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功成,跨越亿万里时空,抹杀了一位准圣大能和他的数万妖兵。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罗天,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依旧抱着女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准备进行下一轮的“烟花表演”。
他的气息,完美地收敛着,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然而,一位准圣大能的突然、彻底的陨落,就象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必然会掀起滔天的波澜!
最先有所感应的,是与天道相合的圣人们。
崐仑山,玉虚宫。
正在闭目静坐的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恩?天机显示,鬼车那厮……竟然陨落了?”
“怎么会如此突然?连一丝反抗的迹象都没有?”
他掐动手指,试图推演其中的因果。
然而,天机却是一片混沌,被一股更加高级、更加霸道的力量所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那股让他心惊胆战的气息源头,依旧……在太阳星上!
“难道……是那个煞星干的?”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元始天尊的脑海。
“隔着亿万里星河,一击抹杀一位准圣?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了!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太上老君看着丹炉中那剧烈跳动的八卦道火,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又一颗星辰,陨落了。”
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望向太阳星的方向,充满了无奈与……一丝庆幸。
“妖族……这是招惹了何等不该招惹的存在啊。”
“也罢,也罢,此乃定数,非我所能干预。”
说罢,他闭上了双眼,眼不见为净。
他已经决定,在接下来的数个元会里,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再出兜率宫一步!
地府,平心殿。
后土娘娘的反应,则要平静得多。
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命日夜游神记下,妖圣鬼车,于今日陨落,其麾下妖众,皆已魂飞魄散,无需接引。”
在她看来,恩人出手,无论做出何等惊天动地之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甚至觉得,恩人只是抹杀了一个小小的准圣,而不是直接把整个洪荒给掀了,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
而所有圣人之中,心情最为复杂的,莫过于身处混沌之中,娲皇宫内的女娲娘娘。
她,曾是妖教圣人。
帝俊、太一,曾是她的道友。
陆压,算是她的子侄辈。
鬼车、英招,都曾是她座下听道的妖圣。
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感知到了陆压的回归,也同样感知到了鬼车的陨落。
她端坐在云床之上,手持山河社稷图,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复杂与挣扎。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插手!
那个男人的恐怖,她比三清更加清楚!
她的伴生至宝山河社稷图,如今还在对方的女儿手里,当着“动画播放器”!
她若是敢插手,下场绝对不会比当初的西方二圣好到哪里去。
可是,情感上,她又于心不忍。
那毕竟是妖族最后的血脉与希望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复灭吗?
最终,女娲还是忍不住,祭起了山河社稷图的一道分神,小心翼翼地,朝着太阳星的方向,窥探而去。
她只想看一眼,看一眼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她如遭雷击,彻底陷入了呆滞!
她看到了什么?
十日横空!
她看到了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父女俩,正在玩着……射箭的游戏。
他们的靶子,是天上的太阳。
每当小女孩射出一箭,天上便会有一颗“太阳”爆开,化作绚烂的烟火。
而那小女孩,则会为此,发出银铃般的,天真无邪的笑声。
温馨,和谐,充满了童趣。
可女娲,却只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彻骨寒意!
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每一支箭矢射出后,都会分化出一道影子!
一道,射向天上的“太阳烟花”。
而另一道……则射向了无尽的,未知的虚空!
联想到刚才鬼车的突然陨落,一个让她不敢置信,却又无比清淅的答案,浮现在了她的心中!
他……他在以整个洪荒为棋盘,以那些响应陆压的妖圣为靶子!
他在用一场……足以颠复洪荒格局的杀戮,来……来逗自己的女儿开心?!
疯子!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噗!”
女娲心神巨震之下,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圣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云床。
她连忙收回神通,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救?
还救什么?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头脑发热,真的冲过去!
否则,此刻,天上那十个靶子里,恐怕就要多上一个“女娲”了!
“妖族……气数已尽,与我无干,与我无干……”
女娲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随即立刻关闭了娲皇宫,宣布进入无限期的闭关。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她发誓,从此以后,但凡与“罗天”二字有关的任何事情,她都绝对,绝对,不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