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喘息声在山坳中回荡,近千斤的巨石压得李恪的臂膀发麻,腰腹肌的肉突突直跳。李恪不敢直起腰,只能弓著背,双手死死的扣住巨石底部的凹陷处。
“殿下,放下来歇口气吧!”
丁武在一旁看得心疼,几次想要帮忙,都被李恪用眼神制止。
“不用”李恪咬著牙,声音嘶哑得说:“一旦放下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李恪就这样一步挪,从山坳到山脚的溪水处。不过短短的三里路程,却走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时,他终于将巨石搬到了溪水边。
李恪双腿一软,瘫坐在草地上,浑身像散架了一样,胳膊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挣扎爬到溪水边,将冰凉的溪水浇在脸上,才清醒了一些。
这一夜,李恪就躺在巨石旁的草丛中,身上盖著丁武给他拿来的薄毯。山上的夜风刺骨的冷,加上浑身肌肉的酸痛,使得他一晚上难以入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恪便挣扎着起身。不等他活动活动筋骨,竹屋的方向传来老者的声音:“把石头搬回来。”
李恪咧嘴苦笑,揉了揉僵硬的胳膊,再次走向巨石。
三天的时间里,李恪就在“搬石头—休息—搬石头”的循环中度过。在这期间,李恪原本白嫩的手掌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身上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瘦了一圈。
第三天黄昏,当李恪把巨石搬回山坳时,老者从竹屋中走了出来。他走到巨石旁边,看向李恪布满伤痕却依然挺拔的脊背,语气缓和的说道:
“明知道是苦役,为什么不放弃?”
“晚辈说过,为了有自保之力,也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
李恪站直身体,尽管浑身酸痛,他却依旧对着老者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老者点点头,转身走向竹屋:“明天辰时,来竹屋前报道。习武没有捷径,只有勤练和坚持。从今天开始,你就先练扎马步、劈柴、挑水,不要问为什么,等你什么时候把基础打牢了,我再教你刀法。”
“弟子遵命。”李恪心中一喜,躬身行礼道。
接下来的日子,李恪过上了如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他便要在竹屋前的空地上扎马步。师父的要求极严,马步一扎就是两个时辰。起初,李恪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师父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拿一根竹鞭,只要他稍微一放松,竹鞭就会抽到他身上,尽管李恪身体扛揍,也被打的叫苦连连。
扎完马步就是劈柴,李恪需用长刀,将圆木劈成均匀的木柴。这不仅是个体力活,更是对刀法的基础训练。
起初李恪的刀法毫无章法,要么劈歪,要么力道不足。后经过师父的亲自示范,李恪细心揣摩,日复一日的练习,渐渐地,他的劈柴动作越来越熟练,刀法也越来越精准。
挑水则是对耐力的考验。山坳旁有一口深井,李恪需用扁担挑着两只木桶,往返于井边和竹屋之间,一天要挑满二十缸水。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山路崎岖,木桶里的水晃荡不止,常常洒得李恪浑身湿透。可他依旧坚持日复一日地重复著挑水的动作。
丁武看着李恪的变化,心中是既欣慰又心疼。那个在长安皇宫中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三皇子,如今变得沉稳而又坚毅,他知道,这份蜕变是李恪用汗水和伤痛换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恪的刀法日渐精进,他每天除了练习刀法,还要继续扎马步、劈柴、挑水,巩固基础。师父时常会与他对练,逼他在实战中运用所学招式,在一次次的对练中,李恪逐渐掌握了刀法的精髓,反应速度也越来越快。
半年后,李恪已经能与丁武在对练中不落下风,丁武的武功本就不弱,要不也不会坐上影卫统领一职,可面对李恪凌厉的刀法和沉稳的下盘,丁武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这一天,山坳中刀光剑影,李恪与丁武正在对练。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激战百余回合后,李恪抓住丁武的一个破绽,长刀猛然一劈,直指丁武胸口。丁武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可还是被刀刃划破衣襟,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收刀后退,对着李恪抱拳道:“殿下的刀法已然大成。”
李恪收刀而立,脸上露出笑容。
竹屋前,师父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刀法已有小成,接下来,我教你拳脚功夫和搏杀技巧。真正的战场,并非都是刀光剑影,赤手空拳时,也需能保命杀敌。”
李恪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长安皇宫
甘露殿外
李世民负手而行,无舌紧随其后。
“陛下,雨天路滑,您慢点。”无舌低声提醒,目光却落在李世民鬓角的几缕银丝上。
自从三皇子离宫后,陛下虽依旧每日理政,却总是在批阅奏折的间隙,不自觉地将目光望向三皇子寝宫的方向,那不易察觉的牵挂,瞒不过他这位跟随多年的近侍。
李世民脚步未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的时候了。”
李世民抬头望着天空中的蒙蒙细雨,语气轻快的说:“以前那个逆子在的时候,每次下雨他都会缠着朕和他一块去御花园踩水,说什么‘雨天洗去尘埃,正好捉鱼’把御花园搅得鸡飞狗跳。”
无舌低头应和:“三皇子天性烂漫,给皇宫添加了不少生气。”
“烂漫?”李世民哼了一声:“他那是顽劣!敢拽朕的胡子,敢烤朕养的鱼,整个大唐也就他李恪有这个胆子。”
想到李恪被自己“教训”时,明明自己皮糙肉厚不痛不痒,却又故意假装委屈的样子,李世民忍不住轻笑。
一行人踏着雨水来到东宫,走到崇文馆殿门外,殿内传来太子太师李纲教书的声音:“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宫人的通报,悄然无息地推门而入。
李承干坐在案前,左手托举著下巴,案上摆着一卷《论语》,脑袋一点一点的。李世民凑到面前一看,看到了让他火冒三丈的一幕。李承干双眼紧闭,眼皮上用墨水画了假的眼睛。
他强忍着怒气,转头低声对无舌说:“你去把朕的马鞭拿来。”说完就在这一边看着李承干继续睡觉。
李纲看到李世民来了,拄著拐杖走到身边,对着行过礼后,才知道李承干是这么糊弄自己,八十多岁的老头,气得脸色涨红。
李世民挥手让李纲离开,李纲离开后,无舌急匆匆赶来把马鞭交给李世民,然后转身去殿外等候,顺便关上了殿门。
啪!
马鞭直接落在了李承干的后背。
“啊,哪个混蛋”李承干被打的跳了起来,声音戛然而止,随后立马跪在地上。惨叫声在殿中回荡,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世民看着李承干趴在地上的李承干:“你就是这么读书的?你眼上画那两玩意糊弄鬼了?”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李世民朝殿外走去,:“把今日李夫子教的内容给朕抄十遍,朕明日过来检查。”
“啊”
“你在啊,信不信朕继续抽你。”
李承干闭嘴,赶紧回到案前开始抄书。
殿门外,无舌看着李世民拎着马鞭,一脸爽快的神情问:“陛下,接下来是回甘露殿么?”
李世民摇摇头:“不,去国子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的,打完舒服了。”
一行人朝着国子监走去