取出一个满仓的弹匣，不急不缓地装了进去。
他的动作，不像刘扬那样充满了雇佣兵的火药味，反而带着一种做精密实验般的严谨。
“扬哥。”
林洲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这帮人，什么来头？”
刘扬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火，猛吸了一口。
“穆耶德。”
他吐出一口浓烟。
“桑国人，在这一带的黑市里混了快十年了，专做军火和物资生意。”
“路子很野，听说跟桑国南边几个军阀头子都有交情，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面子。”
刘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跟他打了一年多的交道，从他手里买过不少东西。”
“这孙子，心黑手狠，但以前还算讲点规矩，没想到现在……妈的，简直是疯了！”
林洲把玩着手里的枪，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带了多少人？”
“他出门，标配，四个保镖，连他自己一共五个人。”
刘扬又吸了一口烟，烟头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火力不会弱，清一色的ak，可能还有手雷。”
“不过……”
刘扬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这王八蛋狂得很，仗着自己有靠山，从来没把谁放在眼里。”
“我猜，他等会儿到了，可能还会再加价。”
“什么？”
刘扬的话让林洲抬起了头。
“都两万一桶了，还要加？”
“这不就是他们的套路吗？”
刘扬自嘲地笑了笑。
“先用一个高价把你稳住，等你觉得这是最后的底线。”
“不得不接受的时候，他再给你来个‘惊喜’。”
“反正他吃定我们了。”
“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没油，就是困死在这里的铁棺材。”
“不买他的油，我们哪儿也去不了。”
刘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
“所以，这一仗，不打不行。”
“这油，是我们的命。”
林洲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扬哥，你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懂一个道理。”
刘扬看向他。
“什么道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洲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刘扬心头一凛。
“要么不做。”
“要做，就做绝。”
林洲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刘扬。
“今天，我们如果不能比他们更狠，那横尸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你跟他那一年多的情面，值几个钱？”
“能换我们的命吗？”
刘扬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林洲那双年轻但冷酷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林洲真的很绝。
这小子……骨子里就是个狠人！
“我懂！”
刘扬将手里的烟头狠狠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妈的！”
“从他坐地起价，把我们当猪宰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刘扬的仇人！”
“什么狗屁情面，老子今天就送他去见上帝！”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反应。
一场你死我活的火拼，即将在几十分钟后上演。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开弓没有回头路。
当林洲做出那个抹脖子手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了退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正午十二点。
太阳悬在头顶，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似乎在扭曲。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卷起一道黄色的烟龙。
“来了。”
刘扬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