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浑不在意:听惯了,随他们叫去。”
对了,你找我何事?
此时恰巧一袭红旗袍的妩媚女子款款而来,身旁跟着俏丽少女。
正是昨日戏院见过的霍锦惜与霍仙儿。
白昼相见,二人气质与夜间截然不同。
远远望见吴老狗,霍仙儿便招呼道:
吴老哥也来求卦?
张牧注意到霍仙儿眼神清明,显然二人尚未生情愫。
齐八爷热情相询:锦惜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霍锦惜莞尔一笑:老规矩,先请八爷挑件玩意儿,再求一卦。”
二人行至店前,方才看见与鹧鸪哨同立的张牧。
霍仙儿顿时认出,眼前背负麒麟剑的青年,正是昨夜救她的那位。
是你呀?
霍锦惜亦含笑致意:小兄弟,又见面了。
昨日承蒙相救,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这店里物件,但有所喜尽管挑选,权当谢礼。”
张牧婉拒道不必。
齐八爷店中那些陪葬明器,他实在看不上眼。
在下张牧。”
我是霍仙儿。”
少女再度道谢,走近时带来淡淡幽香。
张牧只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他突然问道:“初到海城,不知几位可知镖子岭怎么走?
镖子岭?
站在一旁的吴老狗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去那儿做什么?
那是他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即便过去多年,他仍不愿回想血尸墓中的恐怖经历。
鹧鸪哨沉声道:我们初来海城,想四处游玩,烦请诸位指路。”
这番谎话说出来,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地方是片乱葬岗,有什么好游玩的?
霍锦惜从几人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土腥味。
常年下墓的霍家人,一闻就知道这是同行。
虽觉得蹊跷,但还是指了方向:出城往北三十里,看到松树林边的山坡就是了。”
多谢。”
临走时,张牧低声对吴老狗说:尸狗吊是邪术,趁早收手,免得后悔。”
什么是尸狗吊?霍仙儿好奇地问。
僵尸肉,吃了每晚都会浑身灼痛,像要尸变。”
张牧毫不避讳地解释,想阻止她重蹈原着覆辙。
吴老狗晚年火化时尸变,就是因年轻时加入过这个组织。
不过此法也有好处——能震慑墓中僵尸。
但张牧如今已能完全隐藏气息。
听完这番话,吴老狗见鬼似的盯着他:我早退出了,你怎么知道?
见过他们死后变妖怪。”张牧说得骇人,吓得霍仙儿脸色发白。
吴老狗突然喊道:镖子岭有血尸,去不得!
血尸二字惊得齐铁嘴八卦镜落地,镜面竟映出八字:受天百禄,无所忌讳?
他这才发现,眼前少年竟是摸金首领!
张牧笑道:放心,我们真的只是逛逛。”说完便带人离开。
路上鹧鸪哨低语:霍家表面经商,实为盗墓世家。”
看来他们也盯上镖子岭了。”张牧翻身上马。
红姑娘问:真有血尸?
确实有。”张牧安抚众人,但不必担心。”
只不过是不确定,这墓中究竟有几具血尸。”
在这片山岭间,甚至无需分金定穴之术,就能轻易找到血尸墓。
然而这座血尸墓的位置,在龙脉中却显得格外特殊。
见张牧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侧山脉出神,鹧鸪哨忍不住问道:可是察觉了什么?
这镖子岭的血尸墓,位置着实有趣。”
诸位请看。”张牧随手在地上勾勒出一条龙脉走势。
天下龙脉皆起昆仑,中原大地共有三条主龙脉。”
艮龙居上,为北龙,起于昆仑之巅,经长白,过山西,东至 而入海。”
他熟练地描绘出艮龙走向。
震龙居中,为中龙,环绕昆仑,途经秦岭,过大别山,汇入江浙,自海中昂首遥望扶桑。”
巽龙位下,为南龙,起昆仑山脚,入藏地,穿湖南,至福建与台岛相连。”
绘完三条龙脉,他又标出血尸墓的位置。
单看血尸墓所在,不过是寻常风水宝地。
他随即在旁侧又标出几处冥殿方位。
这些地方是?
花铃凑近细看,突然惊诧道:这些点位连起来,不正是一条新的龙脉?
血尸墓位于这条龙脉的起点?那其他几处,莫非也是大墓?
张牧沉声道:这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此时已近黄昏。
夜色更利于发丘中郎将施展分金定穴之术。
鹧鸪哨正探查四周环境,忽觉身后有人尾随。
手中枪械立即指向一块巨石。
张牧似早有预料,朝那边喊道:吴老狗,出来吧!
当年最早发掘血尸墓的,正是吴家祖孙四人。
上次折在墓中的,便是吴老狗的祖父、父亲与二哥。
别误会,我只是想跟诸位同去镖子岭。”
他牵着马,怀抱一只小狗现身。
摸金还带狗?
红菇娘娘见状颇觉诧异。
张牧解释道:莫小看这狗,嗅觉灵敏,可助寻找冥殿。”
这般厉害?红菇娘娘不禁对这只小狗另眼相看。
难怪都叫你吴老狗。”
听她这般称呼,吴老狗丝毫不恼。
他素来性情温和,甚至常找理由不与人计较。
张牧吩咐道:跟着可以,但须听令行事。”
没问题。”吴老狗连忙点头。
自当年逃离血尸墓,那恐怖之地便常入梦中。
想到祖父、父亲与二哥的尸骨仍在墓中,他终究忍不住跟来。
血尸墓应当在前方。”他指着一处说道。
当年我们吴家祖孙四人,三人入墓,我独守在外,却遭遇血尸,最终仅我一人生还
老洋人惊讶地望着他:你当真见过血尸?
吴老狗面色凝重地点头。
见过,那张血淋淋的脸,通体赤红似被剥皮,全身找不出一寸完好的皮肤
听闻描述,众人顿觉毛骨悚然。
张牧望向远处山峦。
风水之道,以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前有望,后有靠,上下环抱,见龙在田,龙起西南。”
找到了,血尸墓在那边。”
他凝视西南方向的山头低语。
只见天际晚霞如血,与前方山坡交相辉映,浑然一体。
整片山坡仿佛浸在血泊之中。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乱坟岗,终至山坡之下。
故地重游,吴老狗神色略显异样。
他成为尸狗吊,或许正因当年在此的遭遇。
吴老狗快步奔向那座小土丘。
血尸墓表面早被黄土掩埋。
乍看不过是个寻常坟头。
鹧鸪哨走向另一侧,迅速组装起旋风铲。
铲子装好后,他按吴老狗指示的方位快速挖掘。
旋风铲叶片飞速旋转,带出大量泥土。
没过多久,地面突然涌出浓烈的血腥味,铲出的土都带着温热鲜血。
快到底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从地下涌出。
刚挖的盗洞突然塌陷,一只血手猛地探出,伴随着诡异的声。
8天官伏尸阵是搬山秘术中专门对付僵尸的强 阵。
世人只知蒋大春擅长魁星踢斗,却不知这招源自西晋古术天官伏尸阵。
那血尸翻着白眼,不断发出瘆人的声。
这声音如同蟾鸣,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老洋人和花铃立即上前协助。
两人正面牵制血尸,鹧鸪哨绕到背后施展魁星踢斗。
这招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只见他双臂和膝盖同时发力,以巧劲直取血尸腰椎。
但血尸力量远超预计,猛地转身攻向蒋大春,利爪在他手臂留下数道伤口。
黑气顿时从伤口冒出。”是尸毒!快退!
花铃急忙取出魔龙丹,但唯有魔龙血藤能解此毒。”还是我来。”张牧盯着血尸,发现它穿着民国服饰,转头对吴老狗说:这血尸恐怕是你父亲。”
吴老狗看着血尸衣着,终于确认心中猜测。”动手吧,我不能让父亲死后不得安宁。”面对已化血尸的生父,他痛苦地别过脸。
咯咯张牧口中突然发出与血尸相同的声音。
吴老狗震惊望去,不明白这人为何会说尸语。
张牧专注观察血尸及其身后的墓穴——这是铁面生留下的,内藏尸鳖丹和特殊战国帛书,关乎后续重大行动。
血尸对张牧的作出回应,但言语混乱难辨。
混乱中,张牧放出千年金朝大将军。”看住他。”吐出一口黑气,吸 气后已恢复生前容貌。
这元朝装束把吴老狗吓得够呛。
更诡异的是,血尸和大将军都对吴老狗视若无睹——这正是尸狗吊的功效,能让活人被僵尸当作死尸。
蒋大春撑开金刚伞戒备墓口,这时又一声从墓中传来。
还有血尸!第二只血尸爬出,独眼缺臂。
吴老狗失声喊道:二哥!这正是当年将战国帛书交给他的兄长。
血尸闻声稍顿,似有触动,但随即又扑向蒋大春,被金刚伞挡住。
张牧取出36根星官钉尸针,对应天上36星官与人体死穴。
他快速刺入百会、神庭等穴位,针下黑气喷涌而出。”退后!这是尸气!待尸气散尽,才能平息僵尸怨气。”吴家永记此恩!
吴老苟见张牧这般骁勇,三两下便化解了二哥体内的尸气,心中又惊又喜。”还没完呢。”
张牧立即示意老佯人将他拉开。
吴老苟确实有些摸金的本事,但对付僵尸,终究要靠硬实力。
被钉在原地的独眼血尸突然浑身颤抖,尤其是脑袋里不断传出声。”血尸脑袋里有东西!
原本因困住血尸而欣喜的几人,脸色瞬间僵住。
听到这声音,张牧亦是面色骤变:不好,是尸鳖王!
尸鳖王源自魁女国的恐怖毒虫。
随着血尸脑袋里的嗡鸣声愈发急促,张牧沉声道:尸鳖王早已在它颅内筑巢!几人闻言,皆露出茫然之色。”尸鳖是什么?
他们未曾听闻此物,张牧只得简短解释:尸鳖乃凶戾尸虫,嗜食腐肉,若被其群攻,便会钻入体内啃噬血肉!而尸鳖王更是虫中霸主,身怀剧毒,专喜寄居人脑
几人听罢,顿觉寒意自脊背直窜天灵,如坠冰窟。
世间竟有如此骇人之物!蒋大春骇然后退,其余人亦萌生退意。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几名红黑劲装女子疾步而至,为首的正是人称岗媚娘的岗锦溪。”家主,这里果真有冥殿!前面那是什么鬼东西?
岗媚娘远远便瞧见两具血尸,以及那身覆紫纹敛袍、身高逾两米的恐怖金朝大将军。
其狰狞之态,丝毫不逊于血尸。”快看,是张牧和他的人!岗羡儿突然指向前方,语气激动。
然而张牧面前赫然立着——
待看清那道出招的背影,她蓦地怔住数秒。”是血尸,别过来!血尸?岗锦溪一时愕然,不是土沁血,而是真货?
她曾听闻血尸墓的传说。
老话说土带血,尸带金,却不想今日竟撞上活生生的血尸。
看来吴老苟先前所言非虚。
传闻吴家当年折损全族的摸金行动,莫非就葬送在此等血尸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