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贪婪。
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话,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
毕竟,在这幽冥血海,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留下两个绝美的女仙当自己的妃子和侍女,放走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这已经是他“仁慈”的表现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将云宵和长大后的罗念收入自己宫中,日夜相伴的场景了。
然而,他这番在他自己听来威风八面,在别人听来愚蠢至极的话语,换来的,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云宵愣住了。
她那双温柔的美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蠢到这种地步的生灵。
而骑在罗天脖子上的罗念,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
但她能清淅地感受到,眼前这个长得很难看的老爷爷,在用一种让她非常讨厌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娘亲。
小姑娘的嘴巴,又一次委屈地撅了起来。
至于罗天。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只是,他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深处,却有两座足以焚尽九天的火山,正在缓缓苏醒。
他没有理会冥河,而是低头,温柔地对女儿说道:“念念,还记得爹爹刚才说什么吗?”
“恩?”罗念歪了歪小脑袋。
“爹爹说,要把那个制造坏东西的坏蛋,抓起来,打他屁股。”
“对呀!”
罗念重重地点头。
“现在,那个坏蛋,就在我们面前了。”
罗天指了指不远处的冥河老祖,语气平静地说道。
罗念顺着爹爹的手指看过去,正好对上冥河老祖那贪婪的眼神,小姑娘顿时吓得一缩脖子,紧紧地抱住了爹爹的脑袋。
“爹爹……他……他好可怕!”
“别怕。”
罗天轻声安抚,“爹爹在呢。”
他顿了顿,又继续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问道:“那在打他屁股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这里的环境,变得干净一点?”
“你看,这红红的水,这么脏,这么臭,念念不喜欢,对不对?”
罗念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小手一挥,指着下方那翻滚咆哮的亿万里血海,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对自己的无敌老爹,下达了最高指示:
“爹爹!”
“把这脏水……抽干!”
“好嘞!”
罗天笑了。
笑得无比璨烂,无比开心。
仿佛女儿这句“抽干脏水”,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圣旨!
他缓缓地转过头,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个还在等着他“感恩戴德、跪地求饶”的冥河老祖。
他看着冥河,就好象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掉的垃圾,淡淡地说道:
“你刚才说,血海不枯,你便不死?”
“恩?”
冥河老祖眉头一皱,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傲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本座与这血海同生,血海便是本座,本座便是血海!圣人来了,也杀不死我!”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哦,是吗?”
罗天闻言,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玩味,和一丝……怜悯。
“既然如此……”
“那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一看。”
“你这引以为傲的根基,是如何……干涸的。”
话音落下,罗天抱着女儿的左手依旧稳如泰山,而他那空着的右手,却缓缓地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一尊古朴、苍茫、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烘炉虚影,悄然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烘炉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却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炼化万物的恐怖气息!
“那……那是什么?!”
冥河老祖在看到那尊烘炉虚影的瞬间,浑身上下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将他彻底笼罩!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十二品业火红莲的防御,在这尊小小的烘炉面前,脆弱得就象是一张纸!
“不好!此人有问题!”
冥河老祖终于意识到了不妙,他那点可怜的色心和狂妄,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血海深处逃走!
然而,迟了。
只听见,罗天对着掌心的烘炉虚影,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