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高墙封路,背后追兵已至!
楚枫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冲入胡同看到前方土墙的瞬间,前冲之势骤然一止,脚下狠狠一蹬旁边一个半埋的破石碾,借力拧身,整个人如同失去重心的陀螺,硬生生向左侧横移出数尺!
几乎就在他移开的刹那,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毒蛇吐信,擦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狠狠劈在夯土墙上!轰然闷响中,土石飞溅,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是那名黑衣护卫的刀!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为浑厚的掌风,如同无形的墙壁,封死了他侧移后可能闪避的空间,逼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灰衣护卫的掌!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封,瞬间将楚枫逼停在这宽不过丈许的死胡同尽头。
“跑啊?怎么不跑了?”黑衣护卫手持狭长利刃,眼神阴冷,缓缓逼近,刀尖遥指楚枫。灰衣护卫则堵在胡同口,气息锁定,防止他再逃。两人脸上都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酷。
楚枫背靠冰冷的土墙,胸口微微起伏,左臂的刺痛和后背的灼痛在剧烈运动后更加鲜明。他目光扫过两人,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他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硬拼。
必须动起来!在运动中寻找破绽!
他没有答话,在黑衣护卫刀光再起、灰衣护卫掌风侧袭的瞬间,楚枫动了!他没有向后,也没有向前硬冲,而是猛地向右侧——胡同较窄的一侧,那堆着些许破烂箩筐和碎砖的地方扑去!身体几乎贴地,如同灵猿。
黑衣护卫刀光一转,改劈为削,横扫楚枫下盘。灰衣护卫的掌风也如影随形,拍向他肩背。
楚枫扑出的身形诡异一折,左手在地面一撑,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猛扫,带起一片碎砖尘土,劈头盖脸砸向身后的灰衣护卫,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向黑衣护卫,而是抓向旁边一个半空的、散发着馊臭味的破箩筐!
这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却出乎两人意料。灰衣护卫被碎砖尘土一扰,掌势微微一滞。黑衣护卫的刀则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楚枫扫起的几块碎砖上,火星四溅。
而楚枫已借着这一撑一扫之力,身形弹起,手中那个破箩筐被他灌注了一丝微弱的罡气,如同投石般砸向黑衣护卫面门!箩筐本身无甚威力,但其中泼洒出的、不知名的馊臭粘稠液体,却让黑衣护卫眉头大皱,下意识地侧头挥刀格挡。
就这片刻的干扰,楚枫已从两人合围的缝隙中,如同泥鳅般滑了出去,重新拉开了几步距离,背靠胡同另一侧的墙壁,剧烈喘息。但还未等他缓口气,灰衣护卫已然怒喝一声,双掌连环拍出,掌风雄浑,笼罩数尺方圆,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余地。黑衣护卫也冷哼一声,刀光再展,如附骨之疽,直刺楚枫肋下要害!
两人动了真怒,不再留手,攻势如狂风暴雨!
楚枫眼神冰冷,将战斗本能提升到极致。他不与掌风硬撼,脚下步伐连踩,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在狭窄的空间内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扭曲、折叠,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掌风的正面冲击,只被余波扫中,气血翻腾。对于黑衣护卫那刁钻狠辣的刀光,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或侧身,或拧腕,或以指尖罡气精准点击刀身侧面,借力化力,险象环生。
但他终究重伤未愈,左臂不便,灵力也捉襟见肘。几次险之又险的避让后,后背旧伤被掌风扫中,顿时崩裂,鲜血渗出,染红衣襟。左肩也被刀气擦过,添上一道血口。
“困兽之斗!”黑衣护卫久攻不下,眼中戾气大盛,刀法陡然一变,变得更加诡谲迅疾,刀光忽左忽右,虚实难辨,专攻楚枫防守薄弱的左侧和下盘。同时,他左手悄无声息地一抖,一枚乌沉沉、泛着幽光的梭形法器“无影针”,悄无声息地混在刀光中,射向楚枫小腹!这是他的阴毒暗器,专破护体罡气。
楚枫正全力应对正面刀光和侧方掌风,灵觉却捕捉到了那丝极其隐晦的破空声!危急关头,他不及细想,猛地提气,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后仰倒,同时右腿向上疾踢!
叮!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楚枫的右脚脚尖,灌注了全力,险之又险地踢中了那枚“无影针”的侧面!针身一偏,擦着他的大腿外侧掠过,带起一溜血珠,深深没入身后的土墙中!
而楚枫也因这全力后仰和踢击,身形彻底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好机会!”灰衣护卫眼中精光爆射,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一步踏前,右掌凝实,泛起土黄色光芒,带着开碑裂石之威,狠狠拍向楚枫空门大开的胸口!这一掌若拍实,足以震碎心脉!
黑衣护卫的刀也如毒龙出洞,紧随其后,刺向楚枫咽喉!
生死一瞬!
倒地的楚枫,眼中却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他竟不闪不避倒地的趋势,反而借着后仰之力,左手猛地撑地,腰部发力,整个身体如同弹簧般向上弹起少许,同时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罡气吞吐,不攻人,不挡刀,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灰衣护卫拍来的、那土黄色光芒最盛的掌心劳宫穴!
噗!
指尖与掌风悍然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灰衣护卫浑身剧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觉一股尖锐、凝练、带着诡异破灭气息的劲力,如同烧红的铁锥,瞬间刺穿了他掌心的护体罡气,狠狠钻入劳宫穴,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凝聚的掌力竟溃散了大半!拍出的手掌不由一偏,擦着楚枫的肩头掠过,将地面轰出一个浅坑。
而楚枫也被这一掌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但他强忍着,借着对方掌力偏斜的反震之力,身体如同滚地葫芦般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黑衣护卫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刀!刀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留下一道血线。
翻滚中,楚枫右手顺势一抄,从地上抓起一把混合着沙土和碎石的污物,看也不看,朝着紧追不舍的黑衣护卫面门掷去!同时,他左手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仅剩的最后一张“烟雾符”,灵力一激,狠狠拍向地面!
黑衣护卫挥刀格开污物,正要再攻,却见浓密的灰白烟雾再次爆开,瞬间充满了狭窄的胡同。
“又用这招!”黑衣护卫怒极,长刀挥舞,卷起狂风驱散烟雾。灰衣护卫也强忍右臂不适,一掌拍出。
然而,当烟雾稍稍散去,两人却惊愕地发现,胡同尽头,那个靠着土墙、似乎已无路可逃的身影…不见了?
只有那堵布满苔藓和裂缝的土墙,静静立在那里。墙上,似乎有几道新鲜的、更深的裂痕,还有…几点新鲜的血迹,溅在墙根。
“墙后?!”灰衣护卫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冲到墙前,一掌拍在墙上。
轰!本就不是很厚的土墙,在他含怒一掌下,塌陷了一大块,露出墙后…更加低矮、杂乱、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破烂棚屋,以及扑面而来的、贫民区特有的浑浊气息和微弱灯火。
楚枫,竟然在刚才烟雾弥漫、两人视线受阻的瞬间,不顾伤势,强行撞破了这堵并不算特别坚固的土墙,逃进了墙后那片地形更为复杂、人口也相对密集的贫民区!
“追!”黑衣护卫脸色铁青,从墙洞一跃而出,灰衣护卫紧随其后。
但眼前,是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的小巷,低矮歪斜的棚户,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被刚才动静惊动、从门缝窗后投来的、一道道或警惕或麻木的目光。哪里还有楚枫的影子?
只有地上零星滴落的血迹,指向几个不同的岔路,很快也消失在污水泥泞中。
“分头找!他受伤不轻,跑不远!”黑衣护卫咬牙道,两人迅速分开,没入贫民区深沉的夜色与复杂的地形中。
而此时,在距离墙洞约莫百丈外,一处堆满废弃木料和破渔网的黑暗角落里,楚枫背靠着冰冷的木料,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剧烈的疼痛。左臂彻底麻木,后背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大腿外侧的针伤也火辣辣地疼,脖颈的血线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内外衣衫。刚才撞墙那一下,牵动了所有伤势,此刻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布条胡乱缠紧几处流血最多的伤口,又将“暖阳玉”紧紧按在胸口,汲取着那微弱的暖意,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不能停在这里。护卫很快会搜过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剧痛,扶着木料,踉踉跄跄地,朝着贫民区更深处、更杂乱、气味也更难以忍受的区域,一步步挪去。
必须找到一个临时的、绝对隐蔽的藏身之处。然后,处理伤势,等待…或许,会有一线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